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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未抵达的雨季第4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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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承楷单肩挎着背包,走在去往专业课教室的人流中。
与往常一样的路线,一样匆忙的学生。
偶尔,他的目光会掠过手机屏幕。
“楷哥!这边!” 教室里,赵磊挥着手。
纪承楷走过去坐下。
“哟,楷哥,气色不错啊!”
王铮凑过来,挤眉弄眼,“周末有情况?”
纪承楷淡淡瞥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拿出课本:
“作业写完了?”
“靠!别提了!”
王铮瞬间垮下脸。
课间,纪承楷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艾雪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窗台上,那只胖乎乎的橘猫正窝在阳光里,睡得四仰八叉,肚皮圆滚滚的。
【它好像比在我那个小破窝里睡得香。】
后面跟了个偷笑的表情。
纪承楷看着照片,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他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回复:
【嗯,阳光好。别让它吃太多,该减肥了。】
发送完毕,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
【你也是,记得吃早餐。】
发完这条,他将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一抬头,正好对上旁边李彦的目光。
纪承楷面不改色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仿佛刚才那个对着手机眼神温柔的人不是他。
教授正在讲解一个复杂的算法模型。
纪承楷坐。
“概率模型中的隐藏变量与观测数据关系”。
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就像我们有时只能看到结果,但真正驱动结果发生的、那些隐藏的、更深层的原因,往往需要我们去推断和建立联系……”
隐藏的变量……深层的原因……
纪承楷的思绪飘忽了一瞬。
他想起了那个月光朦胧的胡同,那个由她开启、由他加深的吻,那些交织的呼吸和失控的心跳……
那才是驱动他此刻坐在这里,内心充满平静与力量的根本原因。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自己的下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柔软的触感。
傍晚,篮球场。
纪承楷和几个同学在打球。
激烈的对抗中,他起跳投篮,动作舒展。
落地时,手机从运动裤口袋滑出,掉在地上。
屏幕亮起,屏保照片一闪而过——
是昨天傍晚,他偷偷拍下的,艾雪抱着猫站在夕阳余晖里的侧影,温柔得不像话。
旁边的赵磊眼尖瞥见,怪叫一声:
“我靠!楷哥!这谁啊?屏保都换人了?!”
纪承楷迅速弯腰捡起手机,锁屏,动作流畅自然。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了赵磊一眼:
“捡你的球。”
王铮和李彦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嘿嘿直笑。
打完球后几人相约回了宿舍。
纪承楷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艾雪:【猫睡了。你今天课多,也早点休息。】
后面跟了个小小的月亮表情。
纪承楷看着这条简单至极的信息,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她带着倦意却温柔的脸。他回复:
【嗯,马上睡。你也是。】
停顿片刻,他又加了一句:
【明天下午你没课,要不要……一起去给猫买点玩具?】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放在枕边,躺在床上。
窗外是校园的灯火,耳边是室友的嬉闹,但这一切喧嚣仿佛都隔着一层温暖的滤镜。
————————
周六下午,阳光明媚。
纪承楷开车接上艾雪和那只已经正式命名为“元宝”的胖橘猫,前往一家口碑很好的宠物用品店。
元宝似乎知道要出门,乖巧地趴在艾雪腿上的猫包里,透过网格好奇地张望。
“它好像一点都不怕生。”
“嗯,它精着呢,知道跟着你有肉吃。”
纪承楷打着方向盘,嘴角带笑。
等红灯时,他很自然地伸手过去,揉了揉元宝从猫包缝隙里探出来的毛脑袋。
阳光洒在他带笑的眼睛里,整个人松弛而温暖。
宠物店里元宝一被放出来,就好奇地在地上探索,但始终紧跟着两人的脚步。
纪承楷推着购物车,艾雪则仔细挑选着猫玩具和零食。
“这个逗猫棒怎么样?羽毛的,元宝应该会喜欢。”
“试试看。”
纪承楷接过,顺手在元宝面前晃了晃。
元宝立刻被吸引,圆滚滚的身体笨拙地扑腾,逗得艾雪笑出声。
纪承楷看着她开心的侧脸,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纪承楷?!”
