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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抢亲 反派再次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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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哎呀孙老板,许久不见,最近您家布行生意兴隆啊,望您多提携提携在下啊!”孙亦行举起酒杯,附和着这个和她说了三遍同样内容的圆脸中年人。
喜堂布置得格外用心,红绸如流霞般铺满梁间,映着琉璃灯盏中温润的烛光,将整个喜堂笼罩在一片沉静而深情的暖色里。
合欢花纹的灯影悠悠摇曳,幽幽暗香暖而不腻,悄然浮荡在空气中。
普通人自然觉察不出什么异样,但在玄门中人的眼里,实在是诡异而简陋的一幕——所有人都仿佛是设定了程序的劣质玩偶,重复而机械地做着相似的事情,倒茶的仆从一直倒茶,从门口倒到大堂,再从大堂倒到门口,不管茶壶里有没有茶水,也不管桌子上有没有茶杯。
简陋就在于,这些所谓的人,实在是有点搞笑,纸片剪得初具人型,雪白的脸上点了几个点就权当是鼻子眼睛,嘴唇倒是画得还不错,但偌大的笑脸看上去又呆呆的。
孙亦行默默在心里吐槽道:“要是我做出这种东西,定要找个时间好好进修一下,若是有个完美主义的人看到,定要百爪挠心,恨不得上去帮他搞一下的。不过或许也可以发展一下其他方向,譬如走搞笑路线,先降低敌人警惕性什么的……”
这时,唱词到最后一句:“夫妻对拜——”
孙亦行眼光一凝。
刹那间,雪白的剑光划过,一斩而下——
周边熙熙攘攘恭贺的人群被拦腰截断,化作两截纸人飘飘落下。
喜堂诡异地荡漾了一下,如同石头投入湖面,破碎后纷然化开,只剩下一对新人。
不,确切来说,是一个画皮怨和一个受害者。
画皮怨,顾名思义,多为怨气所化,借由纸人画皮迷惑人心,以拜堂等结契方式吸取生者力量以强大自身。
对付画皮怨的最优办法,就是趁结契将成未成之时,速战速决。
目前这只,一月内已犯五起,凤家接到信息便立刻派人来处理。
一剑只破了迷障,画皮怨并未伤到根本,两人迅速过了几招。
孙亦行心道不妙,这邪祟似乎比想象中更难对付,目前当务之急是切断她和新郎的联系,从而削弱其实力。
剑光一转,袭向新郎。
画皮怨闪身护住。
唰。两人之间的红绸断开——这,才是她的目标。
孙亦行劈手夺过新郎官,转头就跑。
画皮怨虽然武力不低,但一般智力不行,只要把她引到之前布置好的陷阱里便可轻易拿下。
“女侠,这位女侠,能否先放开我。”新郎官在风中摇摇晃晃道,身上原本的大红喜服也如同那些宾客一样,变成了碎纸,幸亏还有他原本的里衣。
“抱歉抱歉,只顾着跑了,忘了你了,”孙亦行一惊,急忙道,“你不用害怕,我是凤家派来解决这邪祟的,我是雁门孙家孙亦行。”
新郎停下来,变戏法似的换上一身蓝衣,端的是一派风流清雅之气,目若寒星,剑眉入鬓,长身玉立,俊逸周正,本该是端肃疏远之色,却巧的是偏生了一双桃花眼与笑唇,平添了几分风流。
他笑道:“在下云峰季家季云开,姑娘真是使得一手好剑法,时机也卡得正好,多谢。”
孙亦行心道,不愧是云峰季家的人,就是会说话做事,捕杀画皮怨要在拜堂将完未完之时这种人人皆知的事情,也能拿出来夸一下,佩服佩服,不过这季云开,好像没有听过……季家难道有两位云字辈的公子吗?
若是放在现实世界,这种人物不论是从商还是从政,都想必是一把好手。
孙亦行一怔,心中自嘲:“自己真是未老先衰了,区区二十多岁就开始忘事了,这季家现在就是一把好手了,还用等到在现实世界吗?”
云峰季家,地处中原,地理位置极其之好,在现实世界,可称得上一句九省通衢,也正因此,季家生意在当下,无人出其右。
酒楼、客栈、商号、布行、粮庄,星罗棋布,季家弟子门生,均有一张巧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也正因着生意遍天下,季家的消息也灵通的不得了,有道是,“有疑难处叩玉门,无答案时谒云峰”。
季云开道:“姑娘不是凤家来的吗?应该是个厉害人物呢,这画皮怨可的确是凶得很,一般人制不服。”
孙亦行郁闷,厉害人物?她原来是。不,或许应该这样讲,她原来的身份是。可她只是穿进来的冒牌货啊。
之前以为自己已经死在神秘黑衣人手下了,没想到一转眼又世界和平了。她小心翼翼没让自己露馅,胡编乱扯的功力进步神速,最终得出结论:穿书了!
