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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制作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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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的命令虽然严苛，但挡不住人心对力量的向往。
当林零拖着一筐沉重的工具来到部落外围那片长满杂草的乱石滩时，这里已经黑压压地站了一群人。
他们中有失去亲人的流浪者，有部落里地位最低的苦力，甚至有几个明显还没成年的孩子。
然而，林零的目光扫过人群，她却看到了几个混在人群中、虽然换上了破烂衣服，但依然掩盖不住那一身精悍肌肉的年轻人。他们的手掌上有常年拉弓或握锤留下的厚茧，根本不像什么流浪者。
显然，工匠头领和狩猎队长并没有完全死心，这些卧底学徒，就是他们派来偷师的眼睛。
各类人挤在一起，有人互相打量，有人窃窃私语，人心浮动得像锅煮沸的粥。
林零心照不宣，并没有拆穿。只要肯干活，是谁的人并不重要。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冲着身后招了招手，“娅索，把东西拖过来。”
一阵沉重的摩擦声传来。
只见娅索和两个强壮的部落战士，有些吃力地拖着两个巨大的藤编筐走了过来。
筐子刚一放下，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和淡淡肉香味的味道就飘散开来。
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那些流浪者原本浑浊的眼珠子，此刻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死死地盯着那两个筐子，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林零走上前，一把掀开盖在筐上的兽皮。
左边的筐里，堆满了刚从地里挖出来的、沾着黑泥的块茎，那是部落的主食地薯，虽然粗糙，但个大管饱。
右边的筐里，则是一条条菌兽肉，每条都泛着油脂的光泽。
“大长老答应过，部落不养闲人，但也绝不亏待干活的人。”
林零随手拿起一块沉甸甸的地薯，抛了抛，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不管你是流浪者，还是残疾的老兵。只要按我的要求干完一天的活，每个人都能领两个地薯，一条肉。”
“如果不偷懒，做得好的，”她指了指筐底那些更大的肉块，“这部分额外加餐。”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
“想吃饱饭的，现在就开始吧。”
她没有废话，直接拿出一根烧焦的木炭，在一块平整的大石板上画出了草图。
“我们要造的第一个东西，叫落石滚木阵。”
她指着图纸上那个关键的圆形部件——滑轮，对众人说道：“现在，我需要你们去寻找坚硬的木头，按照这个形状，打磨出五个直径两掌宽、中间有凹槽的圆轮。凹槽必须光滑，不能磨损绳子。”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打磨这个做什么？”其中一个看似领头的壮汉忍不住皱眉，“直接挂在树枝上不行吗？”
“不行。”林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树杈摩擦力太大，绳子拉不动重物，也容易断。只有这个轮子，才能让一个孩子拉起几百斤的巨石。”
“可是……”壮汉还想反驳，在他看来，这种精细活完全是浪费时间，有这功夫，他都能砍倒三棵树了。
“这是命令。”林零冷冷地看着他，“如果你不想学，或者觉得没用，现在就可以离开。”
壮汉死死地盯着林零，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周围的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们的对峙。然而最终，他对力量的渴望压倒了那点傲气。他从鼻孔里重重地喷出一股粗气，闷哼一声，转身对着身后的几个人挥了挥手：“看什么看！听她的！去砍树！”
有了领头羊，人群终于动了起来。
安排好滑轮组的制作后，林零并没有闲着，她转身走向另一群正在制作捕兽网的人。
“网眼太大了，”她指着地上一张刚编了一半的大网，“我们要抓的是菌兽，不是大象。这种网眼，稍微瘦一点的狼都能钻过去。”
“可是这种藤蔓太硬了，编密了容易断。”一个年长的妇女有些为难。
“那就换一种编法。”林零蹲下身，捡起几根藤蔓，在地上演示起来，“用双套结，两根藤蔓绞在一起编，既能缩小网眼，又能增加韧性。哪怕断了一根，网也不会散。”
和制作零件的人沟通完毕后，林零又转向了另一波人。
