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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半日潮 半日潮 ...

  •   云觉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张观尽回到家,看见冲他笑着阴魂不散的何末后,他摔下手上断了弦的吉他,走过去甩了他一巴掌。

      何末抬眼面无表情地抬眸望向张观尽,“你就不怕我再去……”

      张观尽脸色漠然,声音冷冽地打断道:“你个蠢货自己想被沈水临搞,就去爬他床啊,在这阴我一手算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报复不了他,就想通过毁了我来让他注意到你。”

      何末表情有了丝裂缝,他皱起眉,“你在说什么。”

      “还我在说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装傻呢,应该是三四年前的时候,你以为那个时候,练习室里只有你们两人在吗,你是不是还很得意自己找到机会和他独处,你以为你那么拙劣的告白只有你们两人知道吗,”张观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沈同学,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被你深深吸引了,你朝我第一次笑的时候,听着你为我伴奏的钢琴声——哈,有些忘了,你当时说得可真多啊,什么我喜欢你好久了,依然喜欢你,在一起什么的。”

      何末紧攥住手,他脸色发白,却未多害怕,目光审视地望向张观尽,“你早就知道了。”

      张观尽不屑道:“我说还不够清楚吗。”

      “所以你那时候才总和我吵架。”

      张观尽紧皱起眉,冷眼看着他,“和你吵架到不全是因为这点,那时候景禾也刚加入Fluky没多久,算了,提这个太没意思。反正我俩从一开始在一起,后来再怎么分分合合,不都没付出多少感情吗,我不爽了跟你吵,你不爽了跟我吵。”

      “你为什么,会选择和我在一起。”何末眼睫微颤。

      张观尽轻啧一声,不太懂何末现在的态度,“不你向我告白的吗,你别是被记者问题轰炸,整得记忆错乱了。”

      何末倒打一耙,嘲讽道:“死渣男。”

      “你向沈水临告白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

      景禾当时听到那句话,就知道云觉是认真的了,她想事情想到深夜,向云觉打去了电话。

      接通后,两人不约而同保持了沉默,景禾想要开口的话停了又停,她忽然想到什么,轻笑一声,“十七通了。”

      “景禾,我没有后悔。你呢?”

      景禾用着气声清浅地回应,“我也是,不后悔。”

      他们无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好一会儿。

      景禾手在半空里胡乱比划,似绕着隐形的电话线,“你下了决心是吗。”

      “嗯。”

      “水仙店,好不好?”

      “好。”

      结束通话后,景禾给张观尽打去了电话。

      那头的声音懒散不耐,“干嘛,有事?”

      景禾忍住想挂掉电话的冲动,开口道:“有件事我还蛮好奇的,你说我来了你就去当鼓手的那段原话是什么。”

      张观尽不爽地嗤了声,他努力回忆了一二,等得景禾都不耐烦了,骂他记性差,张观尽不服,才不情愿地原模原样复述道:“如果她来了,我可以去打鼓,你接着弹吉他。”

      没过两天,Fluky乐队来到水仙店演出,上台前,他们四人全程无交流。沈水临望向台下,不再用目光去找寻那个张扬的身影。

      听着台下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沈水临从支架上取下麦克风,拉了下音频线。

      他没管成员间低气压的氛围,也没等成员决定唱什么,沈水临先开了口。

      其余三人很快就跟上,跟着他们最熟悉的主唱的声音奏响了Fluky的旋律。

      沈水临按着同消共长专辑顺序一首接着一首唱了下去,为此后面的歌都有了前奏,他们演奏过太多遍的旋律,毫不费力就能听出其余成员的错音,听过太多遍的歌曲,在沈水临还未开口下一句前,他们就想到了歌词,轻易就发现沈水临再次对冰橙汁进行了改词。

      “回首走在年轻的夜晚,风吹散了你不懂的答案……”

      他们不再吃惊与调笑,专心演奏着乐曲。

      在一首主音为贝斯的歌曲里,鼓点与贝斯声撞击在了一起,两人互不相让,像是在用乐声掐架一样。景禾神色冷淡,指法快速地弹揉琴弦,试图将乐声拉回正轨,最后勉强将伴奏维持到了一个相互制约的平衡里。

      全程耳朵受罪的沈水临越唱越大声,脸上唱出一层薄汗,湿了额前的发,这一首后,他介绍起了乐队成员,舞台暂时交由他们三人各自solo。

      将同消共长专辑里面的十三首歌全唱过一遍后,沈水临首唱未发行新歌。

      这首是四人合唱。

      “……希望我们多年,像是一张永不褪色的旧照片。无需懂得,不用奢望,拥有着让人一眼看透的,快乐的灵魂。一封又一封的信,只为告诉对方,天为什么这么空,水为什么这么清,亲爱的,我为什么想念你……过去的我们等待着现在的我们(期待着现在的我们),未来的我们回望着现在的我们(守望着现在的我们)……”

