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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步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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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透养心殿的菱花窗,洒在锦被上,暖融融的光线却驱不散殿内的冷意。
谢宸渊猛然睁眼,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身侧的楚楚。
她早已醒着,睫毛轻颤,见他睁眼,当即撑膝起身,俯身跨坐在他腰间,双手顺势勾住他脖颈,眼底媚态直白又勾人,红唇微启,似有若无地蹭过他的耳廓。
谢宸渊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他抬手粗重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发力,将她狠狠掀翻在地。
楚楚跌坐在冰凉的锦毯上,发丝散乱地铺在肩头,湿衣早已干透,却因这一摔,衣袍褶皱凌乱。
可她脸上毫无半分慌乱,反而抬眸望他,眼尾微微上挑,媚意更甚,仿佛方才的粗鲁对待不过是调情的点缀。
“朕的女人,断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谢宸渊坐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但朕建议你,惜命的话,安分做个玩物,切莫逾矩。”
楚楚垂首不语,指尖轻轻抚上他垂落在身侧的手,将那微凉的掌心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一副低眉顺眼、全然顺从的模样。
可谢宸渊眸色未变,只嫌恶般猛地抽回手,力道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
他起身整理好松垮的龙袍,自始至终没再看她一眼,径直迈步向外走去,冷厉的声音透过殿门传来:“传旨,封楚知许为答应,迁居芷兰殿。”
芷兰殿偏僻简陋,与养心殿的奢华天差地别。
楚楚身着淡粉色答应常服,独自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冰冷的椅面,眼底平静无波。
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娇纵的呵斥声,打破了沉寂:“这是什么东西?”
楚楚抬眸望去,只见一名宫女捧着个锦盒,正被另一位衣着华贵的妃嫔拦在门口。
那妃嫔发髻高挽,珠翠环绕,眉宇间满是傲气。
“回常在,这是皇上方才特意赏给楚答应的锦盒。”宫女战战兢兢地回话。
湘常在冷哼一声,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赏给她?一个靠狐媚手段得宠的贱婢,也配领皇上的赏赐?分明是玷污了圣恩!给我吧,本宫替皇上收回这份不合时宜的赏赐!”
寝殿内,楚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转头问身旁的贴身侍女:“此人是谁?”
侍女压低声音,语气愤愤不平:“娘娘,这是湘美人,前几日选秀进宫的。仗着有皇后撑腰,在宫里嚣张得很!而且她的宫殿离咱们这儿远得很,想必是特意跑过来刁难您的!”
楚楚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轻声道:“倒是条忠心的好狗,为了主子,再远的路也肯跑过来咬一口。”
话音刚落,她起身,缓步走向殿门。
湘常在正伸手去夺锦盒,忽觉身后一股寒气袭来,下意识转头,便撞进楚楚冰冷的眼眸里。
那眼神太过锐利,让她莫名一窒。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
楚楚无视门侧的湘美人,径直对捧锦盒的宫女发问:“这是陛下赏赐的物件?”
“回楚答应,是陛下刚赏的,只是湘常在说,这物件不合规矩,要替您收回。”宫女头埋得更低了。
楚楚音量陡然拔高:“哦?皇上御赐之物,也有‘不合规矩’的道理?擅自收回,便是藐视皇权、抗旨不遵,这罪名,可不是谁都担得起的。”
“大胆!”湘常在的侍女厉声插话。
“见了湘常在不行礼,还敢胡言乱语?简直目无尊卑!”
楚楚转头,故作惊讶地挑眉:“这位便是湘常在?方才未曾留意,是臣妾失礼了。”
说罢,她敷衍地颔首,算是行了礼,“见过湘常在。”
随即,她再次对宫女吩咐:“把赏赐拿进来吧。”
宫女刚要迈步,湘常在上前一步,横拦在宫女身前,双臂抱胸,眼神轻蔑地扫过楚楚:“慢着!我看谁敢动?楚才人,不过是陛下赏了件玩意儿,就敢在本宫面前摆起谱来,当真是恃宠而骄,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楚楚神色平静,抬眸直视着她,一字一句道:“皇家规矩不能乱,御赐之物,受赏者全权处置。”
“你个低阶答应,也配提规矩?”湘常在嗤笑一声,打断她的话。
“不过是皇上的玩物罢了!”
