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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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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窗外明月高悬,M大12号学生宿舍楼安安静静,只有楼道二十四小时不灭的灯光还在兢兢业业。
冷白的月光透过半透明的纱窗照入顶层某宿舍内,躺在上铺床上的白牧紧锁眉头,双手紧抓胸前的被子。
他的面色苍白,额头的碎发被冷汗打湿,像是在最黑暗深沉的梦里沉沦,嘴唇也被无意识间咬出了血丝。
但是这样反而给他精致的面容增加了几分病弱的味道。
过了片刻,他胸口上下起伏,急促喘息几下,睁开了双眸,那双眸子在黑夜里显得过于清醒,没有任何睡意。
怔愣了良久,白牧伸出手指抹了抹额头沁出的汗珠。
他的手皮肤白皙,骨节分明,尤其在月光明亮的夜晚,月色的衬托下那双手显得有些冰凉。
又是这样,白牧轻轻叹了口气,睡意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后半夜注定无眠。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拉开阳台的玻璃门,出了门。
月光照在他身上,单薄的影子和着宿舍楼旁的银杏树投在地上,显出几分寂寥。
初秋的夜晚凉意不浅,白牧拢了拢睡衣,思绪无法控制地飘回到前几天。
他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他近一个月来第二次睡了个安稳觉,而这两天有两个共同点,第一是,他滑了雪。
第二是,教他滑雪的都是祁任,新建的滑雪社团的副社长。
滑雪这项运动大概没有这么牛逼的功能,所以很大概率,是因为祁任。
一个全校上下闻名的高冷Alpha,除了他本人格外出众的颜值条件外,更重要的是他的家室,他是M市最大的医药集团的公子,除此之外,命运还给了他一个聪慧的头脑,这么多年,他的学业也始终是名列前茅。
所以在校园里的受欢迎程度可想而知,白牧不喜欢往任何“名人”身边凑,容易惹一身麻烦,因此之前和这位学长没有过任何接触。
白牧摁摁眉心,看着窗外的月亮和树影,这样的夜晚有很多次,他都是这么度过的。
只是现在,他需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让他多年的幻觉病突然得到了缓解。
并因此给了他两个珍贵的安眠的夜晚。
白牧从十几岁起就患有这种病,至今已经六年,在别人眼中这就是宛如神经病般的存在。
所以他从未告诉任何人,自己跑了全国大大小小无数医院后,他不再抱能治好的期望,非必要也不再踏进医院。
“嗯?牧牧?你干嘛呢?又睡不着?”
身后突然响起室友迷迷糊糊的声音,白牧被吓了一个激灵,回过头,孟三竹眯着睁不开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白牧:“……上你的厕所吧。”
孟三竹迷迷瞪瞪地嗯了一声,进了卫生间,门都懒得关。
白牧啧了一声,从外面关上了卫生间的门,然后进了寝室,爬上了左边那张床。
他和孟三竹是三年的室友,住的是双人间,上床下桌的配置。
孟三竹是个Alpha,白牧是个beta,这样同住一个寝室的很少,因为虽然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的,但到底还是两性。
但是白牧来的时候,这栋寝室楼就只剩了这个床位,而其他楼都比这栋楼住宿费要贵,所以他最后还是住了进来,一直住到了现在。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白牧左手拿着一个能吵死人的闹钟,右手拉下孟三竹裹在头上的被子,把闹钟放到了他耳边。
叮铃铃铃铃!!
按下开关后,闹钟疯狂叫起来,孟三竹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嘴里求饶似地喊:
“醒了醒了醒了!”
白牧扔下闹钟,拎起桌上的黑色双肩包,“我走了,再睡就等着升天吧。”
孟三竹揉揉乱糟糟的头发,追了一句,“我要吃鸡蛋灌饼!加两个蛋!”
