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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邀请   报告厅 ...

  •   报告厅内的掌声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一种真空般的寂静。谢南河站在台上,收拾着讲稿,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正当他准备从侧门离开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而平静的声音,他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谢教授。”

      谢南河身体几乎是机械地,缓缓转过身。

      周黎不知何时已无声地走到他身侧。男人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令人呼吸发紧的压迫感。他身旁跟着一位穿着考究、神情精干的助理,恰到好处地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周先生。”谢南河强迫自己的面部肌肉调动起来,勾勒出一个学术界后辈应有的、带着敬意的微笑。然而,心脏却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轰鸣。

      天呐,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谢南河暗暗吐槽道,觉得自己紧张得要呕吐出来了。

      空气中,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的木质香水味萦绕过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笼罩。

      “报告很精彩,见解独到。”周黎的目光落在谢南河脸上,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的审视。

      那目光让谢南河感觉自己所有精心伪装的镇定都在瞬间变得透明。他微微欠身,姿态谦逊到了极点:“周先生过奖了,是您最后那个问题,启发了新的思考方向,我还得多向您学习才是。”他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太久,迅速垂落视线,聚焦在对方挺括的西装领口上,手心里却已是一片湿冷的汗意。

      周黎微微颔首,似乎对他这种不骄不躁的态度还算满意。他没有再多说客套话,只是朝旁边的助理递了一个眼神。助理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从名片夹中取出一张设计极其简洁的名片,恭敬地递给周黎,再由周黎,亲手递到了谢南河面前。

      那是一张铂金质地的名片,触手冰凉,分量沉甸。上面没有任何冗杂的头衔和装饰,只有锐利字体蚀刻的两个字——“周黎”,以及下方一串显然是私人号码的数字。

      “我对你报告中提到应用潜力,很感兴趣。”周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定性力量,“不知道谢先生有没有来周氏的想法。”

      他的话显然没有半点疑问的语气,脸上的笑意慢慢加深:“具体的时间地点,我的助理会联系你。”

      谢南河只觉得那张轻飘飘的名片此刻重逾千斤。铂金特有的冰冷触感透过指尖迅速传导至全身,像一条瞬间锁紧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命运。就在他指尖接触到名片的刹那,脑海里,那个只有他能“听”到的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叮——关键接触机会触发:进入周氏。主线任务“攻略目标:周黎”推进度:1%。】

      “荣幸之至,周先生。”谢南河双手接过名片,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受宠若惊和学术性的兴奋表情,甚至恰到好处地让脸颊泛起一丝因激动而产生的红晕,“我一定准时参加,期待能与各位前辈深入学习交流。”

      周黎深邃的目光在他接过名片的、那细微僵硬的动作上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锐利的眼神仿佛捕捉到了什么,但他并未多言。只是又盯着谢南河的脸看了一会,随即在助理的陪同下,转身离去。

      直到周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报告厅的转角,那股扼住谢南河喉咙的无形之手才稍稍松开。他几乎是脱力地靠向身后冰冷的墙壁。

      他摊开手掌,那张铂金名片静静地躺在汗湿的掌心,反射着顶灯冰冷的光泽。

      谢南河几乎是没有停留地离开会场,紧接着想到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赶紧查看手机的余额,竟然达到了惊人的六位数,他差点直接在马路中间站住。

      看来我这些年还真的是大有成就,谢南河在心里笑着,突然看见那只黑猫居然出现在自己脚边,还蹭着自己的裤腿。

      他本来就喜欢小动物,再加上看到一大笔钱,心情好到不行,早就忘记了自己早上想把这只猫(实际上是系统)扔出去,直接把小猫捞到自己的臂弯里,打车回到那间位于顶层的公寓。

      电梯缓慢上升,系统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宿主记忆触发。】

      谢南河还没反应过来,涌进来的回忆让他猛然按下接下来几个电梯按钮,仿佛下一秒这个电梯就要坠落,然后在下一层立马冲了出去。

      而事实是,

      这根本不是他家,这是周黎的房子!

      昨天晚上谢南河早就见过了周黎,只是谢南河是被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灌醉扔给他的。

      由于醉酒,再细一点的回忆都想不起来了,但只这一点就让谢南河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样一想周黎早上看他的眼神确实别有深意,但绝对不会是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而是显而易见的审视和评估。

      并且谢南河可以肯定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毕竟他身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异样的感受,除了被他误以为是绑定系统而产生的头疼。

      谢南河的头现在更疼了,虽然自己是被人灌醉,可也免不了被认为是主动倒贴,这下百口莫辩了。

      一个三十而立的教授应该住在什么样的房子里?谢南河没什么主意,但是未来的他确实是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其实在他超低的物欲下,眼看自己从市中心的大平层,到大学的职工宿舍,心里也是一点波澜也没有。