“我们需要确定陷阱的位置。”她指着远处的峡谷入口，“那里是菌兽进攻的必经之路，但我不知道那里的土质能不能承受重击，也不知道风向会不会影响气味扩散。”
“我知道！”一个脸上带着伤疤的老猎人站了出来，指着部落大门外延伸出的那条路，“那条路叫一线天，两边都是陡峭的岩壁，足够结实，风是从外往里吹的，猎物闻不到我们的气味。”
林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确实，通往部落核心区的道路，实际上是一条长达百米的、被两座岩山夹在中间的天然石缝通道。
她的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了一个战术模型。
“很好。”林零在图纸上迅速做出了修改，在通道的最外端画了一个红叉，“我们不需要挖坑，我们只需要利用这条天然通道。”
她指着通道的最外侧入口，对众人说道：“我们在这里架设滚木机关。一旦触发，滚木落下封死这个入口，而部落原本的大门封死出口……”
“那么中间这条通道，就会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笼子。无论是野兽还是敌人，只要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整个上午，荒地上充满了热火朝天的讨论声。
当太阳来到头顶，第一批零件还在打磨中，陷阱的框架还没立起来，但整个团队的雏形已经有了。
她今天没有使用真理复现去手搓零件，她要做的是把标准定好，把方法教给他们，然后让这几十双手同时动起来。
在等待零件制作的间隙，林零打开系统正在翻看着各种买来的资料，学习制造熔炉的方法，她不断将书中和这个世界的材料进行对比，希望可以找出最适合的配方。
在“咚咚”巨响中，几根粗壮的木桩被深深打入地下，搭起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支撑架。那根三人合抱粗的巨大滚木，正被一群光着膀子的汉子喊着号子往架子下抬。
这是一项极其繁重的体力活。那些被征召来的流浪者和苦力们，大多营养不良，只能凭借蛮力在硬抗。汗水顺着他们黝黑的脊背流淌，滴落在滚烫的沙石上逐渐蒸发。
林零注意到一个瘦弱的女人正独自一人负责搬运搭建围栏用的长木料。她找了一块表面光滑的圆石垫在木料下方充当支点，然后利用一根结实的树枝作为杠杆，整个人压在树枝的一端。
随着她身体的下压，那根沉重的木料另一端竟然奇迹般地翘了起来。紧接着，她熟练地在下方垫上几根滚圆的木头，轻轻一推，原本几个人才能抬动的木料，就被她一个人像推小车一样轻松地推到了指定位置。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林零忍不住在心里为她喝彩。
就在她看得入神时，衣角突然被轻轻扯了一下。
“姐姐……吃肉。”
那是小叶子，一个父母双亡的部落孤儿。他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瘦得像只猴子，身上穿着大得不合身的破皮袄。
他怯生生地伸出脏兮兮的小手，递给林零一块烤得焦黑、还带着牙印的菌兽肉。
林零愣了一下，看着那块明显是这孩子省下来的口粮。
“姐姐，你造的那个大网，真的能抓到大怪兽吗？”小叶子仰起头，大眼睛里满是希冀和不安，“要是能抓到，我是不是……就不用怕被吃掉了？”
林零心中一酸，她看到了孩子手臂上那些在逃难中留下的、密密麻麻的细小伤疤。
她没有嫌弃那块肉，接过来咬了一口，虽然焦苦，却也带着一丝肉香。
“能。”她摸了摸小叶子乱糟糟的头发，坚定地说，“以后，咱们还要造更大的网，更高的墙。没有任何怪兽能伤害你。”
吃完肉，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多余的菌丝绳，笑着说：“来，姐姐教你个好玩的。”
她手指翻飞，给小叶子和围过来的几个孩子翻起了花绳。她甚至找了块木头，用小刀削了几个简易的陀螺。
“啪！”
陀螺在地上飞速旋转，发出嗡嗡的声音，孩子们的欢笑声在工地上响起，清脆而纯粹。
这一幕，被远处那些正在干活的族人看在眼里，他们的目光不再那么充满敌意。这个外来者，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可怕。
直到夕阳西下，将荒原染成了一片血红。
第一座大型陷阱的框架已经在荒地上巍然耸立，巨大的滚木悬在半空。
林零仰望着这个庞然大物，心跳在这一刻漏了一拍。
曾几何时，身为文物修复专业的学生，她只在课本上见过这种充满原始暴力的机械结构。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亲手将这种只存在于课本上的知识，变成眼前这个充满力量感、足以扼杀怪兽的钢铁防线。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一根刚刚打磨好的木桩，指尖传来粗糙而真实的触感，木刺扎得指腹微微刺痛。
“这就是创造的感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