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外:十二禁忌》尽享牛奶好营养

3、摩山客栈（二） 说到这

　　说到这里，男声消失，那筷子肉被塞进嘴里，酒水落进酒碗，周遭恢复如常。
　　林砚深吸一口气，有种大难终于临头的释然感，还莫名有点兴奋。
　　来吧。他在心里说。
　　赶尸匠一只胳膊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粗糙，手掌宽大。他冷笑一声：“哼，你请我？”
　　林砚从善如流坐在他旁边，说：“我云游四海，第一次见到干这行的，有些好奇。”他想，赶尸匠本人对他们这些人的态度，像是知道大家都避讳他，甚至有人嫌弃他，但他没有灰溜溜的离开，也没有脸红鼻子粗的和人吵架，对待他，姿态太高自然不行，因为他不自卑不讨好，姿态太低更不行，因为会显得虚伪。
　　赶尸匠转过头，用眼白瞥他：“对我这行好奇的人，最近可多了。”
　　林砚说：“最近吗？我以为这样的行当，会一直都有人好奇呢。”
　　赶尸匠说：“我当然知道一直有人好奇，但是最近……”
　　林砚说：“最近怎么了？”
　　赶尸匠嘿嘿一笑：“最近像你这样的，来问我的人，可多了。”他声音本就沙哑，这样压低了声音说话，更是显得粗噶刺耳。
　　林砚心想，看来不是我一个人莫名其妙来到这里。
　　林砚又问：“那来问你的人，应该都是我这样的愣头青男人吧？”
　　赶尸匠说：“呵呵，男女老少都有。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他们穿的也和你差不多。”
　　伙计上了酒和菜，林砚给他倒了酒。
　　林砚故作惊讶：“还有女人和老人啊？这可真是奇了。”他忽略掉赶尸匠最后一句话，无视他审视和戏谑的目光。这个赶尸匠是副本的核心人物，他会不会知道什么？这个眼神真的叫他心里发毛。
　　林砚接着说：“我小时候听我一个叔叔说过这行，听了个大概，却记了很多年。我叔叔说这行的师傅都不容易，这差事属于吃力不讨好。但我心里……”林砚话语一顿，“我就是想试试。”林砚低垂下眼睛，语气沉缓了下来：“……我父亲，就是死在他乡，落叶归根都做不到。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赶尸匠无动于衷，丝毫不受他的表演影响，依旧是那幅带着点邪恶的戏谑神色瞧他。
　　林砚只一瞬间的沉闷，立刻恢复如常，表演太过了，就会显得夸张不真实：“所以我想，我要是有机会，就要学学这行。天下人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我不想要任何一个儿子，再见不到父亲最后一面了。”
　　林砚把酒碗推到他面前，眼神宁静的看着他说：“所以，我想求您教我，您收我为徒吧。”他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周边传来抽气声和窃窃私语，他听见大汉甲压低声音克制的说：“不是，他脑子有病吧？？”
　　林砚好像忽然能体会到赶尸匠的感受了。和被窃窃私语的人坐在一桌，才发觉那些私语并不窃窃，其实如雷贯耳。
　　赶尸匠到底是被窃窃私语习惯了的，他神色安然，说：“不管你用什么理由，最后的目的都是要找我拜师，学赶尸。不过你这还算是好的了，有的人不编理由，直接上来就抱着我的腿求我教他赶尸，哈哈哈哈哈哈！”
　　林砚心头一惊，下意识咬紧牙关，细微的动作无人能看清。
　　赶尸匠大笑着，引来许多人侧目，这下方便了他们光明正大的窥视。
　　赶尸匠笑够了，和投射过来的目光对视回去：“看什么看？”
　　那些人收回目光。
　　赶尸匠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哈——要做我徒弟，可要经过我的考验。不是什么人都能赶尸的！”
　　林砚心中悬起的巨石落下，他暗中松了口气，立刻说：“是，但凭考验。”
　　林砚走回刚才那桌，把属于自己的那两盘酒菜也端过来，整齐摆放在赶尸匠面前，说：“我现在还没正式拜师，没法叫您师父，请问您贵姓啊？”
　　赶尸匠抬手：“我可不要你叫我师父，我只是教你赶尸，可不要做那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师父。”
　　林砚给他布菜，顺从地说：“是，听您的。”
　　赶尸匠从眼角看林砚，眼中戏谑少了许多，他冷哼一声，收回视线，吃起菜来：“我姓张，看你年轻，你叫我老张就行了。”
　　林砚说：“您既然要教我，我怎么样都得教您一声张叔啊。”
　　老张说：“随你便。”
　　“放开我！”席间发出女人的尖叫和两声幼童的哭啼。
　　老张稳如泰山，自顾自吃饭喝酒。林砚转头看过去。
　　女人满脸恼怒羞愤，怀里护着的女童紧抓着她的衣裳，小脸憋得通红。大腹便便的男人打扮如同暴发户，脸上全是猥琐的笑：“你长得这么好看，真的能等到你男人？你平时在家很多男人去找你吧？每天都有吧？哈哈哈哈哈哈！”
　　林砚脑中系统的声音响起：“已触发额外支线——孤儿寡母vs油腻猥琐死胖子，是否选择其中一方进行帮助战斗？”
　　林砚：“……你是个心怀正义的好系统。”从系统对这两方的称呼来看，这个系统是嫉恶如仇的。这系统是不是人假扮的呢？
