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做》苏望舒

9、只是想睡 “我什么时

　　“砰”的一声。

　　包间门被用力推开。

　　挡在门后的男人被猛力一推，踉跄倒地，哀嚎一声。

　　徐怀野从门外进来：“怎么了？这不好好地吃饭呢？是要干什么？”

　　包间里十几个汉子都是膘肥型的，都喝了酒，酒壮怂人胆，就算看到徐怀野，他们也不怂。

　　“老板上来了？你这个小服务员，请得真是上道，不然就留下好好伺候伺候我们，怎么样？”

　　徐怀野朝江照月使了个眼色：先下去。

　　江照月从他身后蹭下着离开包间，这个时候，她要是不下去，就是给他拖后腿，不如下去报警。

　　那几个男人果然想要拦江照月，都被徐怀野挡住了。

　　江照月踉踉跄跄地下楼，这时候晚市已经结束了，只剩下楼上这一桌喝大酒的，楼下一桌客人都没有。

　　她哆哆嗦嗦地拿着手机，报警。

　　刚刚要说地址的时候，手机被人拿走了。

　　江照月吓得猛地后退，抬头一看，是徐怀野。

　　他对那头说了一句，都是误会，取消了报警。

　　挂断电话，徐怀野才说：“没事，这帮人每次来都会闹腾一趟。”

　　江照月勉强点了点头。

　　徐怀野看她吓得有点惨，拍了拍她的肩：“你先回去。”

　　江照月回到房间里，还觉得自己身上沾满了那个屋子里的烟酒味道。

　　她洗了澡，才觉得心情平复下来。

　　以前和甲方交涉，断然不会遇到这样直白的恶意，也不会有稍有不慎就大打出手的风险，即便是喝酒应酬，也不会失礼失态。

　　这些人的样子，倒像是故意借酒装疯。

　　徐怀野回来后，江照月忙不迭地问他：“怎么回事？是怎么解决的？”

　　徐怀野依旧面色冷淡：“送了个菜，好声好气送走了。以后二楼的包间，你不用服务了。”

　　这些人喝酒了是什么德行，恐怕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她一个年轻姑娘，简直是羊入虎口。

　　是他今天考虑得不周到，险些让她遭遇危险。

　　江照月一晚上睡得不太踏实，一会儿是徐怀野冷冷地盯着她，一会儿是那群文身的流氓□□着扑向她。

　　早晨，她听到了徐怀野开门的声音，她也醒了。

　　江照月赶紧换好衣服，打开门叫住他：“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菜市场？”

　　菜市场里东西多，说不定还能淘到什么新鲜的玩意儿。

　　昨晚上做了一宿的噩梦，江照月想解锁一下新地图，放松一下。

　　徐怀野本想拒绝，但想到昨晚上她害怕的样子，他点点头：“那你洗漱去。”

　　这个时候天还没有大亮，天际泛着鸦青色。

　　空气里弥漫着蔷薇的花香，鸟鸣悦耳，身边有令她放心的人，江照月上车没几分钟就歪着脑袋睡着了。

　　徐怀野开的是祁震的小皮卡，等红灯的时候，他正想要跟江照月说此行的计划，就看到她以不自在的方式睡着了。

　　这么睡一路，等会儿肯定会脖子痛。

　　徐怀野从后面把拿来U型枕，扶着她的脖子给她戴上。

　　这U型枕还是他自己买了放在祁震车上的，祁震说他是城里人穷讲究，真正的硬汉从来不需要这些东西。

　　江照月睡得沉，徐怀野这么摆弄她，她也没醒。

　　调整位置的时候，江照月的嘴唇擦过他的手臂，软软的，凉凉的。

　　徐怀野收回自己的胳膊，目色不定。

　　他微微皱了皱眉，抿嘴，有些不悦。

　　对自己不悦。

　　他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这么上心关照过。

　　他在做什么？

　　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吗？

　　……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怀野叫醒江照月：“我要去买菜了，你在车上睡觉还是一起走？”

　　江照月眼睛还没睁开，就迷迷糊糊地说：“我也下去。”

　　徐怀野拉开门，清晨的风带着自然的凉爽，不像在空调屋里没有感情的冰冷。

　　江照月清醒了过来，周边人声鼎沸，是个很大的农贸市场。

　　“这里不光有蔬菜，还有水果，等会儿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水果，我们也带点回去。”

　　江照月：“哦……桃仙镇这个季节吃什么水果啊？”

　　徐怀野沉默了一下：“……差不多，也就是西瓜桃子之类的，有什么有特色的，等会儿一起去逛逛看吧！”

　　徐怀野买菜都有固定的合作摊贩，按照之前谈好的价格，直接拿货，一月一结，所以买菜倒是挺快的，装好菜之后，两人就开始闲逛。

　　跟着他们一起装货的摊贩是个地道的桃仙镇本地人，听说他们想要逛一逛应季的水果，就给他们介绍了一下。

　　“这个时节，就是杨梅、枇杷、荔枝、蓝莓的季节咯，这里的水果品质还是不错的，价格也不算贵，你们算是来着了！”

　　听到本地人的推荐，江照月暗暗记下，这些东西都不是能保存很久的水果，他们并没有买很多。

　　来这儿的都是搞批发的，像他们这样，买得这么克制的，有些老板都不太乐意做他们的生意。

　　不过徐怀野还是顺利地买下来了。

　　江照月觉得他很厉害。

　　“你怎么这么能唠？三两句人家就愿意卖给你了？”

　　徐怀野道：“以前刚来这儿的时候，就我自己，买菜也得自己谈，一开始没什么客流量，买那么多纯属浪费，我就跟老板说，我是做饭店的，要是菜品新鲜，能长期供应，我就一直买一家的。

