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美人他失手了》陆大吉

18、第十八章 谈完 说罢，

　　说罢，他便先一步离开会议室。

　　他身旁几个员工也陆陆续续走出去，小陈也趁这个空档走到易年旁边：“易总监，我提前订了点简餐，已经送到楼下了，我现在去拿，你去茶水间等我一下。”

　　易年一下松掉了方才面对陆亘时的紧绷感，此时胃跟着抽动了一下。
　　他摁着不太舒服的胃部，朝小陈点了下头：“你有心了。”

　　“那我先去了。”

　　小陈快步走了出去，易年缓了一下，才离开会议室。

　　方才在会议室里见到的三个智畦的员工，此时正在走廊尽头聚在一起攀谈，易年看了一下走廊两边挂着的牌子，却没找到茶水间。

　　他正欲走过去询问，迎面撞上了先前见过的陆亘的另一位男助理。

　　“打扰。”易年拦住他，“我想问一下，茶水间在哪？”

　　对方愣了一下，但很快为他引路：“这层楼没有对外的茶水间，我带您去办公室的茶水间吧。”

　　易年跟着他穿过走廊，路过时那三个人看了他一眼，易年点头示意，对方也招呼回应。

　　走廊尽头是一整面的玻璃墙，视线极佳，右手边放着一套沙发茶几供人小憩，另一边则是一间办公室。
　　易年不由侧目，办公室很大，是一扇双开门。

　　上一次陆亘避开周景乾找他时，来的正是这间办公室。只是当时他在想别的事，没有留意，在办公室门旁边，还有一扇茶水间的小门。

　　助理将门打开，边让到一边：“易先生请自便。”

　　易年颔首：“谢谢。”

　　茶水间不大，但一应俱全。

　　易年不知道小陈什么时候上来，他看了看，从旁自己取了一个纸杯，按下咖啡机。
　　机器轰鸣了几秒，很快，黑色的液体流进杯子，香气四溢。

　　他看着咖啡机的运转，机器表面没什么磨损的痕迹，漆黑的外壳能反出光来。

　　他看着看着，就看见一个男人走进反光。

　　易年回头，发现是陆亘出现在门口。

　　与此同时，机器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几滴残留的水珠缓缓坠在出液口。

　　陆亘看了易年一眼，随即走进茶水间，在距离易年不到一臂的距离停下，抬手从上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白瓷杯。
　　取出之后，他将杯子放在桌上，没有接水。

　　“方案准备得不错。”他对易年道。

　　易年收回视线，看着自己的纸杯。

　　那滴坠着的水珠还是不堪重负，摇摇晃晃地坠落，激起纸杯中的涟漪。

　　“但看起来，陆总似乎并没有很满意。”易年低着头道。

　　“还行。”

　　“那陆总是喜欢的意思？”

　　陆亘顿了顿，又道了一遍：“还行。”

　　易年没有伸手去拿已装满咖啡的纸杯，他只是看着，看着纸杯和咖啡机，也看着咖啡机上的反光。

　　他看见陆亘还在凝视着他。

　　陆亘的脸在其中被模糊成了一个轮廓，看不清表情，但目光的方向仍朝着他。

　　他忽然回头，撞上陆亘的目光。

　　“什么还行？”他问道。

　　“方案。”陆亘言简意赅回道。

　　易年看了他一会儿，又道：“既然还行，那为何陆总还卡着不同意？”

　　陆亘却不再开口。

　　易年看了他一会儿，见他并没有想要说话的打算，于是又回过头，拿起纸杯抿了一口。

　　很香。

　　“易总监。”

　　易年循声望向门口，发现喊他的是小陈。

　　小陈提着一个纸袋，匆匆跨进茶水间，一边走一边道：“不好意思，我才知道这一层没有公用的茶水间，只有一间陆总私用的，所以就去楼下找您了，结果没找到才上来。”

　　他走到易年旁边，将纸袋递过去，才看清站在自己上司边上的男人，
　　“……陆总。”

　　“嗯。”

　　陆亘拿起桌上的空杯子，又抬手打开柜门，将杯子依样放回原位。

　　他余光扫过易年手中的纸袋，上面印着一个三明治连锁店的Logo：“你们用。”

　　说罢，他没有回答易年的问题，就离开了茶水间。

　　目送他离开后，小陈又低声说了一遍：“不好意思，易总监，我是真不知道……”

　　“没关系，”易年把纸袋放到一旁的小吧台上，从中取出已经凉了的三明治，“既然他说让我们用，那就用。”

