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训练营旧档:刺头的“黑历史” 黑历史 ...
-
后背的疼还没消,苏野又开始坐立难安。
苏清鸢那句“再碰我的系统,废了你手”像根刺扎在她心上,更让她耿耿于怀的是自己脱口而出的“鸢姐”——那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每次被揍到扛不住时,这两个字就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她甚至不敢去想,苏清鸢听到这两个字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探究意味着什么。
“该死……”苏野烦躁地抓着头发,从床底翻出个落灰的铁盒子,里面装着她在“炼狱”训练营时偷偷藏的东西——一枚磨得发亮的弹壳,还有一张被折得皱巴巴的合照。
照片上是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少年少女,一个个灰头土脸,却笑得张扬。苏野站在最边上,嘴角咧得老大,露出一口白牙,胳膊还搭在旁边一个瘦高个男生的肩上。
那是她在训练营里为数不多能说上话的朋友,可惜后来执行任务时出了意外,断了联系。
指尖划过照片上自己那道倔强的眉眼,苏野忽然想起被总教官罚跑五十公里那天,是这个瘦高个偷偷往她水壶里灌了葡萄糖水,还被总教官抓了现行,陪着她多跑了二十公里。
“疯子……”她低声骂了句,眼眶却有点发热。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一张截图——
【学员编号LY-739,姓名:苏野,入营时间XX年XX月,成绩:综合评定A+(战术98,格斗95,射击99,服从性……10)】
服从性10分?!
苏野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一半是羞,一半是气。
这破系统怎么把这黑历史翻出来了?!
她在训练营哪样都好,就是这服从性,常年在及格线徘徊,好几次差点因为这一项被劝退。总教官不止一次把她的评定表甩在脸上:“苏野,你要是把耍小聪明的心思用在服从命令上,成绩能再提十分!”
她当时还嘴硬:“教官,战场哪有那么多规矩?能活着干掉敌人就行!”
结果就是被总教官揪着后领扔进泥潭,再来一场“爱的教育”。
苏野盯着截图上那个刺眼的“10”,后颈莫名有点发凉,仿佛又感受到了总教官那能冻死人的眼神。
这截图是谁发的?恶作剧?还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刚冒出来,房门就被敲响了。
“苏野,出来一下。”
是苏清鸢的声音。
苏野手忙脚乱地把照片塞回铁盒,揣进怀里,像揣了个烫手山芋。她定了定神,拉开门,强装镇定:“干嘛?”
苏清鸢倚在走廊墙上,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她侧脸,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爷爷让你去前厅,说是有客人来。”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野明显不自然的动作,“你藏什么呢?”
“没、没什么!”苏野下意识地把铁盒往身后藏,脸颊有点发烫,“客人?什么客人?”
“去了就知道了。”苏清鸢没再追问,转身往楼梯走,步伐从容,“别让客人等久了。”
苏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总觉得,苏清鸢那眼神像是看穿了什么。
硬着头皮走到前厅,就见老爷子正和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说话,两人相谈甚欢。看到苏野进来,老爷子招了招手:“小野,快过来,见过王叔叔。”
那中年男人转过身,脸上带着爽朗的笑:“这就是小野吧?都长这么大了,小时候还总缠着我要弹壳呢。”
苏野愣了一下,这才认出对方是父亲的老战友,王叔叔早年也在部队待过,后来转到了后勤部门。
“王叔叔好。”她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手还下意识地按着怀里的铁盒。
“哎,好孩子。”王叔叔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说起来,我这次来,是给老爷子送点东西,顺便……想问问你当年在‘炼狱’训练营的事。”
“炼狱”两个字一出,苏野的脸瞬间白了。
王叔叔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说:“前阵子整理旧档案,看到你们那届学员的评定表,你那服从性10分可真是……啧啧,我还跟同事说,这丫头当年得多刺头啊?”
苏野:“……”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爷子也乐了:“这丫头从小就野,不服管,也只有‘炼狱’那种地方能治治她。”
苏野的脚趾在鞋里抠出了三室一厅,正想找个借口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她猛地回头,苏清鸢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个文件夹,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仿佛在说“原来你就是那个服从性10分的刺头”。
四目相对,苏野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羞耻、愤怒、还有一丝莫名的心虚,搅得她五脏六腑都不对劲。
“我、我还有事,先走了!”她丢下一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怀里的铁盒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哐当”一声,铁盒摔开,里面的弹壳和照片滚了出来。
王叔叔弯腰捡起照片,咦了一声:“这不是你们训练营那届的合照吗?哎,这个站中间的……”
他指着照片最中间那个穿着教官制服、身姿挺拔的年轻女人,侧脸清冷,眼神锐利,即使在模糊的照片里,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不是当年‘炼狱’最年轻的总教官吗?听说后来升成了全军最年轻的特级教官,厉害得很!”王叔叔感慨道,“我记得她好像也姓苏,叫什么来着……苏清鸢?对,就是苏清鸢!”
“苏清鸢”三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客厅里。
正在捡弹壳的老爷子手一顿,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的苏清鸢。
苏野逃到楼梯口,脚步猛地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缓缓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向门口那个穿着白衬衫、气质清冷的女人。
照片上的总教官……是苏清鸢?
那个把她按在泥潭里揍、罚她跑五十公里、用藤条抽她后背的魔鬼教官……竟然是苏清鸢?!
难怪她总觉得苏清鸢的眼神那么熟悉,难怪她的身手那么可怕,难怪她听到“鸢姐”会有反应……
所有的疑点瞬间串联起来,形成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事实。
苏清鸢迎上她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她的猜测。
“你……”苏野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后背的旧伤和新伤像是突然被点燃,疼得她几乎站不住。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在“魔鬼教官”的眼皮子底下蹦跶。
原来她每次嘴硬、每次反抗,在对方眼里,都像个跳梁小丑。
原来她喊的“鸢姐”,从来都没喊错过。
巨大的冲击让苏野脑子一片空白,她看着苏清鸢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突然觉得无比恐惧。
比起被揍的疼,这种被彻底看穿、从一开始就被碾压的绝望,更让她难以承受。
“我……”她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清鸢迈开脚步,一步步朝她走来,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仿佛要将苏野彻底吞噬。
“看来,”她走到苏野面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之间,还有很多‘旧账’要算。”
苏野的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她知道,这次,她是真的躲不掉了。
那个让她恐惧了整个青春的魔鬼教官,终于撕下了伪装,要亲自来清算她那些年的“刺头账”了。
而这一次,恐怕就不是简单的揍后背那么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