两人同时转身。
是纪宛婷。
“真的是你?!”纪宛婷踩着高跟鞋几步冲过来,引得店里其他顾客纷纷侧目。
“我说你怎么突然休学跑回国,连订婚宴都敢放鸽子!原来是跑到这种地方,陪这种……”
她的目光极其不礼貌地上下打量着衣着简单的艾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三不四的人,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过家家?!”
“纪宛婷!”
纪承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上前将艾雪和地上的元宝隐隐挡在身后。
“注意你的言辞。”
“我的言辞?”
纪宛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正警惕地竖起尾巴的元宝。
“你为了这么个玩意儿,放弃和我的婚约?”
“纪承楷,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你知道我爸和你爸为了合作投入了多少吗?!”
“那是他们的事。”
“我和你之间,从来就没有任何婚约。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你的生活?”纪宛婷气得浑身发抖。
“就是跟这种看起来一脸穷酸相的女的,养一只脏兮兮的野猫?!纪承楷,你什么时候品味变得这么低级了?!”
“道歉。”
纪承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什么?”
“我让你,向她道歉。”
他一字一顿,眼神冷得吓人。
纪宛婷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着的元宝,突然“哈”了一声,弓起背,毛炸开。
虽然体型圆润,却摆出了防御姿态,朝着纪宛婷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挡在艾雪脚前。
艾雪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元宝的后背安抚它:
“元宝,没事。”
她抬起头,看向纪宛婷:
“纪小姐,感情不是生意,更不是可以用来羞辱他人的工具。”
“承楷选择什么样的生活,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请你尊重他,也尊重你自己。”
纪宛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好……很好!”
她咬着牙,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纪承楷,你会为你今天的选择后悔的!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怒气冲冲地转身,高跟鞋踩得咚咚响,摔门而去。
宠物店里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有些凝滞。
其他顾客窃窃私语着。
纪承楷转过身,面对艾雪时。
“对不起,艾雪。我没想过会在这里遇到她,还让你受这种委屈……”
“我没事。只是没想到,你的‘过去’这么……轰轰烈烈。”
“那都不是我想要的。现在的一切,才是。”
他低头看了看已正用脑袋蹭艾雪脚踝的元宝。
苦笑:
“看来,以后出门得看黄历了。”
艾雪被他逗笑,弯腰抱起沉甸甸的元宝:
“没关系,我们元宝今天可是个小勇士,对不对?”
元宝“喵”了一声,舔了舔她的手指。
结账时,纪承楷坚持买了那个羽毛逗猫棒,还有好几个其他玩具。
“就当是给小家伙压惊,”
他揉了揉元宝的脑袋,对艾雪说,“也给你压惊。”
夜色深沉,纪承楷将车停在公寓楼下。
夜晚静谧,元宝在猫包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两人站在路灯晕黄的光圈里,正要道别,两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到近前,车门打开,下来四名身着深色西装、身形挺拔、表情冷硬的男子。
为首的是他父亲纪明远身边最信任、也最不容置疑的“影子”。
“少爷。”
其中一人上前,声音平板无波,递过来一部正在通话中的卫星电话。
“纪先生电话。”
纪承楷脸上最后一丝柔和消失殆尽:
“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纪先生希望现在与您通话。”
保镖的语气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只是将电话又往前递了递。
纪承楷沉默地接过电话,放到耳边,没有先开口。
艾雪牵住了他垂下的另外一只手。
听筒里是死寂的沉默,带着山雨欲来的威压。
几秒后,冰冷威严的声音传来:
“玩够了,就该回来了。”
“父亲,我在完成学业。”
“学业?”纪明远嗤笑一声。
“你那个小打小闹的特招?纪承楷,别浪费你的时间,更别挑战我的耐心。”
“纽约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三天后,有人接你。”
“直接去瑞士陪你母亲,她最近情绪很不稳定,医生建议至亲陪伴。”
又是这一招。
用母亲病情作为最有效的缰绳。
每次他都被愧疚和无力感淹没。
但此刻,他摩挲着艾雪的指尖,声音冷了几分:
“母亲的医疗团队是顶尖的,我会定期和主治医生沟通。”
“如果情况需要,我会安排更专业的看护,而不是用陪伴的名义行禁锢之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顶撞。
“禁锢?你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别忘了,你能有今天,是靠谁!”