　　林砚思索片刻，只听清脆响亮的声音炸开：“放开她！”
　　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气势汹汹从店外踢门而入，她个子高挑，手长腿长的。她穿着黑色牛仔裤和粉色冲锋衣，手上拎着个黑色棒球帽，大跨步走进来，绕过目瞪口呆的伙计，直冲到油腻猥琐死胖子面前。
　　系统：“你已失去额外支线——孤儿寡母vs油腻猥琐死胖子的选择执行机会。”
　　林砚：“……好的。”
　　林砚其实还没反应过来。
　　老张说：“每隔几天就要来这一出。”
　　林砚从老张的话语中早已猜测这个副本是个循环利用的，但并不清楚是单人还是多人。少女的出现，说明是多人了。
　　林砚在心里说：“系统，你是我一个人的系统还是整个副本的系统？”
　　系统说：“后者。你多大的脸啊？这么敢想？”
　　林砚：“你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有攻击欲？”
　　系统：“从道德层面来说，该支线毫无疑问应该上前选择帮助孤儿寡母，你却犹豫了。”林砚心说：“看来意思是，我不够有道德。”
　　系统的语调从始至终没变过，却说出这样人性化的内容，这叫林砚更加怀疑了：“你是真人吗？”系统却没再出声了。
　　那边，油腻猥琐死胖子沉下脸：“你是哪来的野丫头？管什么闲事？”
　　林砚看了眼老张，说：“您先吃着，不急。”说罢，他站起身来，挽起袖子。
　　少女表情冷漠，下巴紧绷着，退后两步，骤然抬起腿狠狠踹在死胖子肚子上，那腿长，还有劲儿，长腿扫风，利落狠辣，靴子紧裹着小腿，鞋底厚实，踹出一声闷响和一声猪叫。
　　油腻猥琐死胖子被硬生生踹的往后倒：“贱人！”
　　他勃然大怒，朝着少女冲过来，林砚眉目压低，进入战斗状态，正要箭步上前帮忙，却见少女又是长腿扫过，刹那间碗碎杯子破，桌椅翻倒，众人闪躲不及，她动作奇快，那腿重影之后，就见那胖子被她用脚踩在地上爬不起来，并且正被她握着碗碎片对着眼珠。
　　胖子身体颤抖，脸上青白交加，还要大吼着嘴硬：“死疯婆子！你有本事报上名来！我叫人弄死你！”
　　林砚看见少女的嘴都在使劲，抬起腿——胖子瞳孔急剧收缩，求饶的话还没出口。
　　空气似乎静止在这一刻，周遭画面破碎成片，四面黑暗只剩少女的冷厉的脸，碎片混乱重组，各个碎片归位的那瞬间，少女的腿重重落下！
　　“唔！！！”
　　胖子口中喷出血，眼球外凸，腹部以意想不到的形状凹陷进去，只听清脆的咔嚓声响。
　　被喷出的血液还没落到地上，拳头如同猛鬼追了上来，胖子的脑袋被轰然砸进地里！
　　“……”
　　林砚忘了呼吸，只记得刚才好像还是一片骚乱，现在确实静悄悄，能听见断裂的桌子腿彻底撑不住的嘎吱声。
　　好像能看见空中被激起的尘土缓慢飘落下来，少女迎着尘土缓慢起身，甩了甩手。
　　孤儿寡母在她身后抱成一团，看着凹下去的坑，和胖子尚在地面的身体，瑟瑟发抖。
　　少女甩了甩高马尾，清清嗓子，自以为安抚的看向母女俩：“没事了。”
　　小女孩被妈妈紧抱着，大眼睛含着泪水：“嘤。”
　　林砚回过神，推了推已经石化的伙计，低声问：“我那钱够赔这些吗？”
　　伙计吞口水的声音很清晰，魂不守舍的说：“应该，不够。这这这是人吗？”他的声音在颤抖。
　　要说刚才林砚确定这是个多人游戏，现在就不确定了，这真的不是个怪力npc吗？
　　林砚问系统：“系统，她有金手指加成吗？”
　　系统没回应。
　　少女环顾四周，对上一张张震惊的脸，好像有点尴尬，她动作僵硬的退后两步：“我会赔钱的，不过，这个人，我可不想抬出去，我可以出钱，你们谁帮我把他抬出去？”她声音缓和下来，其实还很温柔。林砚忽然想到什么：“系统，这算杀人吗？在副本里是被允许的吗？”
　　系统没回答，众位npc给了他答案。大汉甲乙丙三人站出来，说：“我们来吧，不要钱。”看来是被允许的。
　　少女眼珠子左右看了看，微微低下头：“这不太好吧。”
　　林砚这时才看清她的相貌，鹅蛋脸，皮肤白皙，眉毛修长柔和，颜色如墨，眼头偏圆，眼尾却尖尖的长长的，鼻子秀挺小巧，嘴唇饱满嫩红，嘴角平直，有一点唇珠。
　　是个静下来温雅，动起来凌厉的美人。
　　甲说：“不要紧！你做好事，见义勇为，我们怎么能不帮忙还要你的钱？”
　　掌柜的本来站在后面看情况，此时战战兢兢上前：“姑娘，我家老板说你做好事，不要你赔钱。”
　　少女看看那个被自己砸出来的坑，脸红了，低下头。
　　掌柜的又说：“不过下次，小点使劲儿啊哈哈哈。”他干笑着走了。
　　甲乙丙三人把油腻猥琐死胖子的头从坑里拔起来，抓着他的手脚，往外面拖，余下的人七手八脚收拾残局。
　　少女红着脸，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是个很淑女的姿势，站在坑旁边，说：“对不住，各位，我失态了。在场各位的开销，由我承包了。”
　　林砚静静看着，坐回老张身边，放下袖子。
　　老张见惯不惯了，悠闲喝酒。林砚问：“张叔，什么时候考验我？”
　　老张说：“明天吧。”
　　林砚说：“今天不行吗？”
　　老张说：“我今天要休息。”
　　林砚说：“是。”他淡笑着，继续给老张布菜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