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美人他失手了》陆大吉

32、第三十二章 生日会1 易年赴约去

　　直到一周后，易年也没有去找周景元取请帖，他也不知道请帖有没有如期送到陆亘的桌上。

　　易年也很忙，没空去关注这些事。
　　他一直忙到周景元女儿生日的前一天，准备跟着何姐一起去隔壁省出差时，小陈提醒说，会来不及赶回来参加生日会，他才想起来那张浅蓝色的请帖。

　　项目最后让小陈陪着何姐一起去了，他转而去商场给安安买了礼物。

　　他在一家中古店找到一枚抱着胡萝卜的兔子胸针。
　　兔子红宝石制成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耳朵上还带有“Cartier”字样的签名。
　　这份礼物无论是安安还是周景元，都会满意。

　　“就它吧。”易年对着销售道，“帮我用礼盒包起来。”

　　“好的先生。”销售带着热情的笑容问道，“需要贺卡吗？”

　　“需要。”易年想了想，“贺卡有浅蓝色的吗？”

　　“有的先生，礼盒也要浅蓝色的吗。”

　　“可以。”

　　第二天下午，易年便收拾妥当，带着礼物，赴往请帖上的地址。

　　生日会设在周家在郊区的一栋别墅山庄，车子沿着林荫路拐进山脚下那片森林，瞬间远离了城市的喧嚣。

　　很快，眼前便出现了一栋意式文艺复兴风格的建筑。

　　易年到达时，下午的活动已经到了尾声，几个小孩还在草坪上玩闹，特意打扮一番的小寿星被众星捧月地簇拥在中间。

　　小寿星周庭安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但当易年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时，她还是第一时间便发现了那个漂亮叔叔的身影。

　　周庭安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到门口：“易叔叔！你真的来啦！”

　　易年看着堪堪到他胸口的小女孩，俯下身，笑着摸了摸安安的头，打趣道：“我不是真的来，难道是假的来呀？”

　　安安碰了碰被易年摸过的地方：“爸爸说你会来我还不信，易叔叔，你都好久没来我们家玩了，我好想你呀。”

　　易年眨了眨眼，哄着小女孩道：“那爸爸有没有说，易叔叔也特别特别想我们安安？”

　　周庭安的眼睛一亮：“真的吗？易叔叔也有想我吗？”

　　“当然啦，我们安安那么可爱，当然会想安安了。”易年说完，直起身，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盒，“来，这是礼物，祝我们最可爱的安安生日快乐。”

　　“谢谢叔叔。”周庭安接过盒子，抬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易年，“我能打开吗？”

　　“当然。”

　　她解开礼盒，看到里面躺在丝绒盒底的兔子，眼睛亮晶晶的，像兔子眼睛上的宝石一般璀璨：“哇！是小兔子！”

　　易年看着小女孩不加掩饰的模样，也不禁染上笑意：“那安安喜欢吗？”

　　“喜欢！”周庭安捧着装着小兔的盒子抬起头，连忙道，“谢谢易叔叔！”

　　远处的伙伴已经在呼喊安安的名字，易年又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顶，小心地没把精致的编发摸乱 ：“喜欢就好，去和小朋友们玩吧，等过两天叔叔再去找你玩。”

　　周庭安转头看了看着急呼唤的伙伴，又扭过头看着面前的漂亮叔叔，得了易年的保证后，才重重点了点头：“那说好咯！易叔叔要再来找我玩。”

　　“好，叔叔和你保证。”

　　送走周庭安之后，易年这才和一旁的安安妈妈打了个招呼：“庭夫人。”

　　庭子筠手里端着一杯柠水，看到易年走过来，笑了一下：“易先生，真是好久不见了，安安一直念叨你。”

　　“公司事多，确实没有以前得闲。”易年笑道。

　　“我听说了，现在你已经是易总监了。”

　　易年从一旁拿了杯香槟，敬了庭夫人一杯：“都是周氏提拔。”