      谢南河如同虚脱般,将自己重重摔进客厅中央那张还算大的沙发里。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金色的光芒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房间,暖洋洋地照在他身上,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底肆意蔓延的寒冰。

      他摊开手掌,那张铂金名片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现在是“谢教授”了。章海大学最年轻的经济学教授之一,光环加身,前途无量。拥有着曾经梦寐以求的学术平台和物质条件。

      可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他必须像一个最下贱的娼妓,想到这里恶心的感觉再次涌上来

      他颤抖着拿起手机——最新款的顶配商务机,光滑的金属外壳冰冷,不再是那部屏幕磨损的旧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壁纸是一个网红少女的自拍。

      原来我居然还挺实在的,谢南河平日里不怎么会看短视频里的女生。按照李宋东的说法,谢南河大概是太过自恋了,看不上别人。

      但他本人并不同意这种说法,像李宋东这样没谈过恋爱的人根本就没资格说他。

      他下意识地滑动屏幕,翻到通讯录,找到了那个昨天还无比熟悉、此刻却显得无比遥远和模糊的名字:李宋东。

      他的指尖悬在拨号键的上方,微微颤抖着。

      他该说什么?

      说自己一夜之间鲤鱼跃龙门,成了章海教授?说自己被一个来自未知之处的系统逼着,要去勾引商业巨擘周黎?

      没有人会信。他连倾诉这沉重的秘密、寻求一丝慰藉的资格,都已经被剥夺了。

      最终,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他无奈地扯了扯头发,颓然放下手机,屏幕瞬间暗了下去,映照出在他自己看来有点苍老的脸。

      城市的另一端,矗立在寸土寸金CBD核心区的“铂悦云端”顶层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令人眩晕的城市天际线,玻璃幕墙折射着冰冷的阳光。然而这近三百平米的奢华空间里,却弥漫着一种与窗外繁华格格不入的空旷和死寂。昂贵的意大利家具线条冷硬,纤尘不染,却毫无生活气息,像博物馆里精心布置的展品。

      周翊陷在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里,整个人几乎要陷进去。窗帘紧闭,只留一线缝隙,透进的光线在昂贵的地毯上切割出一道惨白的亮痕。他手指在手柄上按得飞快,动作精准而狠厉,屏幕里的角色操作更是游刃有余。

      茶几上散乱地堆着几个高级外卖食盒,残羹冷炙散发出油腻的气味。旁边是几个空了的鸡尾酒易拉罐,琥珀色的液体在瓶口残留着一点痕迹。

      突然,尖锐的手机铃声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破了游戏音效的包围。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周老”。周翊的动作瞬间僵住,手指悬停在按键上,屏幕里的角色瞬间被防御塔打死,死亡播报无情地弹出。

      一股无名火腾地窜起,堵得得他胸口发闷。他盯着那名字看了足足五秒,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灼穿。最终,还是带着十二万分的不耐烦,随意地划开了接听键,将手机免提键摁开,扔得更远一点,免得恶心到自己,声音冷得像掺了冰渣:“喂?”

      电话那头,周黎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透过电波清晰地传来,没有任何寒暄:“这学期成绩单我看了,微观经济那门课又是B-?张教授跟我提过几次了,说你心思根本没在正道上,课上也几乎在睡觉。”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周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浓浓嘲讽的弧度。心思不在正道上?老头子只盯着他那点分数和公司报表,还会看这个?他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没接话。

      周黎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回应,自顾自地继续道:“给你找了个家教。下周开始,每周三次,去你公寓给你补课。” 语气是纯粹的告知,没有商量余地。

      “就算没打算让你继承我的位置,但也不允许你给我丢人。”

      “家教?”周翊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周黎!我不是你公司里那些需要培训的新人!更不是周承那个废物,需要人时刻盯着!我不需要什么狗屁家教!”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对着话筒吼叫,仿佛下一秒就要给他的手机来上一脚。

      “需不需要,我说了算。”周黎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人下周一到。别让我失望。”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急促而冰冷的忙音。

      “周黎——!” 周翊所有的怒火和屈辱瞬间失去了发泄的对象。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猛地扬手,狠狠地将桌上的易拉罐朝着冰冷的落地窗砸去!

      “砰——哗啦!” 易拉罐撞在坚硬的钢化玻璃上,除了发出刺耳的撞击声,钢化玻璃丝毫不受影响,如同他此刻的狼狈和周黎的冷漠。手机也被无力地弹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彻底没了声息。

      他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家教?呵,不过是老头子安插在他身边的又一个眼线!一个用来监视他、控制他、向他炫耀权威的工具!不过是一条闻着钱味摇尾乞怜的狗!

      “家教吗?”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带着刻骨的厌恶和即将喷发的恶意。下周一是吗?好啊,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家教”,骨头有多硬,脸皮有多厚,他要让这个不知所谓的“家教”,踏进这扇门的第一步,就后悔接下这份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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