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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旧账新算:书房里的“特训” 特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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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野的腿肚子直打颤,看着步步逼近的苏清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可双脚像灌了铅,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苏清鸢的眼神太沉,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藏着的汹涌暗流,让她连呼吸都跟着发紧。
“爷爷,王叔叔,我带她去书房谈谈。”苏清鸢没看旁人,视线始终锁在苏野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老爷子和王叔叔面面相觑,刚才王叔叔一句话捅破了窗户纸,两人这层“教官与学员”的旧关系摆上台面,显然得单独聊聊。老爷子咳了声:“去吧,好好说,别动手。”
最后四个字说得没什么底气,连他自己都不信。
苏清鸢没应声,只是朝苏野抬了抬下巴,那眼神里的“命令”意味,和当年在训练营时如出一辙。
苏野缩了缩脖子,磨磨蹭蹭地跟着往书房挪,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路过客厅时,她瞥见王叔叔手里还捏着那张合照,照片上自己咧嘴傻笑的样子,此刻看来简直蠢得可笑。
进了书房,苏清鸢反手关上门,“咔嗒”一声落锁,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音。
密闭的空间里,苏清鸢身上的冷意更甚。她走到书桌后坐下,指节轻轻叩着桌面,目光扫过站在门口、头快埋到胸口的苏野。
“站过来。”
苏野磨了磨脚,不情不愿地挪到书桌前,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抬头。”
又是命令的语气。苏野咬了咬唇,慢吞吞地抬起头,撞进苏清鸢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吓得又赶紧低下头。
“在训练营的时候,教过你跟长官说话要直视对方吗?”苏清鸢的声音冷了几分。
“……教过。”苏野的声音细若蚊蝇。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苏野没吭声,心里却在咆哮:对着你这张揍过我无数次的脸,我怎么直视得起来?!
“看来当年的规矩,你忘得差不多了。”苏清鸢站起身,绕到书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服从性10分,苏野,你倒是很有‘保持记录’的本事。”
提到那个刺眼的10分,苏野的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气:“那是因为……因为那些命令根本不合理!”
“合理?”苏清鸢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战场上,敌人会给你‘合理’的机会吗?”
一句话堵得苏野哑口无言。这是当年她每次被训时的口头禅,总能被总教官用同一句话噎回来。
“训练营三个月,你给同期学员的饭里加泻药,害整个小队被罚负重越野;把实弹演习的信号弹换成烟花,差点引发基地火灾;趁我不在,偷偷改了我的训练计划,让整个教官组陪着你加练到半夜……”
苏清鸢一条一条地数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鞭子一样抽在苏野心上。她怎么也没想到,过去这么久,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苏清鸢竟然记得一清二楚!
“我……我那是闹着玩的!”苏野嘴硬,声音却越来越虚。
“闹着玩?”苏清鸢的眼神骤然变冷,抬手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苏野“嘶”地吸了口冷气,“你知不知道,你改训练计划那次,有个教官因为过度疲劳,在高空索降时差点摔断腿?”
苏野愣住了,她只记得那次被抓包后,苏清鸢没揍她,只是盯着她看了很久,那眼神里的失望,比任何一次打骂都让她难受。她从没想过,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患。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弱了下去,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愧疚。
“你只想着自己痛快,从来不想后果。”苏清鸢松开手,苏野的胳膊上已经留下了几道红痕,“就像现在,炸我的据点,入侵我的系统,你做这些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苏野被问得哑口无言,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
“看来,光靠揍是没用的。”苏清鸢走到墙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半米长的实木教鞭,是老爷子以前教学生用的,被她找了出来,“得让你好好回忆一下,‘炼狱’的规矩到底是什么。”
看到那根教鞭,苏野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玩意儿比藤条疼多了,当年有个学员违抗命令,被这东西抽了几下,疼得三天没敢躺平。
“你、你想干什么?”她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苏清鸢手里的教鞭。
“特训。”苏清鸢言简意赅,“从基础的站军姿开始,什么时候想起该有的规矩了,什么时候停。”
“我不!”苏野梗着脖子反抗,“我早就不是训练营的学员了!”
“但你是苏家的人,是我的……”苏清鸢顿了顿,没说下去,只是扬了扬教鞭,“要么站好,要么,我帮你‘回忆’一下五十公里越野的滋味。”
五十公里越野?!