这本名叫《破晓》的书,便是之前惨遭作者魔改的扑街小说。
讲述了各世家以韩家韩明苒为首,推翻跋扈大世家沈家的故事,故事老套,人物性格不清晰,权谋写的像过家家,主角一路顺顺利利到结局。
在现实中本该是喜闻乐见的大团圆结局,但在网文的世界里,没有一波三折,没有生离死别,还没有深厚笔力支撑,这种小说的命运唯有一个,就是扑街。
在尝试各种方法,发现确实回不去之后,孙亦行认为既来之则安之,先在这里好好呆着吧,但自己尚且年轻,能不死还是不死比较好。
沈家不是好东西,依附它必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结局,那便只有借自己穿书这个优势,尽可能帮助韩家了。
现在就是为了尽快掌握这个身体,所以才会接下捉拿朱颜煞的任务。
多运用灵力,才可以尽快恢复原身的实力。
孙亦行心酸地想,别人穿越送金手指,她穿越开局就死,还现在恢复不了实力,真是一个大写的惨字啊。
可帮助韩家,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反派宋照淮又棘手得很……
不过倒是有一个东西至关重要。
那就是在原著接下来的一个情节中将要出现的至宝“锁麟囊”。
沈家强大的原因固然是其自身强劲,但其家族供奉的蛟龙也提供了不少助力。
而锁麟囊这个名字,非常简单粗暴地揭示了其功能——克制鳞片类生物。
若能拿到锁麟囊,那么对付沈家就可以事半功倍了!
“当心!”
孙亦行自沉思中惊醒,猛然抬头,只见一枝桃木横于身前,灵力自周身荡开,草木为之一动。
季云开以枝代剑,一剑接着一剑,使的虽尽是些直刺、斜劈之类的常见招数,却招招攻其要害;那桃木剑虽是一旁随手折的简陋武器,却剑风激荡,将地下尘土刮得四下纷飞。
画皮怨且战且退,却未见落于下风,不知为何,她似乎十分熟悉这里的地形,借由树木山石,不时虚晃一招,身法诡奇,摘叶飞花,权当武器。
双方均未使出全力,仍是存着试探之意。
孙亦行看得目不转睛,心里直喝彩,心道,之前看武打片,没想到现在能看上个真人版,真是过瘾、刺激。
画皮怨黑红如血的灵力,与季云开银白如练的灵气不断碰撞。
季云开使的是四两拨千斤之招,而画皮怨走的是一力降十会之道。
两种风格,殊途同归,最终目的都是将对方降伏!
那画皮怨被季云开一招逼退,但此时季云开也鬓发微乱,看样子这画皮怨竟能和世家公子不相上下!
“沈家狗贼!即使我魂飞魄散,也必要将你也拖入这深渊!”
孙亦行和季云开均是面色一变——这根本不是画皮怨,而是更棘手的东西!
在原书的设定中,人的情绪不散,天长日久凝聚成怨,往往神智混沌,难以沟通,更遑论进行对话了。
而煞,则是人死而不灭,靠执念强留世间,非生非死。
要解决煞,往往只有两条路,要么解决执念,将其度化,要么靠武力强压,直接打个魂飞魄散。
看来眼前这女子,就是以执念强留世间的缚魂煞。
季云开神色微凝,道:“姑娘,这里应该没有人出自沈家。”
缚魂煞呵呵笑道:“现在是发现死到临头了,所以开始知道收敛了?当初夺我李家庄气运,使我化为这种不生不死之物时怎么不藏好!?”
煞非活人,身躯却还是不能像精怪一样,自行凝结成一个新的。因此,面前这个缚魂煞的眼睛早已腐烂不堪。
孙亦行道:“姑娘,你的眼睛已然……是如何判断我们是你要找的仇人的呢,又是如何判断当初是沈家人屠你山庄的呢?”
那缚魂煞道:“呵,沈狗的气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我死之前,拼尽全力留了其中一人一抹精血,你虽然气息驳杂,但必然是带有沈家精血的!”
缚魂煞声音凄厉:“至于沈家,沈家做事,何时不是大张旗鼓!”
言毕,她双手结印,卷起一阵狂风,等孙季两人回过神来,已站在一处奇怪的福地。
说是福地,是因为这里的风水确实好,是一种扑面而来、不容置疑的生机。
举目远眺,群山层叠,线条柔和如美人黛眉,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稳稳地将这方天地环抱其中。
那山势的走向,并非嶙峋陡峭,而是徐缓绵延,宛若一把巨大而稳当的太师椅,将这村落安然置于其怀抱之中,挡住了四面八方的煞气与寒风,只留下温暖与安宁。
近处,门前一弯活水自天际蜿蜒而来,不见源头,不见尽头,仿佛一条流动的碧玉丝带。河水清澈见底,水下卵石与游鱼历历可数,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金光。那潺潺水声,不急不躁,如古琴轻抚,昼夜不息.
正是风水上极为祥瑞的 “玉带环腰”之局,预示着纳财聚气,福泽绵长。
说是奇怪,是因为这生机似乎只在表面,有一种外强中干之色,孙亦行仔细看去,发现远山依旧如黛,但那环抱的“太师椅”姿态,却隐隐透出一种禁锢的恶意。
若要形容,那必然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抑或“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了。
季云开低声道:“这个村庄被人布了‘汲魂共生阵’。”
孙亦行一惊,“汲魂共生阵”,诞生之初是一段佳话,可以与旁人共享自己的气运或者健康或者其他。
但后来被一个恶毒的天才发现,法阵另有妙用:若法阵的另一端是一块用于储蓄的灵石呢?
气运便会凭空被分走一半!
“你还不承认吗?难道不认得你沈家的杰作吗?”
“我自有办法分辨!”缚魂煞语毕,双手翻飞,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孙亦行认得这个手印,辨真术,一种很简单的判断身份的方式,施术者以对方精血为引,若对方符合条件,便会发出光芒来应和。
季云开身上忽的现出淡淡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