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打五雷轰》罗境

3、要饭 “我还

　　“我还是感觉不太对。”名叫程徐的玄鹤忽然道。
　　“哪里不对？”瞿良闻言微微侧过头来，“是不是你不小心把鬼王蜘蛛弄死了，然后它肚子里的狼头蛛跑得哪里都是，紧接着我被你放跑的狼头蛛叮了一口？”
　　程徐挠了挠脸颊：“是……”
　　瞿良又道：“虽然后来你追上来收了尾，没有造成更大危害，就当是你将功补过了吧。那这次，是不是我帮你找到了你被盗走的内丹？”
　　程徐看了眼肩上被瞿良劈得焦黑的食餍。实则他原本已经大概感应到内丹的位置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出手，倒是被瞿良抢先了一步。若论起来倒也确实算是对方帮他拿回了内丹。
　　程徐有些迟疑：“是……吧。”
　　瞿良继续一本正经地忽悠：“那不就得了！所以我是不是你的恩人，你是不是该回报我？”
　　程徐不说话了。瞿良乜了他一眼，发现对方正在非常认真地消化这件事。瞿良微微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小家伙还挺好忽悠。
　　死透的食餍蔫头耷脑地搭在程徐的肩上，可他脸上看不出半分吃力，仿佛肩膀上面只是盖了层兽皮披肩一样。
　　瞿良此刻有些胃疼。如果不是实在饿得紧了，他也不敢随意使唤这样一个实力强劲的妖修。
　　过了一会儿，程徐又问：“你确定这样能行吗？”
　　瞿良提着程徐的剑，背着手走到了前面：“刚刚在山上看到那边空地堆了许多伐木，十有八九这座村子是以此谋生。附近只这一片树林葱郁，如今正是最佳的砍树季节，林中却看不见一个村民，想来是被食魇所扰，不敢进林子。”
　　程徐点点头，继续分析：“你帮他们除去了心头大患，所以你也是他们的恩人。”
　　“孺子可教。”瞿良回头冲程徐笑了一下，“正所谓‘吃人嘴短’，我找他们换口吃的不算过分。”
　　程徐双眼又开始发直，不知道是在消化什么。
　　瞿良不再多言，回过头去继续往山下走。
　　小路尽头散落着一个小村落，简陋得有些破败。但村子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十来间土屋统一建立在小路北侧，彼此之间不远不近，连起来看又是一道弧形。村子的中心位置挖了口水井，水井旁的空地上整齐地排放着砍好的木头。
　　两人走到村前第一家住户门口，瞿良让程徐把食魇放在地上，自己则上前敲响了门。
　　门里传出女人的声音：“来了，谁啊？”
　　而后是一阵脚步声，一个瘦矮的人影停在门前，从三指宽的门缝里头往外看，有些警惕地问道：“你们是谁啊？”
　　瞿良本就生了一副笑模样，此时眉眼一弯更是讨喜。他冲门内拱了拱手，朗声道：“这位嫂嫂，我们是云游的道士，在山上收服了只邪物，前来讨口水喝。”
　　说罢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食魇。
　　那妇人从空隙里看过去，立刻瞪圆了眼，仔仔细细看了好几眼，终于开门走了出来。
　　妇人用手捂着嘴，声音中满是惊讶：“这真是山上的那只怪物？”
　　瞿良冲她点点头，道：“正是。”
　　妇人似是有些无措地左右张望了几番，而后迈着小步子跑走了。
　　瞿良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转身看向程徐，问道：“我分析错了？不应该啊。”
　　程徐也一头雾水，跟他大眼瞪小眼。
　　那妇人跑到村子中心一处人家门口停下，急切地叩门。片刻后有人从里面开了门，两人不知在交流什么，妇人还往瞿良他们的位置指了指。里面的人探出头来，也往他们所在的地方看，随后转身进了屋。
　　没过一会儿，从屋里呼呼啦啦出来了好些村民，其中大多都是青壮汉子，直奔着他们这边就过来了。
　　瞿良被这阵仗吓得后撤了一步：“看这架势，怎么像是要来找咱们算账的呢？”
　　一行人很快走到两人面前，他们吵吵嚷嚷，听不太清在说什么，但大约是和这只怪物有关。村民中有人躲在人群里探头探脑地往食餍尸体的方向看，更有脾气爆的直接上去踹了几脚。
　　一个精瘦黝黑的凸眼球凑到两人跟前，他抓着瞿良的手腕，模样有些瘆人：“小娃娃，你们两个真的把怪物打死了？这真的是山里那个怪物吧！”
　　瞿良没拿准他的意思，一时喉头有些发紧，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在这时人群里传出几道声音：“大陈哥，你再吓到人家！”
　　“怎么能喊娃娃，他们打死了怪物，要喊大英雄！”
　　“就是就是，他们可是打死怪物的大英雄！”
　　那凸眼球这才如梦初醒般，赶忙松开了瞿良，双手有些无措地揩在裤子上，又冲着两人竖起大拇指：“大英雄，两个小大英雄！”
　　程徐指了指瞿良：“他打死的，我就是路过了一下。”
　　但村民们并不在意这些小节，依旧对着二人大肆赞扬。
　　瞿良突突直跳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他呼了口气，冲凸眼球说：“这正是山里那只，我们两个费了好大力气才扛下山……”
　　瞿良话没说完，不知是谁忽然嚷了一嗓子：“山里安全了，可以进山砍树了！”
　　人群闻言又炸了锅，众人吵吵嚷嚷地四散开来，各自跑回自己家，扛了斧头就往山上跑。
　　瞿良看着一溜烟跑没影的众人：“诶，怎么都跑了？那我白扛下来了？费了半天劲呢。”
　　程徐在旁边疑惑地问：“好像是我扛下来的吧？”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二人背后响起：“两位小道长别怪罪，咱们村就靠着砍树过活了。这两天着急要交一批货，偏偏被这怪物堵着进不去山，所以大伙才这么着急。”
　　瞿良回过头，瞧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向他们走来，刚刚跑走的妇人在一边扶着他。
　　老者慈眉善目地冲两人笑笑：“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陈山，两位请先到我那里歇一歇，我让人做些拿手菜，好好招待一下二位。”
　　瞿良求之不得，却还是得装作客气道：“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程徐不解：“你不就是为了来要饭的吗？”
　　瞿良被他噎得直咳嗽。他从未觉得现世报能报得这么快，早知道就不忽悠这个直脑筋的妖修帮他扛尸体了。
　　好在陈村长善解人意，没听到似的，拉起瞿良的手，仍旧热情地招呼着：“两位真是帮了大忙了，咱们村子也没别的能招待二位的，留你们吃顿饭，你们可千万别推辞，不然我们这心里过意不去。”
　　程徐不知何由，如临大敌一般转身欲走：“我不饿，我就不吃了，先告辞了。”
　　瞿良怎么可能放过他，一把扯住了程徐。妇人也趁机钳住了他的手腕，她看瞿良和程徐个子都不高，只把他们当做孩童，也在一旁搭腔：“两位道长看起来年纪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点儿。”
　　程徐抽了几次没能把手抽出来。倒不是妇人力气多大，只是面色菜黄的女人瘦得跟麻杆一样，程徐生怕一使劲会把妇人胳膊折断了，是以没敢用力挣脱。
　　于是几个人栅栏似的，手牵着手、并着排往村长的屋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