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囚禁 鎏金议 ...
-
鎏金议事殿里,国王的臣子们个个面色沉重,国王缇奥列尔坐在最高处的狮纹王座上,玄色王袍的衣角还沾着血迹,那是他抱着王后冰冷的尸体时蹭上的。他往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像被寒霜冻住了。高挺的鼻梁下,唇线绷得笔直。眼下的青黑与眼神中藏不住的悲痛,连那双曾映着春日暖阳的眼眸,也只剩下一片阴沉的暗。
臣子们的声音在殿内此起彼伏,窃窃私语里满是“不祥”“诅咒”,有人说“这孩子是雪灾的源头”,有人说“他身上的寒气会吞噬整个王国”,还有人压低声音提议“秘密处置,永绝后患”。
缇奥列尔没有说话,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钻戒,冰凉的钻石边缘还残留着些许温度。这枚钻戒是他与藤咲绫乃王后成婚那日,她亲手为他戴上的。那时王后的指尖还带着风信子的淡香,指尖轻轻拢住他的指根,直到将戒指推到最深处时,她的唇边还洋溢着软笑,眼尾弯成月牙,目光落在他眼底,像盛着整个王国的春日暖阳。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没说一句话,却像把“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心意,全融进了这片刻的凝望里。
缇奥列尔的拇指反复蹭过戒圈内侧,那里还刻着一行极小的咒文,是赛林特王国特有的“永结”咒文,当年祭司说这咒文能护佑婚姻长久,可如今咒文还在,为他戴上戒指的人却永远的离开了他。
殿内的议论声渐渐弱下去,缇奥列尔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阶下的臣子,最终落在殿外飘飞的雪上,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将王子……关进监牢。”
这句话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缇奥列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悲痛被一层冷硬覆盖:“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许他接触殿外的一草一木,直到……他生命终结的那天。”他没有说“我的儿子”,也没有提那个还没来得及被他抱过的婴孩的名字,仿佛只是在宣判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阶下的首相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在对上国王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时,把话咽了回去。没有人敢再反驳,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决定里藏着一位国王的无奈。他失去了妻子,如今又不得不将刚出生的儿子,亲手关进永无天日的囚笼。
王国的风雪已肆虐月余,直到术士们紧握法杖列成环阵,祭司们手持圣枝吟着祷词站在阵后。淡蓝法术如流水般漫过王国,裹着冰壳的城堡尖顶、冻僵的花木瞬间褪去白霜。金色圣力则像无形屏障,将漫天风雪拦在天际,再无一片雪花落下。王国才终于回到从前四季如春的模样。
当所有人都裹着暖意回归往日生活时,只有花泽零知道,那囚禁着缇雪绪的监牢有多黑暗寒冷。作为被选中照顾“怪物王子”日常生活的女仆,她每天穿过层层回廊,进入到暗无天日的监牢中。
王子被取名为“缇雪绪”,他从不像普通孩子那样哭闹,只是在拂晓时盯着铁窗透进的光,眼睛亮得像藏进了星星。
花泽零喂他吃饭、给他穿衣,总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手。她见过白鸟雪乃的冰雕,也见过缇雪绪无意中碰到的死物瞬间覆上一层冰霜。直到缇雪绪能自己握住汤匙,花泽零收拾了行李,头也不回地逃回了老家,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