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美人他失手了》陆大吉

47、第四十七章 家常菜 请陆亘到家

　　易年不愿意多聊这个话题，没过多久，便从宁祁的咨询室离开。

　　第二天是周末，他和宋和安约了两天后的工作日见。

　　到了周一，易年没有直奔智畦，绕路去了一家S市闻名的点心铺子，下车排了二十几分钟的队伍，才拎着两盒鲜肉月饼，放在副驾驶座位上。

　　当他拎着这两盒点心，走进智畦时，宋和安已经在楼下等他，易年顺势将其中一盒递给他：“刚好路过，给你带一盒尝尝。”

　　宋和安没有推辞，接过了易年的谢意：“都是陆总的嘱咐，我也只是在做分内的工作。”

　　易年一边跟着他走进电梯，一边道：“不管怎么样，这两天你为了我的事跑来跑去，还是辛苦了。”

　　“那就谢谢易先生了，这家店一直听说人很多，我实在不想排队，倒还真没尝过。”说着，宋和安摁下了通往陆亘办公室的楼层，“易先生直接去陆总办公室就好。”

　　他领着易年一直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得到回应后拉开门，让易年先进：“陆总，易先生来了。”

　　陆亘看着走进来的易年：“嗯。”

　　“我来了。”易年把塑料袋放在办公桌上，“顺路买了盒月饼，你尝尝。”

　　塑料袋和这张办公桌格格不入，陆亘没有多言，伸手接过。

　　宋和安拿了一份文件放到易年面前：“易先生看一下条款，基本上都是之前沟通过的。”

　　易年快速扫了一遍，和他说的一样，确实没什么问题。
　　他从宋和安手里接过笔，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字，见旁边的那栏还空着，便把文件推给对面的陆亘。

　　陆亘接过易年递过来的笔，捏着同样的位置，在空着的那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后，宋和安收起文件，识趣地退出办公室。

　　陆亘问道：“你父亲怎么样。”

　　“托你的福，挺顺利的，给他请了一个半月的假养病，昨天给我发消息说已经到M国了。”

　　“嗯。”陆亘应道，“你呢。”

　　易年笑了笑，调侃道：“我这不是回来给你打工了。”
　　说完，他收起玩笑话，又道：“陆亘，这件事谢谢你。”

　　陆亘看着他：“不用。”

　　“要的。”易年同样望着他的眼睛道，“谢谢你的安排，也谢谢你那个时候赶到我身边。”

　　陆亘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再请你吃个饭吧。”易年迎着他的目光，突然说道，“今天家里阿姨会烧好晚饭再走，你要是晚上没事，来我家吃顿便饭。”

　　陆亘没有移开目光，依旧看着他，也依旧没有说话。

　　“我是真的很想谢谢你。”易年补充道，“但我真的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谢你才比较好……”
　　“如果换作是别的合作对象，我会上门送份厚礼，以后再找机会还这份人情。”

　　他继续道：“但你不一样，送礼太生分，我也不想和你那么客气，想来想去，好像也只能请你来家里吃顿饭。”

　　说完，易年又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我好像真的不太会处理关于情感关系，遇到易明才的事，也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陆亘静静听他说完，问道：“那以前呢。”

　　易年重新抬起头，直直看着他：“以前我还没有和一个人正经进入过一段关系。”

　　他仔细看着陆亘的眼睛，里面没有惊讶，只有倾听。

　　半晌后，陆亘开口：“不用特意道谢。”

　　“我……”

　　陆亘打断他，继续说道，“要谢，不如陪我多吃几顿饭。”

　　易年盯着他的眼睛闪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亘看着他，又补充道：“让我多看看你，够了。”

　　易年坐在椅子上，明明没有动，但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跳得特别快，一下一下，似乎要从胸口的皮肤下冲破而出。
　　他的指尖忍不住挤到一起，面上却是泰然自若的模样，问道：“那今晚呢？”

　　陆亘回答得干脆：“今晚我会早点下班。”

　　易年得到肯定的回答，手指松懈下来，起身：“好，那我回去让阿姨多加两个菜，你忙完直接过来就行。”