“那个姓艾的女老师,还有你弄回来的那只猫——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关系和人,趁早处理干净!”
“别逼我动手,那样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直指他的软肋。
纪承楷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握紧,但声音却压抑更加低沉危险:
“父亲,我也提醒您一句。我现在是外婆遗产的唯一指定执行人。”
“她名下的‘星河资本’和几个关键信托,现在由我全权负责。”
“动我的人,或者试图干涉我的生活,需要考虑一下后果。尤其是,当这些资产的操作,可能直接影响到集团正在进行的几个重大并购案的时候。”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至于母亲,她是我的母亲,我比任何人都在乎她的健康。但她的病,不应该成为您操控我的工具。”
“我会用我的方式确保她得到最好的照顾,但绝不是以牺牲我的人生为代价。”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纪明远或许没料到,那个曾经只能被动接受安排的少年,已经悄然成长为了一个手对手。
良久,纪明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纪承楷,你是在威胁我?”
“不,”
纪承楷迎著夜风,站得笔直。
“我是在陈述事实,并捍卫我选择生活的权利。”
“我们是父子,不是敌人。但如果非要逼我选边站,我选我自己,选我认定的人。”
纪明远轻嗤:
“处理好你国内那些不该有的牵扯。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他没有立刻反驳,沉默了几秒,声音沙哑得厉害:
“妈第一次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医生说是女孩。”
“你们让她引产……她不肯,跪下来求,头磕在地上都是血……”
“最后还是被绑上了手术台。孩子下来的时候,还会动……”
电话那头是死寂的沉默。
“第二次……五个月,又是女孩。你们直接处理了。”
“第三次,好不容易是男孩,她像疯了一样保护肚子……可七个月的时候。”
“你们说她情绪不稳,强行注射镇静剂……孩子没保住。”
艾雪站在他身边,心脏像被紧紧攥住。
“你们说她没用……把她关起来,不准出门。她有点情绪,就说她精神有问题,吃药,电击……”
“除了陪你出面应酬,她没有一个时刻是正常的。”
“我上一次见她,她坐在窗前,眼神空的……叫她名字,都没反应了。”
纪承楷仰起头。
“一个人,就这么被活活逼疯了。”
电话被猛地挂断。
纪承楷的手臂垂落,卫星电话“啪”地掉在地上。
艾雪静静走到他面前。
“纪承楷,”
“我们今晚就去瑞士。现在就走。”
纪承楷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别犹豫。”
艾雪握紧他的手。
“夜长梦多。既然要去看她,就立刻去。”
“请假的事我来处理,机票我现在就订。你母亲等不了,你父亲也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准备。”
她转头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保镖:
“麻烦转告纪先生,我们现在就去机场,飞瑞士。”
对方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依旧沉默。
“艾雪……”
“嗯。”
“去拿护照和必要的东西,我回家收拾一下,一小时后机场见。其他的,路上再说。”
她松开手,转身快步走向公寓楼,步伐果断,没有一丝犹豫。
纪承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眼神已恢复了冷静和锐利:
“听到她说的了?现在,让开。”
保镖侧身,示意手下让出道路。
一小时后,国际机场出发厅。
艾雪只背了一个简单的双肩包,看到同样轻装简从的纪承楷时,对他露出了一个平静的笑容。
“走吧,”她自然地拉住他的手。
“去看她。”
——————
瑞士,一家坐落于阿尔卑斯山麓的顶级私人疗养院。
纪承楷和艾雪在护士的引导下,穿过光线柔和的走廊,走向一间向阳的房间。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艾雪轻轻回握了他一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房门推开,一个纤细的身影坐在窗边的轮椅上,背对着他们。
正安静地望着窗外积雪的山峰。
她穿着羊绒开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背影单薄得仿佛一触即碎。
那是纪承楷的母亲,苏清。
“妈。”纪承楷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走上前,蹲在她轮椅前。
苏清缓缓转过头。
她的脸依旧能看出昔日的美丽轮廓,但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一双曾经明媚的眼睛,此刻像蒙尘的琉璃,空洞、涣散,找不到焦点。
她看着纪承楷,眼神里没有惊喜,没有慈爱,只有一种茫然的困惑。
“小……楷?”