“娘娘有皇后撑腰,也该顾着分寸才是。”
楚楚不急不慢地接话,语气平淡,却带着隐隐的警示。
湘常在眼神一挑,气焰更盛:“既知晓我有皇后撑腰,还敢这般顶撞,你就不怕我禀明皇后?得罪了太后,你在这后宫可就彻底完了!”
“阻拦御赐已是越权。”
楚楚语气依旧平稳,“陛下若问‘皇家规矩大,还是皇后面子大’,常在之位能否保住,可不好说。”
湘常在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这个低阶答应竟敢如此牙尖嘴利,还敢暗讽皇后!
“贱人!竟敢暗讽皇后!”湘常在怒火中烧,指着楚楚的鼻子怒斥。
“今日你对皇后大不敬,本宫便替太后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后宫的规矩!”
话音未落,湘常在的巴掌便带着风声,朝着楚楚的脸颊扇去,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
楚楚早有准备,身形轻巧一侧,稳稳躲过这一巴掌,同时顺势伸脚一绊。
湘常在重心不稳,踉跄着摔在地上,发髻散乱,珠钗滚落一地,华贵的衣袍也沾满了尘土,狼狈不堪。
“贱人!今日必撕烂你!”湘常在爬起来,双目赤红,像头发疯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朝着楚楚扑去。
楚楚眼神一凛,侧身避开的瞬间,反手精准攥住她挥来的手腕,指节发力,疼得湘常在惨叫出声。
不等她挣扎,楚楚抬手便是两记清脆耳光。
“啪!啪!”
两声巨响,震得殿内一片死寂。
湘常在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她:“你……你敢打本宫?!”
“打你又如何?”楚楚猛地甩开她的手,湘常在踉跄后退,重重撞在门框上。
她上前一步,气场全开,冷声道:“有本事便还手,没本事就记好,往后这后宫,我会一步步踩着你们往上走,你不过是第一个。”
湘常在又气又怕,指着她浑身发抖:“你给本宫等着!”说罢狼狈离去。
贴身侍女慌忙拉住楚楚的衣袖,压低声音担忧道:“娘娘!她定会告诉皇后,往后太后怕是要百般刁难咱们了!”
楚楚淡然一笑,眼底藏着算计:“正合我意。”
次日,太后寝殿内,湘常在抹着无泪的眼眶哭诉:“皇后娘娘救命!那楚答应蛮横无礼,不仅顶撞臣妾,还放言要踩着您的位次,夺了后宫主位!”
皇后眉峰骤蹙,语气冷厉:“你糊涂!她本是太后眼线,你竟主动寻衅?”
“姐姐明鉴!”湘常在眼底满是不甘。
“皇上素来忌惮太后掣肘,今日太后还遣人暗伺圣驾。你若能除此心腹之患,既解皇上隐忧,必能得圣心深契!”
皇后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你倒难得通透一次。明日狩猎宴,便借机会除了她,帮皇上好好打太后的脸。”
狩猎场靶场,春日暖阳正好。
谢宸渊身侧伴着苏妃,抬手轻拍她手背,随即转向皇后与楚楚,语气平和:“今日猎场,朕只召你们三人随行,无需拘谨。”
他看向苏妃,语气添了几分宠溺,“你自幼怕猎场喧嚣,便在此处安坐,朕让皇后与楚才人陪你稍候,待商议完开猎事宜再来寻你。”
苏妃躬身谢恩:“谢陛下体恤,臣妾在此静候便是。”
三人沿靶场旁的林间小径慢行,皇后目光落在楚楚身侧的马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轻蔑:“楚才人原是太后的侍女,想来从未踏过猎场,更不会骑马狩猎吧?”
苏妃浅笑打圆场:“皇后娘娘说笑了,谁都有第一次,左右有侍卫在,不会出事的,楚才人不妨试试?”
“苏妃说得是。”皇后附和道。
“难得来一趟猎场,总不能一直站着,去试试吧。”
楚楚躬身颔首,语气恭敬:“既然两位娘娘发话,臣妾便斗胆一试。”
小太监上前扶她上马,楚楚坐稳后,双手轻握缰绳,故作略显紧张的模样。
那马温顺地抬了抬蹄子,并无异动。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对苏妃笑道:“看来这马倒是识趣,温顺得很。”
话音刚落,那马突然焦躁地刨着蹄子,猛地扬起前蹄嘶吼。
小太监猝不及防被缰绳带得踉跄,马顺势挣脱束缚,载着楚楚疯狂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