　　“好。”小陈看了眼时间，“但时间不多，可能要来不及了。”

　　他刚说完，秦助理敲了敲门。

　　两人齐齐望去，秦助理继续道：“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可能要再推迟十分钟才能继续会议。”

　　十分钟，刚好够把一个三明治解决。

　　“辛苦秦助理。”

　　秦助理得了回复便不再打扰，将茶水间留给二人。

　　易年把包装的烘焙纸撕开，三口并作两口迅速把三明治塞进嘴里。

　　“还来得及吗？”易年费劲咽下一口后，问道。

　　小陈看了一眼时间：“不急，还有四分钟。”

　　“那刚好。”易年顺手拿多余的纸巾擦了擦桌子，连带着烘焙纸和可乐罐一并扔进纸袋里，找了个垃圾桶将其丢掉。

　　“走吧，回去听听他们怎么说。”

　　二人走回会议室，其他人都早已坐在原先的位置上，在二人还未进门之前还在窃窃私语讨论着什么。
　　等他们出现后，几人顿时噤住声音。

　　待二人落座后，陆亘抬眸瞥了一眼，道：“人齐了，那就继续吧。”

　　易年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扣：“不知道智畦方面对这份方案还有什么疑问？”

　　“暂时没有。”陆亘回答道。

　　他的那位男助理此刻坐在身旁，整理着桌上的方案，道：“易总监，这份方案智畦先收下了，供应链整合和下游试点的思路都很好，这正符合目前智畦的需要，但具体的执行细节，团队内部还需要再讨论一下。”

　　易年扣住的手分开，摊在桌上：“可以理解，项目事关重大，我们也没想过这次来能直接敲定。”

　　“感谢理解。”助理继续道，“待我们内部敲定完，会再联系你们的，到时候再约时间。”

　　易年看了眼一言不发的陆亘，又回头面朝代劳的助理：“好，那就等你们的好消息，我们周氏资本也希望能尽快和智畦展开合作。”

　　助理先一步起身：“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那今天会议就先到这了。”

　　易年跟着起身：“没有了，今天辛苦你们。”

　　其余人也陆陆续续从座位上站起来，陆亘是他们中最后一个起身的。

　　易年已经收起文件袋，准备离开时，忽然看到那只越过了会议桌的手。
　　他愣了一下，去看这只手的主人。

　　是陆亘。

　　易年回过神来，松开捏着的文件袋，握了上去。

　　陆亘的掌心干燥，温度比他的略高一些。

　　但这感觉一触即离，易年轻轻握了一下，不到两秒便松开。

　　“智畦也是。”陆亘道，“期待与你们合作。”

　　“易总监慢走。”他身旁的助理接道。

　　易年最后又看了陆亘一眼，才离开。

　　秦助理送二人下楼，一直送到门口前，鞋跟踩在地上的声音才停下。
　　“易总监慢走，期待下次见面。”

　　“也谢谢秦助理。”
　　易年说完，刚好旋转门转了过去，留出足以让人走过的空间。

　　二人走了进去，随着门缓缓移动。

　　眼看着快要走出去，易年蓦地停住。

　　小陈站在他身后，被堵在后面无法前进：“怎么了？”

　　易年没有回答，眼前的门缝越开越大。
　　这扇门他走得快要熟悉，但又好像，每次走过，每次都不一样。

　　就像上一次，门开到这个角度时，陆亘的助理追了出来让他留步。

　　易年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大厅里空空荡荡，前台低着头看电脑，秦助理与她打了声招呼后走回电梯厅。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易总监？”

　　易年回过头，大步走出了智畦。

　　小陈跟着他出来，不解问道：“易总监是在等什么？”

　　是啊，他在等什么。

　　易年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莫名其妙。
　　他到底在等什么。

　　“没什么。”他笑着摇了摇头，“走吧，回去给他们汇报消息。”

　　待两人风驰电掣从智畦杀回公司的时候，还没到下班时间。
　　他们刚从电梯上下来，就看见一行人眼巴巴地堵在他办公室门口。

　　电梯门刚一打开，宋斌立刻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怎么样？应该不会被全部打回来吧！如果真的被打回，那我这几天的情与爱可都是错付了！！”

　　宋斌的嗓门不小，这猛地冲上来把易年吵得耳朵疼。

　　他扒拉着宋斌道：“你让开点。”

　　“不！我不！！”宋斌大喊大叫，他紧紧抱住易年，一边抱着一边滑下去，全然一副撕心裂肺的模样，“你不告诉我，我这辈子死也不会撒手的！”

