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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金风玉露7 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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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江月照例晨起早练。早上练什么一般和她早上有什么事相关,如果今早要外出,江月就去骑射。如果外出的地方不怎么太平,江月会练剑术和拳脚功夫。
前世的时候江月这些东西就没落下。刚来到这边察觉自己身上也有功夫,突然就自信心爆棚对着院内的大石头来了一招力劈华山,结果自然是悲剧了,左手养了三个月才好。
竟然还是真实的物理引擎,都穿越了还不给她开个大点的金手指。
今天没什么事,练完射箭后江月收拾停当换了身衣服,来到书院准备读一会书。
江月进去书房后,一眼就看见里面已经安置了两张桌案,右手边的是旧案,整整齐齐摆着一些兵法文书。
左手边的是一张黄梨花木新案,边角精心雕刻了牡丹燕雀。桌面上还摆了些新笔新纸,案头上一个晴水淡蓝翡翠笔洗,旁边同色的笔筒里插了几枝粉白樱花,煞是喜人。
一看就是女孩用的东西,给她准备的。
江月心里笑,绕着桌案转了两圈打量,坐下了。
她看了一会闲书,谢斐从外进来了。
“妹妹早安。”
“嗯,谢哥也早安。”
谢斐面色如常,拢了拢广袖坐在了江月右边:“妹妹如此勤奋,倒是叫我羞愧难当了。”
“谢哥客气,我也不过是笨鸟先飞,讨个勤快的名头罢了。”
江月低下头去继续看书,谢斐干看了一会眼前文字,眼睛不断往江月那边瞅。须臾,他状似无意地问道:“月儿妹妹,新案用得还习惯么?”
江月放下手中书,轻盈一笑,美眸盈盈脉脉:“喜欢,喜欢极了。”
她指尖轻触樱花柔嫩花瓣,问道:“谢哥竟如此懂人呢,这是从哪里来的东西?”
一见江月是真心喜欢,谢斐心底也花开万朵,笑道:“嗯,城东铺子今年新打的木器到了一批,我给妹妹挑了这个梨花木。再去找些相配的笔墨纸砚却是有些难,库里的尽是些笨重家伙。我后来想起在和玉县见到过些秀气的,便差人送了过来。”
江月指腹掠过玉质筒身,底色纯净,无一丝杂质,是万中无一的珍品。她偏头看他:“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就给我了?”
谢斐眼睛落到笔筒上,也落到比玉石还要清透白细的少女手指上。
“没什么好不好的,东西本来就是要给人用的。给妹妹可算是美玉配美人,相得益彰。”
江月面上笑意更甚:“谢哥真会说话。”
“……是我唐突了,妹妹勿要见怪。”
谢斐偏过脸去,有点羞恼,暗自啐了自己一句登徒子,怎么这等轻佻的话也能出口。
江月见谢斐白玉般的耳垂上透出些淡淡的粉,也不逗他了:“真的多谢你了,谢哥,这些东西我都很喜欢。”
谢斐转过头来:“那就好,以后要是还想要,我给妹妹留意着。”
两人各自看着书,又间或夹杂着几句讨论。聊着聊着自然就说到了现下永州的局势上,而永州之局,势必绕不开一个人。
江月开诚布公道:“谢哥,怎么看梁王张先此人。”
江月冷淡直接的语气听得谢斐心头一跳,他咳了一声道:“妹妹,需得和我一样称一声张伯。”
江月眼睛睁大,谢斐解释道:“张伯和祖母皆出身梁州张氏,张伯之父是祖母堂兄。”
原来如此,竟然还有这一层姻亲关系!有这一层关系在,难怪前世谢斐将永州背后交给张先,虽说也是万般无奈之举。
史载在黑柔兵临永州城下之时,谢斐就说过永州此时是腹背受敌,前狼后虎,张先不足信也。最后,张先果然是叛了。朝廷这时才姗姗发兵,但为时已晚,永州陷落已成定局。
后面谢斐临危受命,坚守淮水之北,总领四州兵马。于晖城力挫黑柔西军主力,并出奇兵突袭,阵斩叛国乱贼张先和黑柔几员大将,大仇得报。
当年梁州张氏助先帝起兵,立下汗马功劳,先帝感念其功劳,封为王侯镇守梁州。其实江月觉得先帝这个举措是有问题的,张氏本来就是梁州世家,势力庞大,后面再封王更是火上浇油,分分钟就变成割据势力。
永州建宁之战,便是为这个错误还债。景朝在此战败后元气大伤,诸王并起,外敌侵入,黎民深受百年战乱之苦。而且造成连锁反应,边境陷落,三百年不闻中原朝廷之名。
但封王也是无奈之举,当时天下初定,须尽快安稳这些地方势力。但凡是有点作为的王朝肯定不能忍这些隐患,未来一定会腾出手来料理,但景朝没得太快,没等到那个时候。
谢斐已经半晌不见动静,江月侧目,见他眼神清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有些嘲讽又有些无奈。
张先是什么人,谢斐自然是一清二楚,这会不过是碍着长辈的面子没有直说。梁王其心虽不至于路人皆知,但梁州多年官员任命不尊朝廷,厉兵秣马拥兵自重,明眼人都是心知肚明。