她的声音细弱游丝,带着不确定。
“是我,妈,我来看你了。”
纪承楷握住她冰凉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这时,苏清的目光越过纪承楷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的艾雪身上。
那一瞬间,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了剧烈的涟漪。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恐惧和厌恶交织的神情。
她猛地抽回被纪承楷握住的手,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手指死死抓住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是她!是她来了!”
她尖声叫起来,声音刺耳而恐慌,完全不像她平时细弱的声线。
“明远!她来了!那个女学生!她又来抢你了!让她走!让她走开!”
纪承楷和艾雪都愣住了。
“妈,你看清楚,她是艾雪,是我的——”
“不!是她!”
苏清激动地打断他,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她指着艾雪,眼神却像是透过了她,在看另一个时空的幻影。
“就是这种眼神!清高!装模作样!明明就是来抢别人的丈夫!”
“明远,你骗我!你说过不会再见她!”
她陷入了一种混乱的臆想中,在她的世界里,纪承楷也似乎与年轻时的丈夫重叠了。
护士闻声赶来,熟练地轻声安抚,试图给她注射镇静剂。
苏清却挣扎着,泪眼婆娑地看向纪承楷,语气忽然变得哀戚而绝望,像是在对年轻的丈夫做最后的挽留。
“明远,你别走……我错了,我再也不闹了……我会乖乖的”。
“我给你生儿子,生很多儿子……你别不要我……”
这番话,像一把匕首,刺穿了纪承楷的心脏。
他亲眼看到,母亲是如何被那段扭曲的婚姻、被对生育的执念、被无尽的猜忌和恐惧。
折磨成了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艾雪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被往事幽灵吞噬的可怜女人。
看着纪承楷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巨大的痛苦,一股深切的悲凉和卷了她。
镇静剂开始起作用,苏清渐渐安静下来。
她歪在轮椅里,仿佛刚才那场歇斯底里的爆发从未发生。
纪承楷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害怕,害怕失去母亲,也害怕历史的阴影会再次笼罩他和艾雪。
“她病的很重,”艾雪的声音很轻。
“她看到的不是我们,是她自己的噩梦。”
“纪承楷,我们不是他们。悲剧不会重演。”
接下来的几天,纪承楷和艾雪住在疗养院附近的酒店,每天准时去陪伴苏晚晴。
情况时好时坏。
有时,苏清能认出纪承楷,会拉着他的手,断断续续地说些模糊的往事,眼神偶尔会闪过一丝清明。
但更多时候,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纪承楷认作年轻的丈夫,对艾雪则流露出混杂着恐惧和敌意的情绪。
艾雪不强求亲近,只是安静地待在一边,有时会带来柔软的披肩轻轻盖在苏清膝上,或是插一束淡雅的鲜花放在窗台。
当苏清情绪激动时,她会默默退到一旁,由纪承楷去安抚。
第三天下午,天气阴沉,阿尔卑斯山麓飘起了细雪。
苏清难得地安静,坐在窗边看着飘雪,纪承楷坐在她身边,轻声读着一本诗集。
艾雪则在稍远些的沙发上,整理着几天来拍的几张氛围还算平静的照片。
忽然,苏清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她猛地抓住纪承楷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眼睛死死瞪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
“血……好多血……孩子……我的孩子没了!”
她尖利地哭喊起来,显然是陷入了某段最惨痛记忆的闪回。
“他们抢走了!是他们抢走了!还给我!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纪承楷立刻抱住她,试图安抚:
“妈!没事了!都过去了!看着我,我是承楷!”
但苏清力大无穷,拼命挣扎,哭得撕心裂肺。
护士闻声赶来,准备注射镇静剂。
就在这时,苏清猛地推开纪承楷,踉跄着冲向窗户,似乎想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纪承楷眼疾手快地从后面抱住她,但她情绪完全失控,在激烈的挣扎中,她拿起水果刀刺向了自己!
一声闷响。
时间仿佛凝固了。
苏清的身体软了下来,额角有鲜血渗出,染红了苍白的皮肤。
她睁着眼睛,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不再哭喊,也不再动弹。
“妈!”
“医生!快叫医生!”
一阵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