苏野打了个寒颤,那简直是她的噩梦!她立刻怂了,不情不愿地并拢双脚,双手贴在裤缝上,摆出了标准的军姿,只是腰杆挺得不太直。
“挺直。”苏清鸢的教鞭轻轻敲了敲她的后背。
苏野一个激灵,赶紧把腰杆挺得笔直。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苏清鸢就坐在书桌旁,手里拿着那份学员档案,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她的皮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野的腿开始发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偷偷抬眼瞄了下苏清鸢,对方正低头看着档案,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柔和了些,可那紧抿的唇角,依旧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她想起当年在训练营,也是这样站军姿,太阳烤得地面发烫,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瞬间蒸发。那时候她总偷偷动一下,每次都被总教官的教鞭准确无误地敲在背上。
“当年教你的,不止是站军姿。”苏清鸢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还有‘认罚’。”
苏野的心提了起来。
“炸我据点,破坏任务,记大过一次。”苏清鸢放下档案,站起身,教鞭在掌心轻轻敲着,“入侵我系统,窥探机密,记大过一次。”
“两次大过,按训练营的规矩,该怎么罚?”
苏野的脸白了,声音发颤:“……罚、罚跑三十公里,加、加二十下教鞭……”
“看来还记得。”苏清鸢点点头,“跑三十公里就算了,教鞭,得补上。”
“不要!”苏野立刻摇头,想起那教鞭抽在身上的滋味,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已经不是学员了!你不能再用训练营的规矩罚我!”
“在我这里,你永远是那个需要管教的刺头。”苏清鸢的语气不容反驳,“转过身,趴到书桌上去。”
“我不!”苏野往后退,眼神里满是抗拒,“苏清鸢,你别太过分!”
“过分?”苏清鸢的教鞭猛地抽在旁边的椅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苏野浑身一哆嗦,“比起你当年做的那些事,这算过分?”
她一步步逼近,气场全开,压得苏野几乎喘不过气。
“要么自己过去,要么我动手。”苏清鸢的声音冷得像冰,“选一个。”
苏野看着她手里的教鞭,又想起当年被强行按在泥潭里的屈辱,知道反抗只会更惨。她咬着牙,眼圈泛红,磨磨蹭蹭地转过身,极其不情愿地趴在了冰冷的书桌上。
后背的伤口还没好,此刻被书桌一硌,疼得她皱紧了眉。
“啪!”
教鞭毫无预兆地落下,比藤条重得多的力道瞬间透过薄薄的衣料,狠狠抽在她的背上。
“啊!”苏野疼得叫出了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这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疼!
“记住这种疼。”苏清鸢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冰冷而清晰,“下次再犯,就不是二十下了。”
“啪!啪!啪!”
教鞭一下接一下地落下,力道又快又狠,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她的背上,没有丝毫偏差。
苏野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得太难看,可那钻心的疼痛实在太难忍,呜咽声还是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她死死抓着书桌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明白,苏清鸢明明已经离开训练营了,为什么还对她这么严格?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
委屈、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混合着疼痛一起涌上心头。
“我错了……鸢姐……我真的错了……”在教鞭落下第十下的时候,苏野终于忍不住哭着求饶,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别打了……”
又是一声“鸢姐”,带着彻底的服软和依赖,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苏清鸢的心尖。
教鞭的动作顿了顿。
苏清鸢看着趴在桌上、肩膀微微耸动的苏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当年对这个刺头严格,不仅仅是因为她屡犯规矩,更因为这丫头是块好料子,就是性子太野,不打磨打磨,迟早要栽大跟头。
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丫头竟然成了苏家的假千金,还跟她处处作对。
“剩下的十下,记着。”苏清鸢收回教鞭,声音缓和了些许,“下次再犯,一起算。”
苏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是要停手,立刻像得到特赦一样,从书桌上滑下来,捂着后背蹲在地上,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再嘴硬半句。
苏清鸢看着她这副狼狈又可怜的样子,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更甚。她转身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苏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捧在手里,却没喝,只是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苏野压抑的抽噎声。
苏清鸢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忽然开口:“当年那个偷偷给你灌葡萄糖水的学员,叫什么?”
苏野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你、你怎么知道?”
苏清鸢淡淡道:“我看见了。”
她不仅看见了,还在那之后,悄悄给那个瘦高个学员的训练量减了一半。
苏野愣住了,看着苏清鸢平静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原来,这个魔鬼教官,也不是完全冷血的。
她低下头,抿了口温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似乎稍微缓解了一点后背的疼痛。
“他叫林默……”苏野小声说,“后来出任务,断了联系。”
苏清鸢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道:“起来吧,出去别让爷爷看出来。”
苏野这才慢慢站起来,扶着桌子,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后背的疼痛让她龇牙咧嘴。
苏清鸢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从抽屉里拿出一管药膏扔给她:“回去自己抹上。”
苏野接住药膏,愣了愣,看着手里的药膏,又看了看苏清鸢,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揍她的时候毫不留情,却又会在事后给她药膏。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清鸢没给她多想的机会,打开书房门:“走吧。”
苏野跟在她身后,走出书房时,后背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的那股怨气,却莫名地淡了些。
她知道,苏清鸢这是真的把她当“自己人”在管教了。
只是,这种“管教”的方式,实在太疼了。
而她更不知道,这仅仅是“旧账新算”的开始。随着她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近,那些深埋在训练营岁月里的秘密和纠葛,也将一点点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