　　互相客套完，庭夫人抿了一口茶便对易年道：“景元和小乾都在里面，外面人多，我也不和你客气了，易先生当自己家就好。”

　　易年颔首，告别庭夫人后，便朝别墅内走去。

　　穿过草坪，外边的温馨与轻松穿过门廊，到达门口，就已被稀释得不剩多少。

　　白天在草坪上的活动算是亲朋好友间的亲昵玩乐，到了夜间，别墅内的觥筹交错，充斥着社交场合的利益往来。

　　易年穿过大门，一步踏入成年人的角斗场。

　　一眼望去，入内的宾客西装革履，礼服曳地，所有人都在人群中扫描，捕捉需要上前寒暄的目标。

　　周景乾作为周家生日会的半个主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独自一人站在旁边，不停地朝后看，时不时抬起手，确认腕表上的时间，显然心思还在别处。

　　周景乾注意到靠近的易年：“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在外面多待一会儿陪安安。”

　　“安安在和小伙伴玩。”易年说道，“你在等人？”

　　周景乾点点头：“算是。”

　　见他语焉不详，易年很快便猜出：“林小姐今天也来了。”

　　周景乾顿了一下，没有否认：“嗯，她在楼上准备，应该快下来了。”

　　说着他又回头朝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

　　易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楼梯上空无一人，他收回目光，道：“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在国内露面吧？”

　　“对。”周景乾道，“差不多可以把周家要和林家联姻的消息放出去了。”
　　说完，他又自顾自补充道：“这样智畦的项目介入不进去，影响也不会太大，有林家的背书，够我在这一局坐稳了。”

　　易年看着他，见他这副将爱情与婚姻也当作筹码的模样，没有多说什么。

　　这是周景乾自己的选择。
　　而周景乾向来如此。

　　他话锋一转，问道：“二十四号那天晚上，我手机有电话吗？”

　　周景乾一愣：“二十四号？哪天？”

　　“你给我送饭来那天，我在公司，后来还在你办公室歇了一会儿。”

　　“哦，那天。”周景乾马上想起，反问道，“Logan是谁？”

　　听见周景乾这么说，答案已经了然。
　　易年问他：“你接的电话？”

　　“嗯，那个时候你睡得很熟，我怕是我哥那边的人打过来问项目的事，就替你接了。”

　　易年看着周景乾的神色，对方脸上毫无变化，好像随手帮好友接个电话，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

　　过去他们两人一同从学校走出来、刚进入周氏的时候，也曾宛如战友一般亲密无间，互相帮对方接电话的事确实经常发生。

　　但那是陆亘的电话。

　　“他说什么了？”易年问道，语调很平，像随口一提。

　　“没说什么，知道你在睡觉以后就挂了，不然我也不会忘了这事。”周景乾没发现异常，问道，“怎么，后面他没给你打？”

　　“嗯，没打。”易年回答道，“昨天看到有通话记录，想起来了就问你一下。”

　　周景乾问道：“他是谁啊？”

　　“一个朋友，不重要。”

　　“你的朋友？”周景乾回想了一下，印象里没有这号人，“谁？”

　　易年顿了顿，答道：“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个新认识的校友。”

　　“是他。”周景乾道，“之前还说有机会一起认识一下，后面就忘了。”

　　易年不想他在Logan这个名字上多停留。

　　他目光扫过周景乾身前，忽然伸手，指尖推了一下周景乾的领带，将歪向一侧的领带夹扶正。
　　“你领带夹松了。”

　　周景乾低头一看，抬手捏住领带调整了一下：“今天事情太多了，我还真没注意。”

　　“整理一下吧。”易年道，“等一下林小姐出来了，怕是安安今天的风头都要被你抢走了，到时候可所有人都看得见你领带歪了。”

　　周景乾的注意力完全被易年带跑，彻底将Logan这个名字抛到脑后：“你帮我看看，还有哪里乱了？头发呢？”

　　易年配合着他，左右看了看：“没了，头发也挺好的。”