　　陆亘“嗯”了一声。

　　和陆亘确定好晚上一起吃饭，易年回去的路上给周姨发了条消息，说晚上多一个人吃饭，让她多加两个菜。
　　周姨回得很快，还打趣问道是不是要带对象回家，消息的末端还加了两个偷笑的黄脸表情。

　　易年盯着屏幕，没忍住，笑意攀到了脸上。

　　下午他提前半小时回家，确认了不该被看到的东西有没有摆出来，也确认了该有的东西还在不在。
　　智畦的上班时间比他们晚一个小时，下班时间也多了这么一个小时，周姨做完菜离开后，易年又等了十几分钟，门铃才被摁响。

　　易年立刻起身去开门。
　　“你来了。”

　　“嗯。”陆亘熟门熟路地跨进门内，脱鞋，换上门口放着的灰色棉拖，“来晚了。”

　　“没。”易年侧身，让陆亘走进来，手不自觉摸了摸裤子的中缝。

　　陆亘不是第一次来到自己家，但易年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紧张起来。

　　他的目光在屋内徘徊，看到水吧，像是抓住稻草赶紧过去：“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白水就行。”

　　易年顿了顿，从直饮机里给他接了一杯水，放到茶几上。
　　他直起身，刚好站在空调出风口的位置，感觉凉风打在身上，又问道：“空调温度会不会太冷，要不要调高一点。”

　　陆亘看了他一眼：“刚好。”

　　易年放下杯子后，站在茶几旁边，手里蓦地空了，他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子：“那……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你想什么时候开饭？”

　　“都行。”陆亘看着易年的徒劳忙碌，“听你安排。”

　　易年抬头看了一眼时钟：“不然现在就吃？我怕饭菜凉了。”

　　陆亘从刚坐下的沙发上起身：“好。”

　　餐桌就在吧台的对面，饭菜香气一直弥漫在屋子中，在餐桌旁坐下后，香气更是浓郁。
　　桌上周姨准备了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两个人吃倒也略显丰盛。

　　饭还没有盛出来，易年在陆亘对面的位置坐下，才发现面前空空如也，他又一头扎进厨房，捧了两个饭碗出来。
　　他将其中一碗递给陆亘：“不够的话，我再添。”

　　陆亘接过，目光却还在打量着易年：“嗯。”

　　易年终于坐下，看着桌子中间的玉米排骨汤，又突然抬头对陆亘问道：“要再拿个汤碗吗？”

　　“不用。”

　　易年只好作罢，他突然想到什么，摸了一下装着排骨汤的大汤碗，没有烫手的热度。
　　他连忙又起身，边说边去拿中间的汤碗：“汤有些凉了，我再去热一下。”

　　“易年。”

　　易年还没摸到汤碗，先被一只手抓住。
　　他望向被抓住的手腕，又顺着手腕上的手一路望向陆亘，动作被止住停在了原地。

　　“别忙了。”陆亘继续说道，“温度刚好。”

　　手腕上的桎梏松开，易年冷静了些，发现了自己莫名的慌乱。
　　他一言不发地重新坐回椅子上，一手拿起饭碗，一手拿起筷子，朝着离他最近的那道蒜苔炒肉伸去。

　　待一口咽下，他抬眸，发现陆亘还维持着刚才的样子看着他：“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陆亘没答反问：“很饿吗？”

　　易年愣了一下：“还好吧，怎么了？”

　　陆亘道：“你很在意这顿饭。”

　　易年顿了顿，握着筷子回答道：“上次你来，没能好好招待，我希望至少这一次，能尽地主之谊。”

　　说完，他又伸手去夹了一筷子的蒜苔。

　　蒜苔还没送入嘴，先听到对面开口。

　　“我以为，你喊我来，不只是为了吃饭。”

　　这口蒜苔最后还是没机会入口。

　　陆亘话语落下，易年夹着蒜苔的筷子停在了半空，过了一会儿，他连筷子带着蒜苔一并放下，碗脚在桌面磕出小小的一声闷响。
　　桌上还飘着玉米排骨汤的香气，易年抬起头，看向对面：“我也确实这么想的。”

