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星淮南水

10、秋3 新柿涩、旧

　　群山静默、秋声哀怨，不知何时,思绪
　　已在心间萦绕了良久，忽的慌了神,模糊
　　着，好似又看见了儿时正房里、那个沟痕累
　　累的木桌上端放的一盘柿子。那个桌子该是因岁月的摩岸，早就失去了该有的稳固，站不稳、也立不清，故此,她用不知何处寻来的报纸来为其撑垫，这才牢固了些许，那时幼小，看着桌上的柿子久久不愿移开我的眼睛，那黄里透红的模样，使我驻足许久，清澈的双眼充满了渴望，她似乎瞧破了我的心事，遂拿起一颗，示意让我拿着，可我却还是略作镇定,实则内心早已翻涌，矜持了片刻,故拿起，咬了一口，“还、还、还”我没有迎来那期盼的甜泽，反而却是一口的苦涩，可看她拿起来却是吃得那般香甜，我也不知为何,但自那以后，便对柿子有了厌感。
　　可如今，秋风如刀，将满树叶片一片片削落，仅余几片残叶，在枝头瑟瑟发抖，似
　　是在低诉往昔的繁华。时过境迁、又是忧伤覆满群山、思念应声凋落的季节，此刻她的身子如枯叶般愈发的虚弱，我是个藏心事很重的人，故此，看她这般模样，我内心异常悲伤，可表面却没有一丝波澜，家人说我冰冷、她却不在意，反而是拿出柿饼，该是放的久了，甜的已然过头了，我强忍着吃了几口,遂放了下来，月色蔓延到了枝桠，村子愈发寂静,可不同的是，她因身子的疼痛，可却又不想麻烦家人，故发出痛苦的低吟，可每次的低吟，都像是一把钝刀缓缓划开我心脏的某处，令我心痛、令我苦楚。又是几年后的悲秋，北山的村子还是那番荒凉，脚下，层层叠叠的落叶堆积成山，宛如记忆的坟家。风一吹,落叶籁籁作响，似是无数叹息，又似是被岁月尘封的低泣。
　　偶尔有几片落叶飘起，在空中打着旋儿，像
　　一只只折翼的蝴蝶，挣扎着、徘徊着，最终
　　又无奈地落回地面。
　　灰浊的天空下，柿子树的枝干响扭曲，向四面八方伸展，像一双双干枯的手臂，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那为数不多的柿子，挂在枝头摇摇欲坠，它们表面斑驳，好似饱经生活的鞭答，不复往日鲜艳。有的柿子已被鸟儿啄食，残缺的果肉暴露在外，散发着一股衰败的气息，可我却分明瞧见了一颗色泽通红的柿子，我伸手摘了下来，轻咬一口，我笑了，不苦、不涩，很甜、很绵，欲想回头给她诉说，不料风沙吹过，只看见了那伫立在枯草旁的坟堆，纵有干语，我也竟一时无言。
　　秋雨似雾，悄然潜入荒芜的山地，给彼
　　时的柿子树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幕，雨水顺
　　着枝桠滑落，宛如泪水从我眉梢落下，那是
　　我的泪水吗?我不知道，只是在倒映里看见
　　这棵饱经风霜的树，和树下那个满是忧愁的
　　身影。
　　柿子又红了，不苦，我却哭了，因为她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