　　他正说着话，打量的时候余光里瞥到一个身影，易年的动作顿时停住。

　　周景乾不明所以，还以为是他看出了什么来，顺着他看的角度摸了摸：“怎么了？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易年没有理他，偏过头，看向那道身影。

　　隔着半个大厅，陆亘不知道在门口的位置站了多久。

　　他就站在那里，没有跟任何人在交谈，面朝着易年的方向，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看着二人的互动。

　　周景乾没注意到，还在低头自视自己的装扮：“是领子也歪了吗？”

　　“没。”易年回过头，顺着周景乾的心意继续说道，“都好的，挺帅，适合当今晚的男主角。”

　　听到易年这么说，周景乾才放下心。

　　他正欲和易年说点什么，身后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乾，林小姐喊你过去。”

　　二人齐齐看去，发现来人是周景元。

　　周景乾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对着易年道：“那我先过去了。”

　　“你去。”

　　周景乾走向楼梯，匆匆上楼去找人，楼下留易年和周景元两人相觑。

　　周景元站在易年身旁，朝着远处瞥了一眼，低声道：“他来了。”

　　易年没有看向周景元口中的他，只是浅浅回应了一声：“嗯。”

　　“你看到了？”

　　“刚注意到。”

　　二人低声私语之时，陆亘已经朝着他们走来。

　　陆亘没有在易年身旁停留，走到了周景元的一侧，从怀中掏出一个深色的信封：“给孩子的生日礼物。”

　　周景元接过来，没有当场打开：“有心了，替安安谢谢你。”

　　“应该的。”

　　两个人站在那里，一来一回，交换了几句寒暄。

　　易年看着他们二人，没有插话。

　　陆亘也只是专心和周景元客套，目光没有偏斜。

　　说了没几句，很快有人又跟着上前，来找今天生日会的举办者贺礼。

　　周景元一左一右各站了陆亘和易年，不太方便，他索性拉着刚来的宾客去另一边说话。

　　走之前，周景元回头，看了一眼陆亘，又看了一眼易年。

　　他的目光在易年身上多落了两秒后，很快，便去迎接新的宾客。

　　于是，这一小片空地上人来来去去，又只留下了两个人。

　　两人周围似乎自成一道结界，结界外的人声和杯盏碰撞声传不进，热闹的气氛传到这里时自动冷却。

　　他们之间仅隔着两步的距离，但谁也没说话，气氛越来越冷淡。

　　易年目送周景元远去，周景元早已没再和刚刚一同离开的人继续交谈，身边换了人，易年仍在看着。

　　直到周景元的身影被另一对宾客挡住，他收回目光，侧过头。

　　易年发现，陆亘一直在看他。

　　他张了张嘴：“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莫名其妙的一问一答结束后，两人之间再度陷入沉默。

　　陆亘向来话少，但易年从不是不善言辞的人。

　　可不知怎么的，往常在社交场合那些展开话题的话术，此刻却一个都想不起来。

　　他仔细去看陆亘，陆亘的目光丝毫没有受气氛冷淡的影响，依旧黏在自己身上，没有移开。

　　易年忽然觉得，自己平静下来了。

　　他想起通话记录：“二十四号那天晚上，你给我打了电话？”

　　“嗯。”

　　“那天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

　　易年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没事的话，怎么突然想到给我打电话？”

　　他的话问完，这下沉默的就只有陆亘一人。

　　半晌后，他才回复道：“忘了什么事。”

　　易年没有拆穿他，道：“那看来确实不重要。”

　　“嗯。”陆亘应了一声，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不仅是语气，脸上也看不出。
　　他似乎永远是这副板着的模样，一举一动，甚少逾矩。

　　易年用目光勾勒着他的模样。

　　明明先看的人是陆亘，但在对视中，先别开脸的也还是他。

　　刚好服务员经过，陆亘似是无意地转过身去，拿起一杯香槟。

　　他取了一杯后，才重新转了回来，问道：“要吗？”

　　易年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杯子：“可以。”

