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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亚兹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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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兹拉尔擦柜台。擦到第三遍的时候,赫利俄从楼上下来,六片焰翼收得只剩两片,手里端着两杯颜色可疑的东西。
“喝什么。”
“不喝。”
“这是咖啡。”
“那更不喝。”
赫利俄把杯子放在柜台上,推过去一杯,自己端着另一杯坐上高脚凳。他坐下的时候焰翼收了一下,像收伞。
两个人隔着一杯咖啡的距离。
亚兹拉尔继续擦柜台。
“他每周三来。”赫利俄忽然说。
亚兹拉尔的手停了一下。
“凌晨三点半,末单时段。”赫利俄吹了吹杯口,“那个时间点全店最低消费,客人最少,员工也最闲。他挑这个时间,是因为这个时段没人会注意到他。”
“他会来几次。”
“不知道。合同上没写。”
“合同上写什么。”
“写『担保人需在客人债务存续期间履行劳务』。”赫利俄笑了一下,“债务存续多久,合同没说。地狱的合同,从来不定到期日。”
亚兹拉尔把抹布放下。
“你知道他会来。”
“我猜的。”
“猜的。”
“他走的时候没拿枪。”赫利俄说,“一个杀手不拿枪走,说明他还会回来拿。”
“他没回来拿。”
“对。所以他会回来拿别的东西。”
亚兹拉尔没说话。他把抹布叠好,放回柜台下面,动作很慢,边角对齐。
赫利俄看着他。
“你紧张。”
“没有。”
“你擦了三遍柜台。”
“柜台脏。”
“柜台昨天才换的。”
亚兹拉尔抬头。
赫利俄笑得很开心,六片焰翼全部展开,光把整个店堂照得发亮。
“店长,”他说,“你这样子,不像开店的。”
“那像什么。”
“像等门的。”
周三,凌晨三点二十分。
亚兹拉尔站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账本。
三点二十八分,门被推开。
不是踹的。是推开的,推得很轻,风铃只响了一声。
比利兹站在门口,穿着那件不合身的黑西装,领口还是松垮的,I.M.P 徽章别得比上次歪。他手里没拿枪。
“早。”他说。
“早。”亚兹拉尔说。
比利兹走进来,跳上椅子——这次他没助跑,是踩着横杠上去的,动作很熟。他坐下,两条腿在半空晃着。
“就我一个?”
“就你一个。”
“赫利俄呢。”
“楼上。”
“睡了?”
“他不需要睡。”
“那他干嘛呢。”
“算账。”
比利兹笑了,鲨鱼牙一排。
“行。”他说,“那我算什么。”
亚兹拉尔抬手,在虚空里一划。
【担保人打卡:B.L.I.T.Z.。】
【本周劳务:未分配。】
【客人指定:无。】
【备注:担保人主动到岗。】
“你主动来的。”亚兹拉尔说。
“合同写的。”
“合同没写你主动。”
“那我就是没有。”比利兹把手一摊,“我就是路过。”
“路过地狱第七圈,凌晨三点半,路过一家店。”
“我散步。”
亚兹拉尔没说话。他把账本翻到新的一页,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担保人到岗时间:03:28。】
“你写什么呢。”
“考勤。”
“考勤?”比利兹探过头来看,椅子晃了一下,“你还给我考勤?我又不是正式员工。”
“你是担保人。”
“担保人不是员工。”
“在这店里是。”
比利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挺有意思。”他说,“比那个会发光的木头有意思。”
“他不是木头。”
“他不会动。”
“他会动。”
“那他怎么不下来。”
“他在算账。”
“算什么账。”
“你的。”
比利兹的笑停了一下。
赫利俄下楼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纸。
纸很长,从楼梯口一直拖到地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很小,挤在一起。
“算完了。”他说。
比利兹看着那卷纸。
“这什么。”
“你的账。”
“我的账有这么多?”
“你的账没有这么多。”赫利俄把纸往柜台上一放,“这是你这周的劳务清单。”
比利兹低头看。
【担保人劳务清单·第一周】
【周一:清洁(自愿)——已完成。】
【周三:到岗打卡——进行中。】
【周五:待分配。】
【备注:劳务内容与债务无关,仅用于维持担保关系。】
“维持担保关系?”比利兹抬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得一直来。”赫利俄说,“不来,担保关系就断了。”
“断了会怎么样。”
“断了,客人(斯托拉斯)的债务就回到他自己身上。”
比利兹没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晃着,晃了两下,停了。
“你故意的。”他说。
“什么。”
“你故意写这种合同。”
赫利俄笑得很温和。
“合同是标准模板。”他说,“第七圈所有店铺都用这个。”
“放屁。”
“你可以去查。”
比利兹瞪着他。
赫利俄端着咖啡,喝了一口,焰翼轻轻晃着。
“地狱的规矩,”他说,“就是这样。你得一直来,一直干活,一直不能停。停下来,账就回去了。”
“你这是绑架。”
“这是经营。”
比利兹把脸埋进手里。
“我操。”他说。
“嗯。”
“我真的操。”
“嗯。”
“我干这行的时候——”
“你干这行的时候,你还在你爸怀里孵光。”赫利俄接得很顺,“我知道。你说过。”
比利兹抬起头,看着他。
“你记性真好。”
“做生意的,记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