白牧没应声,不过孟三竹七点五十八跑进教室后门的时候,还是在倒数第二排最边上的位置上发现了一个早餐袋。
白牧神色恹恹地坐在旁边,正拿着一只白色按动笔发呆。
孟三竹一屁股坐了过去,上课铃刚好响起。
“怎么了?昨晚又没睡好?”
白牧看了他一眼,“恨你们这些睡得比猪沉的选手。”
孟三竹打开早餐袋,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道,“上周六你不是睡挺好,要不再去医院看看?”
白牧抿抿嘴,沉吟了片刻,“你帮我弄一份经管学院祁任的课表。”
“最好也有他的喜好表之类的,最重要的是,在哪里容易偶遇他。”
“嗯?”孟三竹抬眼,诧异地看着他,“你要他课表干嘛?他整天臭着个脸,跟谁欠他钱一样,偏偏还一大堆Omega整天对着他犯花痴。”
孟三竹严肃,“你不会看上他了吧?我不允许啊!”
“你这是偏见”,白牧戳破他,“不就是你喜欢的Omega喜欢他嘛,这有什么?”
“再说了,我一个beta,喜欢他干嘛?”
“我找他有事而已。”
孟三竹又饿狠狠咬了一口鸡蛋灌饼,下课的时候就发给了白牧一张图片,外给他一张纸。
图片是祁任的课表,纸上是祁任的喜好表和容易偶遇的地方排名。
“我翻了几百个祁任的脑残粉盖的楼,看得我快吐了。”
白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谢啦,不过你的胃不会让你吐的,这功夫都消化完了。”
白牧边走边看这张“情报纸”,根据孟三竹调查的数据来看,最容易偶遇祁任的地点是篮球馆。
再结合祁任的课表来看,这天下午他正好没有课。
白牧决定去篮球馆碰碰运气。
中午下课后,他拿着一瓶酸奶和一个三明治刚进场馆,心里就有了底,今天能见到祁任。
原因无他,环形观众席上观众的数量给了他这个信号,虽然他感知不到信息素,但是大部分肯定是O。
整体来看,O从长相和身高上要比其他两种性别更精致和娇小。
作为一个beta,白牧的长相也显得有些过于漂亮,但他的身高在beta里并不算低。
不过四周投过来的目光还是昭示了一个信息,很多人把他当成了omega,有的目光带着惊艳,有的目光则不太友好。
为了睡眠,白牧无视这些目光,找了好半天才终于找到一个第三排的空位置,他的目的不是看祁任,而是需要和他近距离接触。
其实这个位置并不是最优选。
但暂时也只能这样,他吃完一个三明治之后,穿着篮球服的祁任和另外几个人一起进了场馆。
观众席立马爆发出一阵欢呼加尖叫声。
白牧掏了掏耳朵,目光也和其他人一样,一路追随着祁任。
他第一次看见祁任穿篮球服的样子,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和修长有力的双腿展露无疑。
加上完美的身材比例和190左右的身高,在人群中能轻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白牧无意识勾了勾嘴角。
但孟三竹有一点没说错,白牧盯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想,祁任确实给人很冷的感觉,教他滑雪时也一样,只说必要的话。
不过看见这样的他,白牧很理解为什么即使他是公认的难追,依然有很多人对他那么着迷了。
不愧是荷尔蒙爆棚榜top 1的Alpha。
和周围激动的人群相比,白牧淡定得有些过分。
他捧着一瓶酸奶,小口小口喝着,看着祁任满场跑的矫健身影,耳边是不时响起的进球时的欢呼声。
他不太喜欢人群密集的公共场合,总是让他觉得不太舒服。
等到教练吹响半场休息的口哨时,白牧松了口气,以为机会终于来了。
不过他刚站起身,一大批人已经先他一步冲向了祁任。
看个比赛而已,身手都这么敏捷?!
