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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望着你 望着你 ...

  •   忙活了一晚上的沈念忱想到沈水临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没控制住跑到卫生间吐了一会儿,路过吸烟区时,看到了满脸是伤的贺叙。

      几小时前他揪起贺叙领子往墙上撞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贺叙看了眼朝他走来的沈念忱,先开口打破沉默,“你不是戒烟了吗。”

      “你发现了。”沈念忱略微有些吃惊,他没有向别人透露过。

      贺叙摇头轻笑,“那么明显,不发现都难。”

      这几月,贺叙连常抽的牌子都换了。

      他泄气道,“我真不知道你喜欢的人是他。”

      沈念忱面露疲倦,他轻揉着酸胀的眼,“我一直以为你认为我和乔温听在一起,是说着玩的,没想到,你还是个死脑筋。”

      “念忱,你和他,是认真的吗?”

      “……”

      贺叙等了会儿,才开口劝道:“这个事你也别闹太大了,玩玩就算了,当不得真的。我倒不是觉得他是男的不好,要是他和你家世相当,是个男的又怎么样。”

      “别讲这事了。”沈念忱语气淡然道。

      “我之前不是说过我有个带男的回家的哥哥吗,他被他家扫地出门了,他家还比不得你家。你家里要是知道这事,先不说会怎么对你,能让他好过吗。”

      天光大亮,比起沈水临受伤住院的新闻,他插足别人感情,陷入三角恋舆论的劲爆新闻更为火热。

      云觉一听说消息就去看了沈水临,他去探望时沈水临还未醒来,躺在那儿,紧闭着眼,虚弱到没什么生气。

      之后云觉去往排练室的路上一直魂不守舍的,他打开排练室的门就看到了个熟人,他与他过往的情谊早已消磨殆尽,云觉紧蹙起眉,声音倦乏地道,“张观尽,你能别玩这招了吗,带何末来真没什么意思了。”

      张观尽心绪不佳,烦恼地望了眼云觉,瞧见他脸色不好,闷着语气,“我没想让他来。”

      云觉懒得跟张观尽装糊涂,“你是真赶不走他吗。”

      张观尽沉默了一会儿,朝云觉开口道:“云觉,我的吉他给你弹,你弹吗?”

      云觉无力应下,他光想想就知道,要是答应了,景禾又会说些什么样话来阴阳。

      “沈水临伤得重吗,还能唱歌吗?”何末突然开口问道。

      “砰”的一声,忍了老半天的景禾直接将乐谱砸到桌上,直截了当冲何末吼去,“你再赖着不走我赶你了。”

      何末见状,紧抿着唇,还打算说些什么,景禾掂了惦桌上玻璃杯的重量,张观尽推着何末往外走去。

      云觉在排练室没待一会儿就又离开了,他这段时间在音乐上有着最多交流的人就是沈水临,现在沈水临不在,他不怎么习惯。云觉也不想和另两人说话,他每回与其中一人谈论些什么,另一人就会凑上来,最后总会演变成争吵的场面。

      常夹在他们中间的云觉已经神经衰弱了。

      云觉想着放空下大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开了好一阵子车,等到车熄火时,他看向他无比熟悉的水仙店的牌匾,情绪一时没受住,心里发酸,他才发觉他已经有好久没来了。

      云觉走近水仙店,随意点了杯果汁,盯着台面发了好一会儿呆,后喝着果汁盯着台面发呆。

      直到熟悉的旋律传入耳中。

      是Fluky这首歌。

      云觉转眸望了过去,一位蓝裙女生站在台上自弹自唱。

      她似乎一早就注意到了他,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云觉莫名想着,兴许她就是看到了他,才选择唱了这首歌。

      她所弹奏出的乐声听感略微有些单调。

      Fluky这首歌还是适合乐队来弹奏啊。

      云觉脑中忽地冒出了这个想法,他不知出于怎样的心态,缓缓站起身,从侧边悄然走上了台,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台上唯一一架电子琴前,刚站定不到两秒,他的手就放在了琴键上。

      他已经许久未碰键盘乐器了。

      但不需要他怎么去回想,云觉轻易就能弹奏出Fluky这首歌的伴奏,就算他之前从没专门去写过这首歌的钢琴谱。

      音乐像是经由他手释放了起来。

      不出两秒,他就跟上了女生的节奏。

      云觉弹奏过程虽有走神,但手中弹琴的动作未停。

      走神的一瞬改变了他适才的想法,不只有一种形式能诠释好Fluky。

      窗外微风习习。

      沈水临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希望你能离开我。”

      “以后再说,你先好好休息。”沈念忱收起小刀,起身就要走。

      “你想要我求你吗。”

