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做》苏望舒

3、登堂入室 “拿下了？

　　徐怀野刚想从厨房走出来，就听到江照月的声音。

　　他挑了挑眉。

　　想了一下，他没有出去，扭头回到灶台，继续做菜。

　　江照月在收银台找到点菜的单子，记下了客人点的菜，送到厨房。

　　徐怀野一边做着手里的菜，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江照月勉强让自己看起来平淡一些：“咳，看你挺忙的，顺手帮个忙。”

　　徐怀野还没说话，外面又有人叫起来：“老板，点单——”

　　江照月熟练得好像已经训练过几百回：“哎，来了！”

　　她把刚刚别人点的单子撕下来放在厨房，麻利地出去继续点菜。

　　徐怀野低头看了一眼她递来的单子，自己秀丽规整，都说字如其人，这字一看就是乖乖女写出来的。

　　江照月送完单子，又轻车熟路地把祁震和她吃完的桌子收拾了。

　　回到厨房，她刚要撸袖子洗碗，徐怀野伸手拦了一下：“不用洗，你帮我点个菜就行。”

　　江照月抬眼看向他，眉毛挑了一下，这是不排斥她的帮忙了？

　　晚市到八点半，才慢慢地闲下来。

　　江照月觉得在这样重复的忙碌里，她居然也没有想起自己在江城的那些糟心事。

　　感觉还不错。

　　她拿着空盘进了厨房，嘴角的笑还没垮下去。

　　徐怀野在水池边洗碗。

　　“徐老板，我今天的饭钱还没付。”

　　江照月把脏盘子放进他旁边的水槽。

　　徐怀野洗碗的动作顿了顿：“你都帮我这么大的忙了，我还要你的饭钱？我该给你付工资才对。”

　　江照月掏出手机：“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你把工资转我吧。”

　　江照月突然觉得，想要睡到他，就得不要脸，要脸是睡不到的。

　　所以她先轻轻地把脸收起来了。

　　徐怀野看着她的手机，目光一转，视线转移到她脸上。

　　“你早上说的，想要来打工，还算数吗？”

　　江照月努力压了压嘴角：“你不是说我核心竞争力不匹配吗？我这小身板应该干不了什么重活儿。”

　　她摊了摊手。

　　徐怀野：“……”

　　他刚刚在厨房里做菜的时候，也注意到江照月在外面的点菜工作，从她脸上的笑可以看出来，她是真的很享受这份工作，客人的需求也很及时地响应满足，也不知道她在外面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想要到这儿来找工作。

　　徐怀野收回心思，回答：“你有你的优点，在接待客人这一方面，你天然比我有亲和力，那些体力活儿我可以来干。”

　　江照月一琢磨：“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在你这儿工作了？”

　　徐怀野点头：“包吃包住，每个月按照盈利，给你纯利润的10%。”

　　江照月倒也不在乎工资，有吃有住，其他的根本花不了多少钱。

　　徐怀野还要给她工资，那她倒是没有想到的。

　　“哦，好啊，那我住哪儿？”

　　赶紧搬过来让她有下手的机会才是最重要的。

　　徐怀野的视线看向水槽里堆成山的盘子，没说话。

　　江照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然：“那我今天先睡青年旅社，明天我早上我收拾好东西再来找你？”

　　徐怀野点头。

　　江照月晃了晃手机：“老板，这下我们可以加上联系方式了吧？”

　　徐怀野抿了一下嘴：“手机在外面收银台上，密码是六个0.”

　　江照月微微一挑眉，就这样毫不设防地把密码告诉她了？

　　搞得她都有点惶恐了。

　　徐怀野的手机跟他的人一样，很有个性。

　　屏保是一张日照金山的风景图，看着像是……天道酬勤的手机。

　　江照月觉得私自看别人手机还是不太好，干脆进了厨房：“要不你还是自己来吧。”

　　徐怀野在心里啧了一声，早上问他有没有女朋友的时候，可没有这么规矩。

　　他就着江照月把手机递过来的角度，扫脸打开了手机，然后随意在裤子上擦干了一根手指头，点了一下下方的微信图标。

　　江照月自觉将视线移开了。

　　这时候才发现，她跟徐怀野的距离属实有些近了。

　　她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徐怀野就着她的身高，不得不微微躬着身，她能看清徐怀野的头发丝，又粗又硬。

　　身上有些油烟味，还有一些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洗发水的味道。

　　她觉得不会是香水。

　　江照月潜意识认为，徐怀野不会是那种会用香水的人。

　　他歪着身子，肩膀几乎要碰到江照月的胳膊，这在江照月的意识里，是属于超越社交距离的亲密距离了。

　　但她没有排斥。

　　徐怀野打开扫一扫，松了口气：“去扫二维码吧！扫完自己添加一下就好。”

　　江照月当着徐怀野的面扫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又在他面前点了一下添加好友，然后立即锁屏，拿着手机愣了一下。

　　“……我给你拿到外面去？”

　　徐怀野虽然一直在洗碗，但余光看到她真的很努力地在证明自己没有偷看他的隐私，忍不住抿了一下嘴。

　　“放我口袋里吧。”