　　“那些老板就是做批发生意的，你也看到了，他们不太喜欢零售。

　　“就这样慢慢熟起来了。”

　　江照月了然点头：“哦……你刚刚也跟那些商贩说，你是来试一试水果质量的，要是一直不错你就在这里进货。”

　　徐怀野嗯了一声：“还不算太笨。”

　　江照月：“……”

　　“我可是我们专业第一呢！当初进公司我也是最厉害的那个！”

　　徐怀野脸色没有之前那么紧绷：“那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今天的心情还不错，买到了好吃的水果，客人也没有昨天楼上那一桌那么难搞。

　　江照月翻相册的时候，把那天晚上的酒和今天的水果做了个九宫格，一起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我的夏天。

　　当然，屏蔽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人。

　　那天之后，李茹和李舒都消停了。

　　江照月也不管他们为什么消停了，反正不要来打扰她的生活就行。

　　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李舒又做了什么。

　　江照月觉得徐怀野对她好像疏远了一些。

　　虽然他俩相处本来也没有多久，但她刚开始来这里打工的状态和现在还是有区别的。

　　江照月有点摸不清徐怀野的心思。

　　祁震照例卸完货中午就来徐家菜馆吃饭。

　　江照月趁着徐怀野去厨房做菜的功夫，坐在祁震对面。

　　祁震喝了口冰啤酒，笑嘻嘻地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改口叫老板娘啊？”

　　江照月摆手，没这个可能，她只是想睡他，没想有以后来着。

　　“他最近的态度有点奇怪，我搞不定。”

　　祁震凑过去：“详细说说。”

　　江照月难以描述那样的状态。

　　“就是……我就是觉得他好像没有我刚来这儿的时候那么自然亲切了。”

　　祁震摸了摸下巴，一针见血：“你是不是触碰他的禁区了？”

　　江照月目露茫然：“他有什么禁区？”

　　祁震说：“我也不太清楚，他在这儿三年，我都没摸清楚他的性子，不过据我所知，他可是从来不搞男女关系的，但他却找你做了伙计，我觉得你还是有机会的。”

　　江照月嘀咕：“有什么机会啊，我看是已经被淘汰了吧……”

　　她还想说什么，徐怀野已经从厨房出来了。

　　江照月赶紧站起来。

　　祁震突然开口：“老徐，小江，晚上一起出去玩儿？”

　　徐怀野看了一眼江照月：“去什么地方玩？”

　　祁震暧昧一笑：“我你还不知道吗？还能去哪儿？”

　　江照月疑惑地看着两人。

　　祁震问她：“小江，晚上酒吧，去不去？”

　　江照月想起自己前几天刚刚酒后吐真言，也不知道吐了些什么，就是从那天起，徐怀野不对劲起来的，她哪里还敢随便喝酒，万一在酒吧醉得爬不起来了怎么办？

　　祁震笑道：“怎么，怕自己在酒吧醉死啊？放心吧！这不是有一座安全岛吗？你怕什么？”

　　江照月和徐怀野的视线对上。

　　徐怀野坦坦荡荡，什么都没说，全让她自己拿主意。

　　江照月想到上次徐怀野调酒的画面，去酒吧玩玩，也不是不行……

　　“那我们，去吧？”

　　她寻求徐怀野的想法。

　　徐怀野微微一皱眉，上次都醉成那样了，还不知死活要去喝酒。

　　“嗯，随你。”

　　他语气清冷。

　　——

　　晚上。

　　祁震出现在店里的时候简直形象大变样。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头发全体上翘，还被打了发蜡，有点像陈冠希早年的发型，脖子上还挂着金属链子，江照月看了看，确定道：“你化妆了。”

　　别说，化完妆还真挺好看的。

　　祁震皱眉：“看破不说破。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嗷！”

　　江照月撇嘴：“我不说人家也看得出来你化妆了啊，人家又不瞎……”

　　徐怀野和江照月澡都没洗，就这么跟着祁震走了。

　　反正回来之后还要洗澡，他俩嫌麻烦。

　　祁震觉得带他俩出去挺丢人的，一脸嫌弃。

　　“你说说你俩，这是出去玩，在酒吧里说不定就遇到什么真命天女啊，命定之子啊，你俩要是这一副形象，怎么让人跟你们搭讪啊？”

　　江照月沉默了一下：“不用他们搭讪，我们不是去喝酒的吗？”

　　徐怀野终于还是没忍住：“你别多喝。”

　　江照月点头：“我有数。”

　　徐怀野哂笑：“最多喝两杯。”

　　徐怀野寻思两杯应该不会多难搞。

　　上次在家里好歹还不算太麻烦，现在在外面酒吧，她要是喝醉了胡说八道些什么，他可搞不定。

　　江照月很乖巧地嗯了一声。

　　祁震看他俩一来一回的对话，眨了眨眼，沉默了。

　　十点左右，正是酒吧里热闹的时候。

　　三人一进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袭来。

　　江照月也不是第一次去酒吧了，虽然去的次数也不多就是了。

　　一楼吵闹，二楼安静些。

　　她想要看调酒师调酒，所以选了二楼的吧台座。

　　祁震来就是为了看看有没有合眼的姑娘，留在一楼，一双眼睛雷达一样，很快就在人群里失去了踪迹。

　　徐怀野坐在江照月旁边。

　　江照月问他喝什么。

　　徐怀野对调酒师说：“给她一杯螺丝起子，我要一杯干马天尼。”

　　她的度数低，他的却是高的。

　　江照月也害怕自己对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于是没有开口阻拦。

　　主打一个听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