      沈念忱停了动作,他低垂着头,蓦地心慌起来,嘴唇微微抖着。沈念忱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他无比想要逃离这里,又被那句话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一夜未眠,也没吃什么东西,强撑着身子,虚弱到似乎下一秒就能倒下去。

      沈水临望向他的目光毫无波澜,他不急不缓说出的话,叫人听不出什么情绪,“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彻底离开我。你似乎还看不清现状,我们没可能的。无论在你那儿,我给出了怎样的回应,你又是怎样的幻想,我们都没可能的。”

      “……”沈念忱呼吸不畅起来,无论在心里怎么辩解,话语仍像是在他肺上划了道新鲜创口,血管破裂出血,生理和心理都有了窒息的感受,“以后再说好吗?”

      “太久了,我们早该解决这个问题了。我这回就直接告诉你,我不会和你在一起,你以后也别再靠你的那些自以为是缠着我了。”

      “……我不要。”沈念忱深深低下头,未去看沈水临一眼,比起沈水临的话语,沈念忱身体的不适更让他难以忽视,声音似梦呓,语气放得很轻,“你怎么总是能轻易说出这些话。”

      “我之前误以为你在我的掌控中,同时你的家世也能给我带来很多好处,才一直默许我们之间过界的相处,但我想错了。”

      沈念忱胃里传来阵阵痉挛的感觉,他双腿发软,缓着呼吸慢慢蹲下身,上半身虚伏在病床上,脱力丢至被上的苹果压出一个小窝。他双膝时而点地,似跪倒在了沈水临病床前,沈念忱一只手放到腹前,按压了下痛处,防止昏过去,他抬眸望向沈水临,摸上了他的手,才得以缓解不安。沈念忱唇色泛白,有气无力做着无用的挣扎,“我们就不能还像从前那样吗?”

      沈水临低眸望向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在利用你。”

      沈念忱直接屈膝坐在了地上,嘴边慢慢扯出一抹笑,语气用着平时的调性,却因不适带上了冷意,“利用我又怎么样,我现在不值得你利用了吗。”

      沈水临无言,手无意识握紧了些,等到他发觉他正抓着沈念忱的手后,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刚放松力度,沈念忱就牢牢抓住了他的手,手用力到发颤,指腹压得泛红,捏得沈水临手充血,牵动起了昨日的伤。

      “我手有伤。”沈水临声音平常道,脸上没半分因疼痛而流露出来的情绪。

      沈念忱心猛地一跳,瞬时松了力度。

      沈水临无情抽回手,淡漠道:“我不能让你的喜欢毁了我现有的一切。我们还没在一起,就已经有很多人在反对了,你想想要是别人知道了,你父母知道了,他们会怎么看待我们,这又会给乐队带来怎样的影响,你的生活又会发生怎样的改变。你多想想以后,现在有些事,是时候该过去了。”

      “是不是我去把所有问题都解决,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相处。”沈念忱的声音微弱,沈水临却听清了,睫帘低垂,他眸色暗了些许。

      “你眼中是没有未来吗。”沈水临话音停了一瞬,“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其实我们之间最大的阻碍,不是我说的那些,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愿意……沈念忱,别让我继续讨厌你下去了。”

      沈念忱垂头深深呼吸了几下,他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现在会这么难受,头陷在被子上,泪悄然濡湿了被角,他轻声嗫嚅道:“别这样好吗……你知道,我哄不好你的。”

      昨夜沈水临其实醒过来了一会儿,他未睁开眼,动不了身子,只剩有脑中清醒的意识,迷迷糊糊地听着房外过于明显的响动,他没办法阻止外界的声音源源不断入耳,所以一切于他而言,都太清晰了——“我喜欢的是沈水临,我一直以来喜欢的人是沈水临,从来都是沈水临。”

      为了想一直拥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所以一直在弥补不停溃烂的空缺处。

      “念忱啊,离开我好不好。”

      沈念忱慌忙将手边的苹果放到桌上。

      未放好。

      苹果摔在地上,滚落到了他身边。

      放置边缘的橙子掉落一颗又一颗,发出的响动像是一声又一声白痴。

      一旁的沈水临就在那儿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什么时候放弃他。

      沈水临忽而想起了近二十年前,一段过于遥远的过往。

      他想到了他前不久逝去的外婆。

      在他父母去世的那天深夜,三伏天的时节,夜里也闷热,他紧盖着被子缩成一团,躲在床上偷偷哭着,她发现了他,慢慢掀起些许被子,他倔强地扯着被子,不愿向外袒露他的过分无助,最后他小半个脑袋露到了外面。外婆拿起竹扇朝他那处轻轻扇起风来,在他实在没忍住抽泣出声时,她缓声说着,“早早地哭,才能早早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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