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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九十八章 元宵节 ...


  •   元宵节前,皇帝按惯例赐下赏赐。贺正麒在列本不意外,意外的是,沉寂许久的二皇子也收到了御赐之物。皓月向五公主一打听,原来是皇后再三哀求,皇帝看在已故曲家的份上,终于松了口。睿王府的阴云散去,烫金请帖,便如雪花般飞入了京中各府。

      睿王府的元宵请帖送到贺正麒手里,皓月拿过烫金大红请帖,笑道:“冷了这么久,终于热起来了,收到这份请帖的人家可不少吧。”

      贺正麒点点头:“那可不,我这儿都送到了。”他可明晃晃是太子的人,睿王竟也给他下了帖子。

      皓月心里一直揣着一件事,许如瑛竟然到现在都没有拿她根本不是安阳王爷的女儿的事做文章,这可不是许如瑛的性格。依她那任意妄为的性子,早该闹得天翻地覆才是。

      睿王府门口车马如龙,宾客盈门。那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楣上的漆还泛着亮光,显然是赶着年前新刷的。皓月下了马车,被引进内厅。

      内厅里,暖香融融,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最后的寒意。许如菱和邱氏也来了,皓月刚和许如菱说了几句话,江念巧与苏杏儿也相携而至。江念巧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衬得她愈发温柔如水;苏杏儿则是一袭鹅黄衣裙,娇俏明丽。

      苏杏儿四处看了看,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低声问道:“怎么好像没看到睿王妃?她是这里的女主人,怎么没出来迎客?”

      “她近来一直不好,总是动不动就称病,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出来。”江念巧说道,“我在家也多少听到了一点,说她和我姐姐总是不对付,睿王因为姐姐有孕,难免多向着些,王妃能高兴吗?”

      皓月看着不远处的正在和别家夫人说话的邱氏,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锦缎褙子,头戴赤金镶红宝的头面,满面红光,正与几位夫人说得热火朝天。“安国公夫人怎么也不去看看?”

      许如菱说道:“睿王妃已经很久不回家了,邱夫人也不想听她来来回回那些抱怨。想必睿王妃怨念更大了。”

      苏杏儿语气里带着几分艳羡:“邱夫人大概是京城贵妇圈最得意的人,两个女儿都嫁进天家。”

      几人坐在一起正说笑,忽然听见二公主驾到,瞬间将厅内的嘈杂压了下去。她今日穿着一身杏黄蹙金宫装,满头珠翠映着烛光,熠熠生辉。见皇后解了禁足,兄长复又得势,她眉梢眼角又挂上了往日那骄纵矜傲的神色,下巴微微扬起,。众女眷见她进来,忙敛衣行礼问安。

      二公主目光倨傲地扫过众人,从每个人的脸上掠过,她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答,连句“免礼”都懒得说,便目不斜视地径自向里走去。

      二公主一进来,眼神便直直落在许如菱身上,她扬声道:“哟,这不是我们未来的弟妹吗?眼见就要成一家人了,见了我这做姑姐的,怎的也不见你上前行个全礼?莫非是欢喜傻了,连规矩都忘了?”声音高得半个厅的人都听得见。

      许如菱闻言起身,动作从容:“二公主此言差矣。陛下曾经亲口说过,都是自家人,不必讲究这些虚礼客套。二公主这般说倒叫臣女糊涂了,不知究竟该遵从陛下的意思,还是该依二公主的意思?”

      二公主一时语塞,脸上有些挂不住。她目光一转,立刻又钉在了一旁静坐的皓月身上,冷笑道:“本宫还听说了一桩新鲜事!听说明颐郡主才刚成亲几日,就敢仗着身份不敬婆家长辈?你这般作为,岂非辜负了我父皇对你的厚爱?传扬出去,旁人还以为是父皇识人不明,册封了个不知礼数的狂妄之徒,这岂不是有损父皇圣明?”她的话一句接一句,像是连珠炮,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四周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皓月身上,那目光里有惊讶,有幸灾乐祸,有担忧,也有等着看好戏的。皓月毫无惧色,反问道:“二公主是以什么立场来质问?”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像一把软刀子,不声不响地递了出去。

      二公主刚想开口,忽然意识到自己曾经在皓月面前丢丑,那日在御园假山后的狼狈,那些衣衫不整、发髻凌乱的画面,她以为早已被遗忘,此刻却突然涌上心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她又与驸马和离,根本没有立场质问他人。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如同打翻了颜料铺,青、白、红、紫,轮番上阵。

