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苍山遗梦》梦回婉兮

14、竹林风影动，暗生情愫扰

　　苏晚在山林中磨蹭了许久，采了些常用的草药，却迟迟没有去寻那所谓的“龙须草”。她知道，那不过是她逃离木屋中那份暧昧氛围的借口。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阵山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带着几分凉意。苏晚靠在一棵粗壮的竹子上，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心中那份对萧景渊的担忧，却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长。
　　他一个人在木屋，会不会又想起那些伤心事？伤口会不会疼？有没有按时喝药？
　　这些念头，让她再也无法安心待下去。罢了，罢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先回去看看再说。
　　她转身，不再去管什么龙须草，快步朝着木屋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的木屋内，萧景渊正坐立难安。苏晚离开已有一个多时辰，按理说，采些草药不该这么久。他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走到门口，望着那条通往深山的小径，目光焦灼。不行，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即使自己伤势未愈，即使可能会拖累她，他也要去看看。
　　他强撑着身体，拿起靠墙立着的一根拐杖——那是苏晚前些日子为他削制的，一步步，艰难地朝着苏晚离开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后背的伤口都会传来隐隐的牵扯痛，但他毫不在意。比起苏晚可能遇到的危险，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他走得很慢，额头上很快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就在他拐过一个弯，即将进入一片茂密的竹林时，却听到前方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低低的哼唱声。
　　是苏晚！
　　萧景渊心中一喜，正要出声呼唤，脚步却顿住了。
　　只见苏晚提着药篓，正从不远处的竹林小径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口中哼着不成调的山野小调。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看起来那么美好，那么……遥不可及。
　　萧景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看到她安然无恙，本该欣喜，可看到她独自一人也能如此自在快活，心中却又莫名地生出一丝失落。或许，她本就不需要他。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进了旁边一棵大树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像是一个做贼心虚的偷窥者。
　　苏晚并未察觉异样，依旧哼着歌，脚步轻快地朝着木屋走去。她的身影渐渐远去。
　　萧景渊这才从树后走出来，望着她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自嘲。他这又是何苦？躲躲藏藏，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他定了定神，拄着拐杖，也缓缓朝着木屋走去。只是，那步伐，却比来时更加沉重了几分。
　　苏晚回到木屋，看到门虚掩着，心中微讶。她出门时明明关好了的。难道是萧景渊出去了？
　　她推门而入，却看到萧景渊正坐在桌边，脸色似乎有些苍白，额上还有未干的汗珠。“你怎么了？可是伤口不舒服？”她连忙放下药篓，几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改为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是不是又发烧了？”
　　萧景渊接过水杯，指尖微烫，他却觉得心中一片冰凉。他看着苏晚关切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实话，只是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无事，许是坐久了有些头晕。你……采药回来了？”他的目光落在她几乎没什么变化的药篓上。
　　苏晚心中一动，看了一眼自己的药篓，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嗯，山里转了转，龙须草没找到，采了些别的常用药。”她没有解释自己为何这么快回来，也没有问他是否出去过。
　　两人之间，仿佛又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明明近在咫尺，心却似乎隔了遥远的距离。
　　萧景渊喝了口水，压下心中的失落，低声道：“回来就好。”
　　四个字，简单平淡，却包含了他所有未能说出口的担忧与……庆幸。
　　苏晚看着他略显疲惫的侧脸，心中那份酸涩感再次涌上心头。她知道，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身份的鸿沟，还有彼此心中那份不敢轻易交付的信任与情感。
　　这拉扯的滋味，真是……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