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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逼宫     清 ...

  •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进许余家的客厅,客桌上的茶杯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梅姨此时正在厨房静静的煲汤,她年纪大了,睡不着觉,正好少夫人的病情嗜睡很严重,又因为失血过多导致营养不良,等这鸡汤炖好,少夫人应该也刚好睡醒,能喝上第一口乌鸡汤。

      到时候,我再和她说说我家少爷的宅心仁厚、赤子之心,这小两口多撮合几次,不就成了?

      说不定等到婚礼的时候,自己还能坐个上席呢!

      梅姨一手煲汤,空出的时间正在畅想着一会饭桌上的话术,门外传来了阵阵敲门声。

      砰—砰—砰

      梅姨擦了擦手,向门外走去。

      “来了来了,大早上谁呀?”

      吱——呀

      是贺霖。

      只是他现在的状态十分不好,眼圈发黑,神态疲惫,身上还笼罩着一股烟味。

      “早上好,梅姨。”

      贺霖打了个招呼,将手里买的一些新鲜蔬肉递了过去。

      “少爷,不行就把警队的工作辞了吧,你这一天到晚累死累活的,真不值得。”

      梅姨帮他褪下警服,看着眼前有些消瘦的贺霖,梅姨很是心疼,毕竟说到底,贺霖就是她看着长大的,说是自己的孩子,也不为过。

      “没事,梅姨,帮我找一身衣服,我去洗个澡。”

      贺霖褪下衣物,浴室的水流声哗哗响起。

      梅姨将贺霖的衣服找出来,放在了浴室门口,叹了口气,从小他就是这般要强,似乎从未改变。

      贺霖穿上衣服,擦拭着发丝上的水珠。

      “梅姨我想睡一会,睡哪?”

      梅姨端着满满一大碗鸡汤走到客厅。

      “先喝点鸡汤,等会我把旁边的房间收拾一下,你睡那边吧。”

      祁章的房间是二室一厅一卫,地理位置不错,但是整体较小。

      贺霖微微蹙眉,回头就看看这栋小区有没有空房买下来。

      喝完了鸡汤,贺霖仰头躺在沙发上,疲惫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淹没了他紧绷的神经,他,睡着了。

      梅姨看着他紧闭双眼、眉头却依然紧锁的模样,心疼地叹了口气。

      她轻手轻脚地收拾了碗勺,又去厨房忙碌,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

      客厅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市声和贺霖压抑到近乎无声的呼吸。

      沙发上的贺霖,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挣扎。

      “贺……贺霖,我为什么总是那么卑微啊?”

      如同魔咒般在死寂的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记忆的痛处。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刺目的血花在她胸前洇开的瞬间,那双失去神采却带着释怀的眼睛,还有她无力垂落、最终未能触及他脸庞的手……

      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试图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沙发的凹陷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个鲜血淋漓的画面和那句锥心的话语。

      然而,那画面、那声音,顽固地盘踞着。

      梅姨轻轻走过来,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默默地将水杯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又拿起一条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毯子的重量很轻,却让贺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他依旧紧闭着双眼,眉头锁得更紧,仿佛在对抗着脑中不断翻涌的影像,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缓流淌,窗外的光线越拉越长。

      ……

      陈氏集团。

      陈应身穿西装,目光肃穆的走进了会议大厅,耳边的灰白十字吊坠随风摇曳。

      方形长桌四周已经坐满了人,陈应目光扫视众人,最后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主位上身穿素衣,正襟危坐的老人,哼了口气,坐上了一旁的次位,随即率先开口。

      “各位,想必大家也都知道这次会议召开的目的。

      关于陈氏集团的长远发展来看,陈氏集团在我的带领下,已经稳步发展,不仅力压陆、贺等集团,甚至将产品蔓延海外,可谓是前途一片美好。

      我想……陆老应该也能‘放心’的将重担落下了,毕竟年纪也大了,也是时候回家享享清福了。

      陆老您放心,我只要您占股的10%,另外每年的分红我还是按25%划分给您,你看,如何?”