　　何姐上前抓住宋斌的后领，将演得起劲的宋斌提溜开。
　　“别理他，他已经说了一下午的梦话了。”何姐道，“和智畦谈得怎么样？”

　　易年环视一圈，除了何姐和宋斌，稍远一点的地方周景乾站在沙发前，似乎是看到他们回来站起来的。
　　王工是外聘的专家，有自己的工作要忙，自然不在公司，此刻只有他们几人在场。

　　“……唉。”
　　易年叹了口气后，欲言又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周景乾见他卖关子，不禁也有些着急：“阿年，你说呀，到底怎么样了？没事，结果不好我们再想想办法。”

　　易年也不急着开口，不紧不慢地走到周景乾旁边，在沙发上坐下。

　　“所以到底怎么样了？”宋斌麻溜地跟着蹲到了沙发旁，狗腿地给易年敲着腿，“老爷，你就告诉小的吧，要死要活，小的都能接受，只要你这一句话。”

　　“怎么大家都这么紧张。”易年看了一圈，然后笑着对跟着走过来的小陈道，“你来说吧。”

　　小陈并没有和易年一样吊人胃口，他直白道：“智畦收下了方案。”

　　“真的假的！”宋斌腿也不敲了，立马一个飞身跳起来，抱住了小陈，“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

　　小陈对宋斌已经见怪不怪，他熟练地从宋斌手下逃脱，补充道：“但智畦说内部还要再讨论，到时候再通知我们。”

　　“这倒也正常，一次肯定敲定不下来。”何姐熟悉项目流程，她说道，“不管怎么样，他们愿意收下方案就是有希望。”

　　“是啊，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易年放松地躺在沙发上，整个人懒懒散散地靠着，他斜眼看着周景乾，含笑道，“现阶段告一段落，大家可以休息一下，这种时候乾总是不是该请我们几个辛苦的同志喝个下午茶？”

　　周景乾紧张的神情瞬间消失，他爽快地掏出手机，解锁，然后扔给在一旁早已准备就绪的宋斌：“这当然要犒劳大家！想吃什么随便点，我来买单！”

　　他扔得方向有些歪，落下的位置没对准，宋斌一个飞扑稳稳将手机抓在手中：“乾总客气！那我可要点个蛋糕了！每天都刷到FDL的黑丝绒蛋糕，我倒是要尝尝一千八的蛋糕到底好吃在哪里！”

　　周景乾乐呵道：“再点几杯喝的，别蛋糕吃得太腻了。”

　　“那不会！”宋斌一手在手机上飞速点着，另一只手朝着周景乾在半空中转了个花手，最后比作“OK”的姿势定住，“那可是鱼子酱鹅肝蛋糕，能腻到哪里去！”
　　他收回手，切了个屏，继续道：“但喝的我也要点，何姐你想喝点啥？”

　　“都行，这个点别喝咖啡就行，你看着来吧。”

　　宋斌点的吃食很快就送来，他把那块价值一千八的蛋糕切得整整齐齐，每人都分得了一块，他自己留了两块，大家也都没在意，乐呵地看着他耍活宝。

　　等大家吃完以后，也差不多到了下班打卡的时间。

　　何姐拿起甩在沙发上的外套：“吃也吃了，庆祝也庆祝完了，我先回去了啊，这几天累坏了，回去补个觉。”

　　宋斌此时正好把那块多的蛋糕打包好，高高兴兴捧着跟何姐一块离开：“那我也回去了！”

　　小陈跟着易年跑了一下午，脸上也显出些疲惫，他告辞后便也离开。

　　周景乾正欲要走，看到易年却转身往办公室里走去。
　　“你不走？”

　　易年道：“前几天忙着智畦的事，堆了几份文件，我看完再走。”

　　周景乾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别太累。”

　　易年随意应下，和周景乾告别后，便抓紧时间开始处理文件。
　　等他做完，天色也已渐黑，公司里也只剩下不多的几个在加班的同事。

　　他离开的时候，顺手将灯光关上。
　　灯熄灭后，整层楼显得比方才还要安静。

　　他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消息。
　　办公室里没人，手机里也没人联系他，回家后还是一个人。

　　易年站在电梯门前等候，忽然觉得这段时间的疲惫一并涌上心头。

　　回去就睡吧。
　　他想到。

　　他朝着车位走去，这个点办公楼底下的停车场里没剩几辆车，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各处，偶有一辆就显得格外瞩目。

　　更别提一辆没有熄火、亮着红色尾灯的黑车。

　　那辆车就停在易年的车位附近，叫他很难不注意到。

　　是陆亘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