      二公主半晌才找回声音,那声音却已不那么有底气了:“好,好得很!你这般不把婆家人放在眼里,就不怕与夫君生出嫌隙了?”这话说得,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这话就更好笑。二公主自己就是不把婆家人放在眼里,弄得驸马全家天怒人怨,才让驸马下定决心和离。

      皓月唇角微扬:“有劳二公主挂心。臣女夫君此刻正在前厅,公主若实在好奇,不妨亲自去问他一问。”

      二公主何曾受过这等顶撞?她勃然变色,指着皓月厉声喝道,指尖都在发抖:“你放肆!先前就是你巧言令色,害得我母后被禁足数月!如今又敢在我皇兄府上对本宫不敬!来人——”她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划破殿顶,几个随侍的宫女惶惶然上前,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一个低沉而严厉的声音骤然响起:“住口!你又要干什么?!”

      睿王不知何时已快步来到内厅,他脸色铁青,一把将二公主拉到一旁,那力道大得二公主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语气严厉地警告道:“你疯了吗?好端端的又提什么禁足!母后才出来几天?你就在外头这般口无遮拦,大放厥词!父皇好不容易对我们和颜悦色些,若是因你这张没把门的嘴,又惹得父皇不快,若再次回到从前那般光景,你看我饶不饶你!”

      睿王的话让二公主清醒了几分,她气势顿时萎靡下去。当着这满厅女眷的面被兄长如此训斥,更是羞愤难当。她再也待不下去,狠狠一跺脚,匆匆转身离去。

      前院花厅,同样铺设着锦绣地毯,燃烧着银炭火盆,暖意袭人,弥漫着酒肉香气与男人们低沉的谈笑。

      北狄自上次被太子与贺正麒联手重创后,那位指望借此战功稳固权位的新王,声望一落千丈,如同沙堆上的城堡,风一吹就散了。如今的北狄王庭,但凡手中握有些许兵权的部落首领,无不蠢蠢欲动,内乱纷争,愈演愈烈。

      贺正麒端坐于太子下首,一身墨色常服,身姿如寒松一般。酒盏在他指间缓缓转动,酒液在杯中微微荡漾。他沉声道:“内乱如溃堤之蚁穴,最是能掏空根基。无论是一家,抑或一国,一旦陷入此等境地,便如江河日下,再难挽回。此时若我大周能抓住时机,果断举兵,未必不能一举夺回被北狄占据多年的落云川、饮马河故地。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太子手中琥珀色的酒液在玉杯中微微荡漾,映出他深邃的眼眸:“正麒所言,深得我心。此事,我心中亦盘桓多日,正欲过两日寻个时机,向父皇细细陈情。”他举杯向贺正麒微扬,二人心照不宣地对饮一杯。

      提及边事,不免勾起旧日辉煌。贺正麒放下酒杯:“回想当年,霍琮霍将军坐镇北境之时,是何等气象?北狄闻风丧胆,龟缩不出,甚至曾生擒其王族亲贵,押解回京献俘。那时节,我朝兵锋之盛,军威之壮,北狄莫说占我疆土,便是我朝令其俯首称臣,他们也不敢吭上半声!倘若霍将军未曾英年早逝,以他之能,只怕早已踏平北狄王庭,将其纳入版图,何来今日这心腹大患,年年犯边,岁岁扰民!”

      太子闻言,亦是面露憾色:“是啊,霍将军在时,北狄近乎一半的丰美草场,皆曾插上过我大周的旗帜。可自将军薨逝,这二十年间,我朝竟步步退守,竟然连本国疆土也是勉强守住的。短短二十载,北狄坐大至此,我堂堂天朝上国,竟沦落到需送出宗室贵女,换取边境暂且安宁。若霍将军在天有灵,见他离去后,他曾守护的江山落到这等地步,不知该是何等痛心疾首!”

      厅内一时静默,只闻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贺正麒眸中燃起一簇幽火:“殿下不必过于忧怀。陛下圣明,这些年来广纳贤才,励精图治,无论是军中行伍,还是宫内学宫,所培养之士,绝非庸碌无能之辈。便当这二十年,是我朝忍辱负重、积蓄力量之期。前人旧账,后人清算。丢失的疆土,失去的尊严,终有一日,要让他们连本带利,一一偿还!”

      霍琮将军未竟之志,自有后来人继承。北狄王庭,终将再度匍匐于大周铁蹄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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