白牧拿着酸奶,撑着椅背从第三排直接两步跃了过去,稳稳落在了第一排前的地面上。
额,也没那么稳,随后而来的人群从身后挤了上来,递水的递水,递毛巾的递毛巾。
白牧踉跄两步,身体歪了歪,即将向前扑过去。
可别啊,他不想给祁任来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好在祁任本人应该也不想要,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揽住了他左边的肩膀。
正往下倒的白牧成了一根和地面呈四十五度角的指针。
还是坏掉的那种。
“白牧?”祁任冷淡的嗓音传来,“今天不上滑雪课。”
“我”,白牧尴尬地笑笑,从他臂弯里脱离出来,“我不是来上滑雪课的。”
祁任挑挑眉,扫了眼周围的人群,“那你是,来送水给我的吗?”
白牧看着手里喝了一半的酸奶,沉默了一瞬,“也不是,不过……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祁任勾了勾嘴角,笑容冷淡,“那就好。”
白牧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在滑雪时他听社长说过,祁任不喜欢beta。
准确的说,是讨厌beta,尤其讨厌追他的beta。
所以他只是礼貌地笑了笑,眼睛弯起漂亮的弧度,“我只是来看看比赛,顺便看看能不能交个朋友?”
“不能。”
“好啊!”
祁任和旁边凑上来的社长同时开口。
白牧对社长露出一个更真诚的笑容,“学长好,刚刚那个三分特别帅。”
高杰哈哈大笑起来,“下次也来看啊,给你留个好位置。”
祁任皱皱眉,白牧笑着拿出手机,“那我就不客气了,学长加个微信吧。”
“好好好”,高杰受宠若惊地拿出手机,前两次滑雪时白牧跟个吉祥物一样,不主动说话,对别人的主动也表现得颇为冷淡。
没想到今天居然主动加他微信,果然啊,高中老师没骗他,篮球是最有魅力的运动!
白牧收好手机,冲皱着眉头的祁任笑了笑,“虽然我并不是来追祁学长的beta,但是为了避免给祁学长带来困扰,我就不厚着脸皮讨微信了。”
“那,我先回观众席了。”
“别啊”,高杰摆摆手,“来,坐这边。”
他指的位置是第一排选手放东西的地方,没有人坐。
白牧欣然同意,跟着高杰坐到了最前排,旁边的椅背上正好搭着一件灰色的运动外套。
这短时间的接触,让他确定了一件事情,他的幻想症好转确实是因为祁任。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刚刚待在祁任身边时,尤其是那个短暂的拥抱,虽然因为和陌生人近距离接触时而产生的,正常的心跳加速,略微干扰了他的判断。
但是他特意感受了一下,平时如影随形的那种心慌感缓解了不少。
而旁边这件灰色外套上有祁任的气息,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他是个beta,对信息素不敏感。
但这件外套却也莫名让他觉得舒服和放松。
有一瞬间他居然萌生了偷偷带走这件衣服的心思。
挂在床边应该可以睡个好觉吧。
不过他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一时内心开始了天人交战。
但是天意总是弄人,打完篮球后祁任率先出了篮球馆,恰好忘记了这件衣服。
最后高杰跟白牧告别的时候,出于某种微妙的期待感,白牧并没有提醒他这件衣服的归属者是谁。
高杰转身和队友一起走掉后,白牧装作无意间拿起了这件外套,朝着篮球馆后门走去。
这个路线碰上人的概率小。
但是马上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被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叫住了。
“白牧。”
这是祁任的声音。
白牧闭了闭眼,偷东西被抓包的羞耻感立马爬满了全身。
微妙的停顿之后,他想装作没听见,径直走掉,但他刚抬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
祁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就是学弟说的,不是来追我的?”
白牧想反驳,但是自己拿了人家的外套,上面肯定会有主人的信息素,这行为在AO间极具暗示意味,在AB间也不是很清白。
几秒的沉默过后,白牧脸上挂上一个带着惊讶的夸张表情,回过了头,和祁任拉开了距离,“学长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温热的触感从手心溜走,祁任皱皱眉,居然没看穿他的表演,直言道:
“你拿的这件外套,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