不过最值得注意的其实不是张先,谢斐不好议论长辈,但同龄人可以说道,对江月道:“张伯之子张方朔,此真英雄也。其天资聪颖,兵马娴熟,曾平定梁均两州叛乱。”
闻言,江月心里唉了一声,好嘛,老子本身就是个棘手的,儿子似乎更不好对付。
现今若先击梁王,淮南诸王不稳,若按兵不动或先击黑柔,则诸王心生异端,易被趁虚而入。建宁占据天时地利,沟通南北,本身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前世今生,建宁似乎再度落入死局。
谢斐慢慢整理起案上的书页,似也在整理自己散乱的思绪。江月看向窗外风潺潺,复又将视线落到面前舆图之上。
她眼神渐渐坚定起来,末了轻声道:“谢哥,可曾想过向北以求破局。”
谢斐反应很快,心下大概知晓江月所说。
“北?妹妹是指……”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鹤庆敲门后躬了一身:“公子,可在里面?王氏有人来送请帖了,非要见一面,说是邀请公子小姐前去万花宴。”
哦,王家每年开春这个时候惯例会举办些宴会,说是赏花赏景赏奇珍,其实不过是这些望族斗财斗势的场合。而对于年轻男女来说这则是一个寻欢作乐的好时机,或私下相会,或暗相授受,总总有之。
虽然对于这种需要频繁联姻的名门望族来说,应该避免这种让族中子弟自由恋爱的局面,但根本管不住怀春的少男少女想要搞事的心。所以每年这个时候王家的宴会,建宁大多贵族子弟都会去玩耍。
谢斐说了一句:“我们一会就过去,劳烦贵客稍等。”
“是。”
鹤庆得了令后退走。
谢斐问江月:“妹妹想去吗?”
“当然要去啊,这可是结交好友和笼络各方势力的好机会,王氏既然已经搭好了台子,不去白不去。”
谢斐眉眼弯弯:“妹妹所言极是,英雄所见略同。”
万花宴定在了七日以后。当天饶是江月的装束已经算是简单,不过青白流云裙外罩靛蓝广袖袍,头上带着云青水玉簪和缫丝银花,依然如神仙妃子下凡,清妍姝丽不可方物。
出门时,谢斐正在轿旁等着,旁边几个小厮牵马而侍。待见到江月移步而来,他呆愣片刻,又很快反应过来,叹气自己怎么定力差成这个样子。
谢家来往酬谢的人众多,他自小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但每次和江月相对,总是很轻易就被牵动心神。
江月走至谢斐面前,谢斐伸手,扶着江月上了马车。随后自己也翻身上马,一同前去王家。
谢府在东,王府在西,离得还是挺远的。现在午时刚过,街道上贩夫走卒和行人不少,为不打扰百姓,车马就行得慢些。不少人认出了谢家的马车,也都礼貌自行避让开。
走了一个半个时辰,才到王府正门。现下王府正门大开迎接四方宾客,门庭前香车宝马接连前后,上下往来的皆是锦衣玉冠的贵人。有宾客从马车上下来后,直接就在门前三三两两聚着聊闲。王家不少族中子弟在门口迎客,迎来送往,确实是大家之范。
江月和谢斐的车马刚到,就有眼尖的人看到了,立即就有人迎了上来,是王家大房王连瑛的次子王庭初。
王连瑛也是此次万花宴的主持。王家大房是嫡长,王连瑛的父亲又在邻州地方上做大官,王连瑛这一脉在本代王家中最为势大。
谢斐扶着江月下来,王庭初迎上来拱手一礼:“谢兄,好久不见了,此次宴会实在人多繁忙,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谢斐拱手还礼,江月也跟在身后拱手。
“庭初说的哪里话,一段日子不见,你也身形见长,能为王叔分忧了。”
“唉,不过是家里兄长带着做一点事罢了,谢哥就别笑我了。”
两人寒暄了两句,江月眼睛逡巡四周,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人。王庭初望向江月,等她视线转过来,俊朗的脸上满面笑意:“月儿姐姐,也好久不见了。”
这声姐姐听得谢斐心里一跳。江月负责谢府不少事务,自然少不了和世家大族打交道,这两人认识,谢斐不奇怪。要是别人,谢斐就让开身来让两人好好说话,但现下谢斐微微笑着,挺身而立,没有一点让开的意思。
江月越过谢斐肩头看向王庭初,回道:“嗯,确实是好久不见了,家母身子可好?”
“好着呢,多谢月儿姐姐关心,此前姐姐费心找来韩神医治好了家母的痼疾,家母一直念叨着要宴请姐姐,好好答谢一番。”
“唉,客气了,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王庭初眼眸清亮,心里清楚能请动韩神医,完全是江月在其中出力。
神医韩匀脾气古怪,向来看不起这些尸位素餐的世家。这还是看在江月捐了不少粮食药材赈灾的面子上,韩匀才上王府的门看了一回,立时就令刘夫人药到病除。
时间差不多了,王庭初让开身,抬手做请:“今日宴会上汇集了不少奇花珍宝,酒水饭食也已备好,还请两位抱兴而来,兴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