　　于是陆亘又伸手取了一杯，递给易年。

　　易年接过。

　　酒杯的杯柄很细，不足一两个成年男人同时握住，易年接过时，指腹压在陆亘的食指上。

　　易年的目光从酒杯上移，落到另一个同时握住杯子的人脸上。

　　他没有松开手，身体的温度从相触的地方流淌过去，被另一个人清晰感知着。

　　被他摁住的陆亘在他指下动了动，没能从施加的力下抽身。

　　他道了一声：“易年。”

　　“谢谢。”易年回道，说完，把酒杯彻底接过，端到嘴边抿了一口。

　　香槟是冰镇过的，气泡在舌尖上散开，留下一点葡萄酒的涩。

　　他喝完一口，便放下杯子，随口道：“之前下雨你送我回去，一直忘记和你道谢了。”

　　“不用。”

　　易年听着他的回复，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杯壁带着酒液微凉的温度，把他指腹沾染上的、另一个人的体温，尽数驱赶。

　　易年低头看着那杯香槟，这两口他浅尝即止，并未多喝，放下时还有半杯的酒液。

　　气泡还在缓慢地往上浮，从杯底升到液面，然后破碎。

　　他抬头，看着服务生举着托盘从陆亘身后经过。

　　“不喝了。”易年把酒杯往陆亘的方向送了送，“帮我放过去吧。”

　　陆亘瞥了一眼在自己这边的服务生，没说什么，伸出空着的手接过那杯酒。

　　他特意往下握了些，贴着圆盘形的杯座，捏住高脚的下半部分。
　　刚好错开易年的手指，避免触碰。

　　易年适时松开手，杯子便稳稳落到陆亘的指间。

　　但他没有收回手。

　　刚松开杯子的手指垂下些许，在捏着杯子的另一个人还未收回去之前，先一把握住。

　　不是握住了杯子，而是握住了那只手。

　　陆亘特意避开的触碰，被易年一把攥住。

　　易年是故意的。
　　所以他没有松开。

　　陆亘指腹还握着那杯酒，指背贴着另一只手的指腹。

　　他低头看了一眼酒杯，然后缓缓抬眸，看向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握着他的手，道：“我那天问你，你想送我回家吗，但我想问的不止是回家。”

　　陆亘忽略他话语中已经明晃晃袒露在外的意味，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易年。”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吗？”易年也同样不搭理他，自顾自道，“我一直以为，你应该是知道的。”

　　陆亘继续道：“这不合规矩。”

　　易年看着他，没有松开手。

　　酒杯的液面在两只手的僵持中微微晃动，气泡再度升起、破碎。

　　陆亘感觉到易年没有回答的意思，更没有要松开手的迹象，他又低声喊了一遍：“易年。”

　　说完之后，他轻轻左右扭动手腕，见施加在指背上的力气并未抵抗，便毫不犹豫，捏着酒杯抽出手。

　　易年任凭他逃离自己，看着陆亘的手从自己的指间溜走。

　　他没有追，也没有阻拦，只是道：“你一直在躲我。”

　　“没。”陆亘下意识否认道。

　　“你总是这么说。”易年盯着他道，“但你现在就在躲。”

　　陆亘将那杯酒放在旁边服务生的托盘上，自己的酒杯也一并放下，两支酒杯碰到托盘的木底，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在帮你放杯子。”

　　他空了手，重新转过来，面向易年。

　　入眼的事易年一眨不眨的眼睛，牢牢钉在自己的脸上。

　　直白、袒露，带着渴望与欲求，还有一些好奇的审视。
　　但那目光却又异常地平静。

　　陆亘在这种目光下，动作一顿。
　　他蜷了蜷手，但手中已经空了，没有任何可以握住的东西来替他挡住那道目光。

　　“现在呢？”易年问他道，“陆亘，你还要逃吗？”

　　陆亘迎着那目光，沉默了好一会儿。

　　两人僵持在原地，最后是陆亘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气轻得像是易年的幻觉。
　　他很少见到陆亘有如此这般的情绪表达。

　　陆亘吐出那口气，再度恢复到了之前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他问道：“那周景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