　　……

　　两人隔着四菜一汤，四目相对。

　　易年话音落下后，所有的声音都消散在了菜肴的香气之中，两人之间没有一点动静，只有两双眼睛牢牢地盯着彼此。

　　陆亘的食指勾了一下，指尖划过桌面后，整只手往回缩，收回到腿上。
　　“我喝点水。”他猝然开口。

　　装满水的玻璃杯还放在客厅茶几上，易年起身道：“我去拿。”

　　“嗯。”

　　家里面积不小，易年走过去，刚走过楼梯的位置听到身后传来另一人靠近的脚步声。
　　他步子没停，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个空杯时，陆亘也刚好走了过来。

　　易年没问，将杯子递过去：“给。”

　　“谢谢。”

　　陆亘接过，手指握住杯子，也握住了杯子上易年的手。

　　易年低头看了一眼杯子，又抬头看向陆亘，下一秒，皮肤上的触感很快离开。

　　轻飘飘的，好像刚刚的触碰只是不小心，像羽毛轻轻拂过皮肤，轻得不真实，轻得好像别无用意。

　　也轻得让人心里犯痒。

　　陆亘错开手，稳稳握住杯子，抓住杯壁的手指微微用力，却没有成功拿走它。
　　杯子上的另一只手却没有松开。

　　陆亘的视线从杯子上移开，投向一步之遥的易年。
　　“你要喝？”陆亘问道。

　　易年轻轻摇了摇头。

　　陆亘又收回目光，看着易年握在杯壁上的手指。

　　修长的手指贴着杯壁，拱起指节，像是正在绕着猎物打转，紧紧地将其包围，毫无放过送到手边的猎物的意图。

　　白皙的、修长的、贪婪的……

　　陆亘松开了手。

　　他猛地又反手握住。

　　手掌心覆盖住指节分明的手指，连同杯子，一起握住。

　　陆亘抬眸，重新对上易年的眼睛，然后握着易年的手，用力，拉到自己的嘴边。

　　玻璃杯口不偏不倚，刚好在他的嘴边，他微微低头，啜了一口。
　　嘴唇离开杯沿，留下湿痕，印在唇角。

　　易年目光下移，盯着那一圈湿痕。

　　近乎满杯的水在被喝掉一口后，挪开些许，最后悬在肩膀的高度。两只手依旧交叠，谁也没有松开的意愿，一同将杯子牢牢握住。
　　这杯子似有千斤重，不用上两个人的力气，或许就会坠落在地。

　　“不喝了？”

　　“不喝了，”陆亘回道，“你喝吗？”

　　易年再度拒绝道：“不喝。”

　　“嗯。”陆亘应道。
　　说完，他又一次抬手，将杯子送到嘴边。

　　易年以为他还要再喝一口，但没料到，一个带着湿意的吻，落在没被掌心覆盖到的拇指指根上。

　　又是一触即离。

　　陆亘的嘴唇离开他手上的皮肤，握着易年的手，连同杯子，慢慢放低，然后又松开。

　　他又问道：“还吃饭吗？”

　　易年忽然觉得，口腔里过于湿润，想将多余的口水吞咽。
　　他尽量小幅度地咽下，状似无事般道：“可以晚点吃。”

　　陆亘没有说话，望向两人之间还悬着的水杯，他捏住杯口，轻轻将其从易年手心中抽出，放到茶几上。

　　随即，那只握过水杯、也握过手指的掌心，扣在了易年的腰上。
　　“晚点吃，”陆亘问道，“要多晚？”

　　易年看着他，蓦地笑了一下：“那要看你。”

　　桌上被冷落的四菜一汤还在弥漫着香气，香气散开在餐桌旁，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随着最后一缕余热的消失，彻底散开。

　　而那杯水，很快也被不小心碰倒，水洒满了一整个茶几，顺着边角滴落。

　　一下，一下，砸出水花四溅，弄脏了地板，弄脏了沙发。

　　客厅的温度越来越高，窗外的天色也越来越暗，空调不断作响，也没能阻止热意涌上身体。

　　直到两人从客厅挪到房间，又挪到浴室，客厅的温度才逐渐降下来。

　　地上，水杯里翻倒出的半杯水，迟迟没有人打扫。

　　窗外，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