　　他抬了抬胳膊，把衬衫的衣摆提起来一些。

　　江照月看到他短裤上的大口袋。

　　她一手提起他的衣摆，一手把手机滑了进去。

　　呼~

　　江照月呼了口气。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

　　徐怀野接过她的话：“明天早上十点过后，你来找我。”

　　江照月点头：“好，哦对了，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夜市什么的，晚上可以逛的地方？明天要开始打工了，我想趁着晚上去走走。”

　　徐怀野给她指路：“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西走，就能看到一个广场，那里现在比较热闹。”

　　江照月茫然了一瞬间：“……西，是……？”

　　徐怀野无语，用下巴点了点西方，江照月点头：“好的，谢谢了！明天见！”

　　江照月从徐家菜馆出来时，夜风一吹，她有些清醒过来。

　　没想到还真有用！

　　徐怀野看着她的背影，想到女孩今天的矛盾行为，微微蹙了蹙眉。

　　说她大胆张扬，但刚刚拿他手机的时候，表现得又不是那么回事，有些拘谨，很害怕看到他隐私；说她小心谨慎，可她初次见面就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她却给他来了一句“加油”？

　　真是个奇奇怪怪的人。

　　她回到青年旅社时，已经快要十点了。

　　出来玩的，就没有不熬夜的，那两个女孩也才刚刚回来，正坐在各自的床上聊天。

　　其中一个女孩儿认出她来：“哎？小姐姐，你是不是今天在徐家菜馆的那个女孩子嘛！”

　　她眼珠子转了转，“你也是来玩的？不是徐老板的家属？”

　　江照月笑了笑：“我是徐老板的伙计。”

　　那女孩有点疑惑：“那你怎么住在青年旅社？”

　　她想了想，回答：“我住的地方还没收拾好，先在这儿过度一下。”

　　女孩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

　　江照月这时候才后知后觉，身上好浓重的烟火气，拿上东西去洗头洗澡，刚好借此躲开那两个女孩的八卦。

　　躺在床上后，她才打开手机看徐怀野的微信。

　　他的微信……

　　虽然不像他的屏保一样天道酬勤，却也颇有一番“AAA建材老李”的风格。

　　头像就是徐家菜馆的门头，名字就叫做饭的老徐，签名是：订桌联系138xxxxxxxx。

　　江照月：“……”

　　这谁能想到持有这个账号的主人是个糙汉帅哥呢？

　　早上十点。

　　同房间的两个女孩子还没起，江照月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房间。

　　她在这儿定了三天的房间，提前走也不会退钱，她想先把暂时用不到的东西搬到徐怀野那儿，顺便看看他那儿有什么需要收拾、添置的。

　　徐怀野坐在门口指挥着卸菜，司机正是昨天见过的祁震。

　　看到江照月拎着行李箱过来，祁震拿下口中的烟，仔细辨认了一下。

　　“江照月？”

　　江照月点了点头：“你好，祁震。”

　　祁震脸上的表情可以用震惊来形容，他看了看江照月，又看了看徐怀野，忽然靠近江照月。

　　“拿下了？”

　　江照月皱眉，你还能再大声一点吗？生怕谁听不到呢？

　　她打哈哈：“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啊？我是徐老板的伙计，而已。”

　　就算要有什么，她也得徐徐图之，万一说出来吓着人怎么办？

　　祁震看向她的表情带着几分钦佩，给她使了个眼色：可以啊！

　　江照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徐怀野捶了一下祁震的肩膀：“你来卸菜，我带她进去看看住的地方。”

　　祁震丢了手里的烟头，回得很响亮：“好嘞！”

　　徐怀野看了看江照月手里的行李箱，似乎有点犹豫，在江照月忍不住要问出口的时候，他说话了。

　　“需要帮忙吗？”

　　他指了指江照月手里的行李箱。

　　江照月看了一眼门口的台阶，快要吐出口的“不”变成了老实的：“要，谢谢。”

　　徐怀野嗯了一声，伸手提着她的行李箱。

　　她拎着脸都要扭曲的行李箱，在徐怀野眼里像玩具似的。

　　厨房旁边有一条通道，一半是楼梯，另一半是个通往后面的门。

　　江照月以为是住楼上的，没想到徐怀野打开了后门。

　　“楼上是包间，有时候有人会请客吃饭。而且楼下有油烟，住在楼上会不舒服。”

　　徐怀野解释。

　　江照月有点惊讶，他这样的人，也会在意居住环境么？

　　后门一开，江照月看到一个小院子，一条小道通往后面的居住区，两侧是荒废的土地，杂草丛生。

　　房子倒是看起来还挺有文艺范儿的，两室一厅一卫一厨。

　　江照月没忍住：“这怎么还有厨房？”

　　徐怀野解释：“原来房东做的是民宿，有单独的出入口，后来我觉得住楼上难受，恰好饭店也需要包间，就把这儿一起租下来了。”

　　屋内的设施一应俱全，风格偏向女性化，不像是徐怀野布置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