      陈应说完,将矛头指向了主位上的老人。

      陆老端坐在主位上,像是没听见陈应那番裹着蜜糖的毒刺,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拨弄着青瓷茶杯里浮沉的茶叶。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陈应耳畔那灰白十字吊坠因他身体的微微前倾而轻轻晃动的微弱声响。

      空调出风口单调的送风声,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位股东的心头,让他们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陈应嘴角那抹志在必得的弧度微微绷紧了些。陆老的反应不在他预想之内,愤怒、斥责、或是倚老卖老的训导,他都准备了说辞,唯独这种无视,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他积蓄的气势无处着落。

      终于,陆老将杯盖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音不大,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这才抬起眼,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平静无波地看向陈应,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

      “小应啊,”

      陆老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你说陈氏集团在你的带领下,力压陆、贺,产品远销海外,前途一片美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股东,最终又落回陈应脸上。

      “那我来问问你,去年第三季度,北美市场因为产品质量不达标被大规模退货,损失的那笔订单,填补的窟窿是谁擦的屁股?”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你说稳步发展,那前年为了抢城南那块地,集团资金链差点断裂,又是谁签了名,用个人信誉作保,从银行拆借了那笔救命的短期贷款?是我,这个年纪大了,该回家享清福的老头子。”

      每说一句,陈应的脸色就阴沉一分。陆老说的都是事实,是他刻意回避、试图用“宏伟蓝图”掩盖的疮疤。

      “至于分红……”

      陆老轻轻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小应,你大概忘了,当年你母亲临终托孤,把这偌大的基业和年幼的你托付给董事会时,签的是信托协议。我手里的股份,是受托管理的职责,是替你还未成年的你守着这份家业。不是我的私产,也轮不到你来‘赏’给我多少分红。”

      陆老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像出鞘的寒刃。

      “你现在要的,不是我的‘10%股份’,你是要撕毁你母亲当年定下的规矩,是要把这艘由我们几个老家伙替你掌舵的船,提前抢过去!

      在你没有真正证明你能独立驾驭这艘大船,在你没有拿出除了这些空话之外,实实在在的、稳健的业绩报告之前。”

      陆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陆长庚,就是死,也会钉死在这个位置上!”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会议室里回荡,几位原本被陈应私下危慑的股东,此刻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看向陆老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和认同。

      陈氏集团能有今天,确实是这些老一辈在风雨飘摇中撑起来的。

      陈应的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哦?陆老,您是这么想的,不知道刘老、金老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呢?”

      陈应的眼神带着威胁,看向一旁观望的刘、金二老。

      这两人的命脉都被陈应死死捏住。

      刘、金二老看了看陆长庚的眼神,叹了口气。

      “我愿意拿出手中的5%股票。”

      “我愿意上交手里的4%股票。”

      陆长庚的话,确实句句戳在他的痛处和野心他精心准备的发难,被对方用事实和辈分撕得粉碎,他预想中的逼宫,变成了对方对他能力和野心的当众审判。

      但是他的后手也足以应对一切突发情况,此时陈应手中的股票占比已经高达49%!!

      “呵…”

      陈应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打破了死寂。

      “好,很好,陆爷爷不愧是跟随我祖辈一起打江山的元老,忠心耿耿。”

      他慢慢站起身,身高虽不及成人,但那气势却让在场的人无端感到一阵寒意。

      “这场会议到此为止吧!”

      说完,他不再看陆长庚铁青的脸色,推开身后的椅子,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转身大步流星地朝会议室门口走去,灰白的十字吊坠在他耳畔剧烈地晃动着,像一面不详的战旗,一旁观望的王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也随着陈应的步伐向外走去。

      此时,主动权彻底掌握在陈应的手中!

      陆长庚长叹一口气,看着陈应远去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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