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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信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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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能随意进出练武场后,裴砚清不曾有一日懈怠,直至今日……
打早上起床后,他便觉得浑身不自在,软绵无力。
觉察到自已可能到了雨露期,裴砚清急忙开口有气无力的唤着顾北去取自己的抑香丹,却不料片刻过后,顾北神色慌张的匆匆赶来,支吾道。
“公子!抑…抑香丹没有了。”
闻言,裴砚清蓦地瞪大眼睛呆愣在远处,颇为震惊的追问道。
“怎么会呢?之前不是备了很多嘛?”
语落,随顾北一同赶来的下人却瑟瑟缩缩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耸拉着脑袋吞吞吐吐的支吾道。
“回少夫人……奴才之前打扫的时候不识得此物,只以为是寻常药,便搁置到了别处,眼,眼下却找不到了……”
听到这话,裴砚清只觉自己仿佛备五雷轰顶般劈得酥麻,他抬手无可奈何的扶额,斥责的话还未说出,那下人便重重的磕头在地上,低声抽泣道。
“都是奴才的错,还请少夫人责罚……”
裴砚清瞧着她那瘦小的身板,年纪也不大,缩成小小的一团,哪还有什么责罚于她的脾气,只无奈的轻叹一声,说道。
“责罚的事再说,你先去城里的药房去买药吧,抑香丹稀少,怕是要长街那边的药铺才有卖。”
“是!奴才这就去!”
那小丫头得令腾的一下站起身子就要向外跑去,裴砚清见状再次开口补充道。
“小北你同她一起去吧。”
“公子,我得守着您啊!”
“没什么好守的,我这副样子也不愿叫人瞧见,你随她去吧,顺便叮嘱下人今天谁都不准进我的寝屋,违者杖责二十。”
顾北闻言,深思熟虑一番后狠了狠心一跺脚,重重点头应下后便同那丫头一起外出买药了。
见两人离去,裴砚清用被褥把自己整个人蒙了起来,缩成一团,默默等候着其归来。
长街距侯府的距离不算近,这一去一回怕是要半个多时辰,裴砚清在心底默默祈祷这次的发作不会太严重,他甚至已经记不得上次没有药物压制而发作是什么样的感受。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信期散发出的异香已然不能仅仅靠被褥就能遮盖住,而是渐渐弥漫到屋舍内的每个角落。
好在侯府内的仆从和下人都是中平,闻不到这异香,否则裴砚清真的想把自己塞进地缝里去。
身体的反应越发强烈,裴砚清感觉自己的体内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浑身上下的每一处肌肤都滚烫无比。
他紧揪着自己的衣襟,大口喘着粗气,氧气不足的环境使得他神志都有些不大清醒,终于忍受不住猛地把被褥掀翻在地。
体内的躁动惹得人心尖都是痒的,裴砚清的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像热锅上的烙饼一般翻来覆去。
直到他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门怎么关着?少夫人呢?”
闻言,裴砚清浑身猛地颤栗,狭长的凤眼此刻睁得浑圆,倏地抬起头望向门边。
“回小侯爷,少夫人今日身体有些不适,怕受了风,便把门窗都关起来了。”
守在门外的仆从向江墨玄平静解释道,可江墨玄却听后脸色阴沉,沉默半晌后低声念道。
“我进去看看。”
闻声,裴砚清心中大惊,急忙高呼一声。
“你别进来!!”
话音落下,江墨玄迈出的步子一顿,缩回了伸出在半空的手。
“你不舒服?”
江墨玄沉声问。
“没……没有,只是有一点风寒,过两日便好了,你别进来了,再沾染给你。”
裴砚清语气虚弱,说起话来上气不接下气反倒有几分像生病之人的样子。
然而江墨玄却驻足门外并未回应,片刻过后竟“砰”地一声将门一脚踹开。
见状裴砚清来不及反应,几乎本能的转身蜷缩进床塌背对着江墨玄不敢出声,心里祈祷着他别走过来。
江墨玄静默无言,只轻轻关上了房门后大步流星的走到床塌边质问。
“你染了风寒?”
“嗯……”
“染了风寒不应该冷吗?怎么把被褥都扔了?”
“没事,我不冷……”
闻言,江墨玄翻了个白眼无语的笑出了声,随即俯身一把讲裴砚清扯了回来面对自己。
“我在门口就闻到你的信香了,还在这儿骗我?”
说罢,江墨玄抬首张望了一圈,眉眼间川字更深。
“人都哪去了?!怎么没人给你拿药?”
“药没了……我叫他们去买了。”
江墨玄闻言顿时神色惊异非常,回首刚要质问却注视到此刻裴砚清狼狈不堪的模样。
只见他一头墨发散乱如瀑,因额前渗出的薄汗有几丝青乌粘黏在鬓边和双颊,素来白皙胜雪的面容此刻泛着火烧云似的红团,就连裸露出的肌肤也都透出淡淡的粉,看起来像剥了皮的蜜桃。
胸前的衣襟因方才的揪扯而领口大开,一眼望去白花花一片如针刺般扎入江墨玄的眼,他霎时间慌了神,猛地别过头去,余光瞥见裴砚清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屑。
“你之前不是说你随身带药吗?正巧你来了,把药给我吧。”
裴砚清瘫软在卧榻上伸手去要,却不料江墨玄面露难色,小声说道。
“我没有。”
“什么?!你之前明明说过……”
瞧着江墨玄心虚的模样,裴砚清顷刻间恍然大悟,质问他。
“你当时在骗我对不对?”
