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
李成石独自在偌大的学校徘徊，高大的水杉树叶如困倦的蝴蝶翩跹落下。暗黄的树叶，纵横着细细的羽状黑骨。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吃过的龙须虾，如一蓬黄发又甜又酥，入口即化，吃的满嘴都是碎屑仿佛圣诞老人一般。
嗡嗡的声响越来越响，仿佛脚底下在开一场会议。阴沉沉的铅灰色天空挤满含雨未落的云层，太阳好久都没有见到了。他不觉感到悲伤，想见石婉清又怕见石婉清，心里一半是欣喜一半是痛苦。
当他叩响408的门的时候，仿佛叩响的是自己的心，听不见叩门的声音，只能听到咚咚咚的心跳声。门突然开了，石婉清惊恐地看着他“怎么是你？”
“清姐，我只想和你说说话”李成石不安的低下头。
“仅仅是说话？”石婉清轻笑道。
李成石点点头走了进去。那是间很小的房间，书桌上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床上枕边有两只可爱的熊猫和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墙上贴着武艺帅气英俊的面庞海报。淡淡的香气扑鼻，甜甜的如置于花的海洋一般，连心情都变的轻盈欢快。他突然看到门后的铁杵与周围精致的情调显得格格不入，心里好像吃了虫子一般别扭。
“清姐，那里怎么有个铁杵？”
石婉清一怔，随即笑道“我有风湿的，天阴的时候，腿疼敲几下就没事了”
他谦和地点点头“这个冬天太冷了，清姐可要注意身体啊”
“会的，小弟牵挂了”石婉清接着道“小弟见我怎么老是低着头，我长得很抽象吗？”
“不是，清姐长的很漂亮，我怕流鼻血”他惴惴地说。
“抬起来看我”石婉清笑嘻嘻地抬起他的下巴，他的心如密鼓敲个不停，心慌如无数的虫子在心上蠕动、噬咬。四目相接，“血？”，他揩一下鼻子满手血污，惊恐地从兜里掏出手帕。
“手帕？”石婉清惊疑地看着手帕“谁给你的？”他这才如梦初醒，那是他捡石婉清的，口内急得说不出话。只是耸耸肩，拇指一指鼻子，言下之意是流鼻血说不出话。石婉清感到惊奇和熟悉“靠！你敢模仿我的动作，居然那么恶心”
“不”他终于挤出一个字，而这个动作和语气，居然和她的三分像。她突然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这就好像对自己的讽刺一样，大男人居然不伦不类地娇声细气。她更生气一脚将他蹬下床“不准学我，那样恶心”。
他看清姐发如此大的脾气，心里塞满酸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清姐，我喜欢你的”石婉清愣在床上，自言自语道“你说什么？”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害羞地缄口不言。
寂静的房间没有丝毫声音，他看着自己的手，将手指甲折来折去。她突然舒口气笑了，温馨而不加任何雕饰的笑“你说的话，我全听到了。但正如你的【宝钗狂想曲】一样：再好也是土，再坏也是玉，我不喜欢你。我只喜欢刘毅道，不管他怎样对我”。
“你还爱刘毅道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看一眼身边的其他人，而要在一颗树上上吊！？”他心里很痛，泪水憋得眼发热，鼻子发涩，硬是强忍着泪水。
“爱是一起在黑夜里行走，途中有无数的坎坷和荆棘，任何畏缩和胆怯便意味着世界末日；也是一种带痛的快乐，任何舍弃便意味着世界末日；爱是利刃下滴血的灵魂深深的思念。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可以为他生也可以为他死，甚至一起共赴黄泉”她说的信誓旦旦，目光如炬仿佛在党旗下宣誓的共产党员。
“或许，一切本该如此，鱼不该迷恋天空，鸟也不该迷恋水”他终于刷地涌出两股心酸的泪水。
“别哭了，看你哭的像个泪人，那个姑娘会喜欢你啊”她拭着他面颊上的泪珠。
“这辈子，我不会喜欢除了清姐的任何人的，就像你喜欢刘毅道一样，虽然得不到，但痛且快乐着，真害怕有一天连痛的感觉都没有”他咬咬牙，刀削的脸上闪出坚毅的神色。
“清姐是感动的！世界末日，一切将不会存在，连爱都被埋藏”石婉清流出泪道。
“世界末日，清姐说的是不是电影2012？”他强挤出一丝微笑道。
“什么2012，电影都是虚构的。真的世界末日，人们将会慢慢死去。据说中国造了九艘诺亚方舟叫九州，船票一百万，可容纳十万人。可笑，那不过是自欺欺人，世界末日不过是心灵的荒芜和颓废，但他们却认为是天灾人祸”说罢，她长长地大笑，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李成石自别了石婉清后，一晃几天都没有看见她。408一切都放得整整齐齐，只是没有了清姐和门后的铁杵，一切显得萧索而荒凉。天越来越冷，白天越来越短。宿舍里的干粮吃了个精光，他在学校转悠，希望可以捉几只田鼠或麻雀充饥，但一切凡是有生命的东西似乎早都销声匿迹。他多么希望是夏天，这样最起码可以吃苍蝇和蚊子，他饿得皮包骨头，双眼深陷，一下子像苍老了几十岁。
突然眼前跳过什么东西，他兴奋地咧咧切切地一路狂追，突然脚下一扭，啪地摔在地上，猎物趁机溜走，他狠狠地砸着大地。饥饿的肠胃咕咕咕地叫似乎抱怨他让午餐化作泡影，他左看，右看，一巴掌扇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使他暂时忘却饥饿的心慌。
跑到哪里去了？厕所里突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吓了一跳，不禁想去解手，再狠狠地喝几升水。他一步一步挪进厕所，拉开厕所的门，突然如见到怪物地闪开，呆呆地愣在当地，好一会儿才流下泪水：清姐？刘毅道？孔平？。他们都脑袋碎裂，森白的瞳仁直勾勾地看着远方。石婉清坐在中间，手里握着铁杵，嘴角含着温暖的笑。
“清姐”他的脸强烈抽搐，泪水泉一般涌出来。他微笑着躺到石婉清的怀里，拿过她手里的铁杵扬起来，脑里闪过石婉清的话“心灵的荒芜和颓废便是世纪末日”，口角咧开一丝微笑道“世界末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