      沈水临随后唱了几首他们写给别人的歌,别人写给他们的歌,乐队成员几乎瞬息间就能跟上沈水临的节奏。

      沈水临再次唱了一首未发行新歌,无关罪与罚。甚至这首歌还未完善好编曲,成员们凭着记忆临场发挥,旋律些许改动,部分歌词也为沈水临现编。

      由紧张升腾起的兴奋感受充斥大脑,成员在未知的惊险与刺激里,即兴的电光火石间,他们都爆发出了远超预期的才能,甚至由于成员们都过于熟悉每个人的风格,在全情投入之余,都默契为能接纳彼此的声音留了能相融而不互斥的余地,他们好似在燃烧生命奏出辉煌响亮的终曲。

      一切乐声到最后总会停息,但这首远远不会成为他们未来各自回望自己音乐生涯时的集大成之作。

      在望得月光,无关罪与罚。

      ……

      夜幕已深,在他们以为结束,都打算离开时,沈水临再次开口了。

      他翻唱了一首其余三人都意料不到的歌曲,在沈水临唱出第一句话的时候。

      打得他们猝不及防,都错愕地愣了一下,皆目光古怪地望向沈水临,他正一脸冷淡地唱着一首沈念忱常常哼唱的歌,所幸他们还算熟悉。

      沈水临扯了扯衣领,脚尖一下又一下地踩着台面,他开口唱着:“在苏格兰笛声……”

      云觉之前听沈念忱唱这首时,一直给他和声,这时候他习惯性地跟了句和声,“在苏格兰笛声里面。”

      唱完云觉心里一窘,面上又情不自禁地低头笑了起来。

      三人手忙脚乱,凭着记忆现场扒谱,表情都有些没崩住,景禾狠狠瞪了沈水临一眼,这家伙内里绝对是个黑心的。

      张观尽弯腰捡着鼓棒,偏头看见云觉抹泪。

      沈水临仍紧握着话筒唱着。

      在被打得措手不及显得没那么悦耳的古怪的迷幻旋律下。

      沈水临大声唱着——

      “有谁期待谁对自己抱歉

      谁在乎幻觉就算变成错觉也算是体验过一遍

      有谁离开 谁陪在我身边”

      沈水临微晃着头,汗珠滑入眸中,掺进泪水滑落脸颊,他尽情地唱出了最后一句——

      谁在乎信念万一变成残念我还是破的T恤同样一件

      收拾乐器的开始收拾乐器,沈水临将话筒放回支架上。

      台下观众在短暂的寂静后,发出了吵闹的欢呼声,高喊着“安可”。

      沈水临紧握住话筒,他望了一眼台下的人群,垂眸清唱:“幻觉就算变成错觉,也算是体验过一遍。”

      这一句过后,终是迎来了散场的尾声。

      他们四人在今夜未曾说过一句告别的话语,没有谈论,没说聚餐,像是今夜那场快到尾声的演奏,为彼此的声音留有余地的默契一样,他们同样默契地,独自去往了外面的天地。

      景禾回到家,久违地清理起了房间,望着放到角落没什么存在感的行李箱,她心血来潮地按下锁扣,打开行李箱,看到里面空荡一片,失了兴趣,正准备合上行李箱时,有个小方本掉了出来,定晴一看,是她去年死活都找不到的护照。

      张观尽点燃烟,走到了天台上,“咔嗒”一声,第二根烟被点燃,火光灭去,他想起了自己曾经有多讨厌烟味,自记事起,就总弥漫在房间里呛人熏眼的烟味,随之浮现脑海的是探索回忆总会想起的一幕,不成器的父亲数落着他的不成器。

      他对早早改嫁的母亲没什么印象,之前没机会见,现在是没精力见。

      张观尽想到了一段不远不近却像是不为他所经历的时光,那时候,他想要弥补父亲在音乐梦想上奔波半生的失意,那时候,他找上了他,他们身边没有多少人,少到了似乎只有对方般,云觉揽过他的肩,在当时他们寥寥无几的歌迷面前语气调侃地说着——“最开始乐队就我和观尽两个哦,我们俩以前都是弹吉他的,他就想着他当节奏吉他,我当主音吉他,其余的人慢慢找,没想到,找来找去,我们现在一个弹起了贝斯,一个成了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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