江墨玄不语……
裴砚清抿了抿唇在心底咒骂了一句,随即再次转过身背对着他,催促他快点离开。
“你快走吧,免得受我影响,要不了多久小北就回来了。”
裴砚清双臂环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身体,强压着自己急促的呼吸,装作一副尚能忍耐的样子。
然而,江墨玄并未做出回应,良久的沉寂过后裴砚清想要再次催促,却被突然按在自己胳膊上手给吓了回去。
他身子猛地一颤,回首去瞧时发现江墨玄竟俯身向自己缓缓靠近,裴砚清顿时惊慌失措的往床塌更深处躲去,并叫嚷着让他不要靠近自己。
“你要干什么?!”
此时的裴砚清好似一只炸了毛的猫兽,叫嚣推攘着向自己步步紧逼的江墨玄。
“我听说有一种临时结契的方法,几个月后便会自行消失,或许可以试一下。”
“我不要!”
“那样不是更好吗?也不用再每个月都吃药了,瞧瞧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我说了不用,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见裴砚清百般抗拒,江墨玄也不禁陷入了犹豫,可随后又好似心底定了主意,直接翻身上了床。
他从背后一把将裴砚清拉起跌坐入自己怀中,双手紧扣在他的腰间牢牢锁住叫其无法脱逃。
“你放开!”
裴砚清呵斥道。
浓烈的信香扑鼻,江墨玄的神智也被冲击得恍惚了一瞬,他随即猛的甩甩头回过神来,安抚着裴砚清不必这般抗拒。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不必担心。”
说罢,释放出了一丝自己的信香来中和裴砚清的味道。
淡淡清香飘散,裴砚清顿觉体内的燥热被压制几分,脑袋一阵酥麻,恍惚间有些不大清醒。
“等……等一下,头有点晕。”
然而,江墨玄却并未理会裴砚清的话,而是一个轻吻落在其纤白的后颈,冰冷的唇激得裴砚清身子一颤,瑟缩着想要躲闪。
“可能会有一点痛,你忍一下……”
江墨玄磁性的声音此刻竟是自两人相识以来从未有过的温柔,不等裴砚清回过神,后颈处的刺痛便惹得他一声惊呼,双手紧紧掐住江墨玄环抱在自己腰间的小臂,叫嚷道。
“好痛!”
裴砚清本能的想要逃走却挣扎无果,只能低垂着脑袋,支支吾吾的小声嘀咕着一些咒骂的话语。
直到契印烙成,江墨玄才堪堪松口,他目光滚烫,落在裴砚清后颈处自己留下的咬痕,本就雪白的肤色倒显得那抹红格外的醒目,叫人情不自禁……
此刻的裴砚清衣衫凌乱,虚弱不堪的依靠在江墨玄的怀中大口喘着粗气,胸膛起起伏伏。
信期带来的燥热已然散去,他此刻只觉得雨过天晴,虽说方才有些吃痛,但这临时结契的法子确实还不错,比平日里抑香丹的药效还要快上许多。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良久,直到裴砚清神智恢复清明,想要坐起身是才发觉自己的后腰处似是顶着什么东西,硌得他难受。
“你身上带了什么啊?硌得我不舒服。”
裴砚清说着,回首间正对视上江墨玄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只见他微抿着薄唇,长眉轻蹙,平日里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眸此时却满是柔情,充斥着无尽的欲望直勾勾的注视着自己。
只须臾之间,裴砚清便意识到了自己后腰处那东西是何物,他猛地挣脱开江墨玄的怀抱,抬腿将人从自己的床塌上一脚踹下。
江墨玄一屁股坐到地上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仰起脸不悦的质问裴砚清。
“你干什么?!我怎么说也算刚帮过你吧。”
“那便多谢小侯爷,今日小侯爷请回吧,我身子不爽便不留人了。”
说罢,探身一把将地上散落的被褥捡起重新蒙在自己身上,不再与江墨玄多言。
江墨玄眼睛瞪得溜圆,气得脸都微微涨红,抬手指了指床塌上的裴砚清想骂却又忍了回去,最后起身风尘仆仆的大步离去。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裴砚清才慢慢从被窝里探出头来,他长舒出一口气,对于方才的情况仍然心有余悸。
寝殿内,江墨玄残留的信香仍未彻底散去,裴砚清轻嗅了嗅,不禁心底感叹这香气还怪好闻的,起初自己还以为江墨玄这性子怕是信香也是火药味般呛人。
不曾想,竟似柑橘一般清爽淡然……
回想起方才的那一幕,裴砚清的心跳不禁悄然加速,他若有所思的抬手轻触上后颈处的烙印,素净白皙的脸蓦地一片霞红,他倏地将手缩回,强迫自己不再去胡思乱想……
后来,顾北匆匆忙忙买回了药,递到裴砚清卧榻旁时,得到的却一句。
“不用了小北,我已经好了,把药先留起来吧。”
顾北听罢一脸茫然,在确认裴砚清已经度过信期后难以置信的把药小心谨慎的收置。
他心底困惑,出到寝殿外后拽住了一名路过的仆役,低声问道。
“今日我走后可有谁进过长明殿?”
“没人啊,都按你嘱咐的没人敢进……不过小侯爷倒是来看了一眼少夫人,但没多久就走了。”
闻言,顾北难以置信的眨巴了两下眼睛,愣在原地久未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