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仙》莘湘嫱

2、林深见山门

　　林娆随着人流，踏上了通往霞华宗的山路。

　　站在蜿蜒的山路尽头，望着眼前的景象，一时忘了呼吸。

　　她随着人流，沿着一条被茂密森林包裹的青石小径走了整整半天。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斑。就在她以为要一直在这无尽绿意中走下去时，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气势恢宏的白玉牌坊巍然耸立，上刻“霞华宗”三个流转着淡淡霞光的大字。牌坊之后，并非想象中的平坦广场，而是一片更为壮丽的景象——无数殿宇楼阁依着巍峨的山势层层叠叠向上延伸，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在缭绕的云雾与常驻的瑰丽霞光中若隐若现。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呼吸间令人心旷神怡。这并非人间宫殿，而是真正栖息于山林之间的仙家福地。

　　“总算到了……”林娆混在人群中，低声感叹，心里却七上八下。脑海中系统冰冷的警告犹在耳边，她别无选择。

　　测试的地点在一处较为平坦的山台上。过程比她想象的快。当她忐忑地将手按在那冰凉的测灵石上时……

　　？啥也没有，林娆内心：不要搞啊……至少给个反应!
　　别人至少都能发个微光，她都穿越了难道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一道温和、纯净、充满生命气息的翠绿色光芒稳定地亮起，接着石上像生长出了妙蔓一样攀佃伸出来绿枝，慢慢的胧罩住灵石，生机勃勃。

　　“林娆，木属性天灵根，资质甲上！合格！”负责记录的弟子声音带着一丝讶异，“木灵根于攻伐稍弱，但因其稀少，准予入门。”

　　周围投来羡慕或好奇的目光，林娆自己也没想到，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激动的情绪。随后松了口气——至少，暂时安全了。

　　接下来的流程简单快捷。领取了身份玉牌、几套淡青色的弟子服饰、一瓶辟谷丹和基础功法后，一位面容和善的师姐便引着她，再次走入山林间的小路，前往弟子居所。

　　山路两旁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地，色彩斑斓，药香与草木清气混合，沁人心脾。她被分配到半山腰一处清幽的小院，与其他新入门女弟子同住。房间简洁，但干净整洁，推开窗便能看见苍翠的林木和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

　　关上门，瘫倒在硬邦邦的木床上，林娆才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穿越的恍惚感依然强烈，但身处的环境无比真实。

　　傍晚时分，腹中饥饿感传来。她服下一粒辟谷丹，感觉一股温饱感蔓延开来，颇为神奇。系统久久不说话，她决定在附近走走，熟悉环境。

　　院子外是蜿蜒的青石小路，连接着其他院落。路旁是茂密的竹林和不知名的灌木。没走多远，她便看到三三两两穿着同样淡青色弟子服的少年少女，也都带着几分好奇与懵懂在附近张望。一位看起来稍年长些的师姐路过，见到他们，温和地提醒道：“新入门的师弟师妹们，明日辰时，记得准时到山腰的‘启明堂’集合，开始基础功法的学习，切勿迟到。”

　　众人纷纷应下，林娆也混在人群中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晨钟悠扬，回荡在山谷间。林娆跟着人流，来到了启明堂。这是一座极为宽敞的大殿，古朴庄严，足以容纳上千人。此刻，殿内已坐满了今年新入门的弟子，无论他们将来是进入内门哪一峰，或是留在外门，最初的基础教导都在此处一同进行。

　　授课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眼神温和的筑基期执事，姓周。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始讲解最基础的《引气诀》与周身经脉穴窍。“凝神静气，感召天地灵气”

　　“引气入体，循经导脉”……

　　启明堂内，檀香袅袅。

　　新弟子们盘坐在蒲团上，全神贯注地听着前方周执事讲解《引气诀》中一段关于“灵气化旋，凝于丹田”的关键法门。内容颇为晦涩，不少弟子眉头紧锁，努力消化着。

　　林娆和一个圆脸小姑娘赵小雨坐在一起。林娆自己听得还算认真，但或许是穿越后遗症，或许是本身性格使然，她并没有像周围一些人那样，表现出极度渴望乃至焦躁的情绪，只是按部就班地尝试理解、运转功法。赵小雨则显得有些吃力，小脸皱成一团，时不时偷偷瞄一眼林娆，见她神色平静，自己也不好意思太慌乱，只能暗自着急。

　　就在这时，前方靠近讲坛的位置，一个身着锦缎、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的少年身上，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灵气波动！只见他周身空气微微扭曲，一丝赤红色的火属性灵气迅速在他掌心凝聚，虽然微弱，却稳定地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

　　“成了！王师兄果然天资过人！”
　　“这么快就领悟了灵气化旋！不愧是单火灵根的天才！”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和奉承声。
　　王焱也十分受用，他下意识看向林娆。
　　其实，自测试那天起，他就关注这个拥有稀有木属性灵根的人。他天赋不错，家世也好，习惯了成为焦点，家里也早就知道他是单火灵根，一直以他为傲，当他知道有人是木灵根时他就有点诧异，虽然这种灵根不厉害，但是贵在难得。

　　此刻，他率先成功在掌心凝聚出一团稳定的赤红火灵气旋，周围一片惊叹奉承。王焱心中得意。

　　他看到的却是林娆依旧微垂着眼睑，似乎在专注理解功法，连眼皮都没朝他抬一下。赵小雨倒是看了过来，但很快又担忧地看向林娆，仿佛在为她着急。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像一盆冷水浇在王焱刚升起的虚荣心上，让他格外不是滋味。

　　一股莫名的冲动让他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嘲讽：“看来木属性天灵根也不过如此，连最基本的灵气化旋都这般艰难？若是实在领悟不了，求我教你倒也不是不行，毕竟，浪费了这等资质未免可惜。”

　　这话一出，带着明显的挑衅和阴阳怪气，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林娆被这突如其来的针对弄得一愣，抬起头，眼中是真切的茫然。她根本没注意谁成功了，这火气从何而来？

　　【叮！检测到不当言论及狭隘心性。现发布教化任务：以行动示范，灵气化旋并非难事，教化同门需谦逊。任务要求：成功施展灵气化旋，并点明修炼需静心之理。奖励：低级敛息术。失败：体验级电击套餐。】

　　林娆：“……”
　　这任务……还要她教化人要虚心做人，有点装怎么回事？她能不干吗？!显然不能。电击的滋味她不想再尝。

　　她硬着头皮，无视了王焱那混合着挑衅和某种隐秘期待的目光，也顾不上周围各异的视线，重新闭上眼，全力沉入修炼。天灵根的强大感知力让她迅速捕捉到空气中活跃的木属性灵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学会，打完脸赶紧结束这尴尬的局面！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冲突会以林娆的沉默告终时，她周身忽然泛起柔和的翠绿色光晕，比王焱刚才的更为浓郁、稳定。紧接着，在她摊开的掌心之上，精纯的木灵气迅速汇聚，不是一团，而是三团小巧玲珑、稳定旋转的绿色气旋！生机勃勃的气息弥漫开来。

　　众人皆惊。

　　林娆按捺住心里的尴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虽然她自己觉得假得要命），看着王焱的眼睛说道：“这位师兄，灵气化旋……似乎也没那么难。修炼一途，或许更需静心专注，而非急于求成或品评他人。”

　　王焱完全没料到她会真的成功，而且还如此“精准”地回应了自己，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讲台上的周执事适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好了，都看到了？灵根各有优劣，悟性亦有快慢，专心自身，莫要聒噪。继续练习。”

　　林娆暗暗松了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她散掉气旋，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旁边的赵小雨立刻凑过来，小声道：“你好厉害！可不可以教教我啊？”

　　看着小姑娘真诚又带着恳求的眼神，林娆心里的那点不自在消散了些，点点头：“好，我们一起琢磨。”

　　上午的理论课结束后，下午众人来到训练场。场地开阔，青石板铺地，四周还有不少老弟子在此练习法术、切磋剑技。只见空中各色灵光飞舞，剑气破空之声不绝于耳，看得新弟子们眼花缭乱，心中充满了震撼与向往。

　　“快看那边！是谢翟清谢师兄！”有人忽然低声惊呼。

　　林娆被赵小雨拉着挤过去，只见训练场一角围了不少人。场中，一位身着月白束腰长袍的男子身姿挺拔，剑气凛然，动作简洁而高效，不过几招，便将一名明显也是内门弟子的对手逼退，剑尖轻点在其腕部，胜负已分。

　　之后他便开始指出对方刚才招式中的疏漏之处，语气平和，条理清晰。旁边有弟子小声解释，原来今日是谢师兄固定的指导日，他会抽空来指点同门剑术。

　　林娆看着那月白身影，一招一式都透着举重若轻的从容，与周围新弟子的笨拙形成了鲜明对比。她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羡慕和……距离感。那样的人物，那样的境界，离她太遥远了。

　　“唉。”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心里想着，“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们一样厉害？到时候，是不是就有办法把这个破系统弄出来，送我回家了？”

　　负责教导他们基础剑术的是一位笑容温和的师兄，耐心地纠正着每个人的动作。林娆收敛心神，努力跟着学习最基础的劈、刺、撩、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