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chapter5 没事儿不要 ...
-
时屿迟和柏逸相对无言,他俩之前的空气好似凝固一般。
柏逸那张与柏礼八分相似的脸上浮现出憋屈且不情愿的神色,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哦?
时屿迟眯了一下眼,敏锐捕捉到柏逸神色中的异样,脑中闪过一个猜测,他试探着问道:“你不会想让我带江楚去拍卖会吧?”
柏逸不做声,脸上浮现出被看透的囧色,整个人红透了。
时屿迟原先就有这个打算,可看见柏逸恨不得钻进地缝的神色,他故意拖长语调,语气中充斥着戏谑:“柏二少,我凭什么按照你的心意来?”
柏逸整个人都要气成紫绀色,身体轻轻颤抖。他“哼”了一声,终究还是放不下自己一身傲气,不愿在自己讨厌已久的人面前低头。
时屿迟被柏逸别扭的模样都笑了。
他欣赏够对方窘迫的样子,终于大发慈悲道:“我本来就打算带着江楚去拍卖会。”
见柏逸紧绷的双肩陡然送下去,时屿迟话锋一转,如同刻意争对柏逸:“不过我是官方请去帮忙的,柏二少怕是见不到江楚了。”
说话间,柏逸脸色越来越差,由红转黑。
时屿迟向前一步。
他和柏逸差不多高,可气势却莫名高了一分:“柏二少,不要太关心别人的事了。”
柏逸和时屿迟接触的时间不多,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听大哥说时屿迟的事儿。
久而久之,柏逸只觉得时屿迟是个能迷惑人的妖精。
他第一次见到时屿迟就觉得这人是个难搞的角色,现在相处了一会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直觉。
见柏逸脸色变换,时屿迟猜这孩子心里指不定在开什么小剧场,他笑得更开心了。
看时屿迟逗柏逸了半天,江楚不耐烦挑眉,开始赶人:“既然东西送到了,那你回去吧。”
柏逸不甘,但他也找不到借口留在这里,只能恨恨盯了眼时屿迟,闷闷不乐离开。
*
时屿迟依旧把江楚带去了拍卖会。
负责人见时屿迟带来了一个烫手山芋,额头上析出密密匝匝的汗,他将时屿迟拉到一旁,为难道:“时先生,之前柏少叮嘱过,他不想在拍卖会见到江少爷。”
时屿迟满不在乎,他戴上手套,在负责人的带领下朝着储物室走去:“没事,我们都在后台,柏礼见不到。”
他要的只是一个会穿出消息的通道,是谁都无所谓。
这群拍卖会的服务生一大半都是北扶权贵的眼线,相信不久之后,他今天带着江楚到拍卖会的事会穿到那些“大人物”耳中。
至于传出去的消息到底是什么,时屿迟不去深究。
将时屿迟带到储物室后,负责人便站在门外等候。负责人忍不住用余光扫视着同样在门外等候的江楚。
对方看起来并不介意自己的窥视,江楚只淡淡抬眸扫了一眼自己,随后低头专心致志打着手游。
负责人其实在八年前见过一次江楚。当年江氏还没被柳寻业那个酒囊饭袋接手。
那天是江挽举办发拍卖会,其实也是让江楚在豪门面前混个脸熟。那时候,江楚意气风发,谁看了都觉得那时的他意气风发。
负责人黯然神伤,感叹物是人非。他记得柏家在那时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企业。没想到八年过去,两家地位却对调了。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太光明正大了,正看得出神,江楚忽然抬眸看来。
年轻人的目光太锐利,致使负责人心跳如鼓,下意识避开对方的视线。
江楚紧抿着唇,眉峰轻蹙。他清楚在这短短八年间,江家已经不同于往日,可那种怜悯的眼神,就如同在看流浪狗。
“江楚,傻站着干什么?”
时屿迟清脆的声音响起:“我让你帮我拿一下工具包。”
江楚脸上阴郁的神色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他重新回到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时屿迟从储物室里出来,见江楚面色不虞,自己喊了他好几声也没反应,于是伸手在江楚眼前晃了晃。
江楚将一直提着的工具箱递给时屿迟,什么也没说。
时屿迟转头看向负责人,对着他笑笑:“再等我十分钟就行了,麻烦了。”
负责人颔首,回了一个笑容。转过身,负责人搓了搓汗涔涔的手心,刚才太失礼了,居然对着别人看了那么久。
时屿迟果然在十分钟后就结束一切工作走出储物室,他摘下手套:“东西都没是真品,就是郑家的那个宋代汝窑瓶有些瑕疵,起拍价低一万比较合适。”
时屿迟保守估价,这宋代汝窑瓷至少卖到千万甚至可能更高。
有钱人的想法他也捉摸不透。
就像老头,为了哄妈妈开心,不惜用几百万拍下一套珠宝当做结婚纪念日礼物送给她。
“谢谢您过来一趟了。”负责人微微躬身:“宋总为您安排了一个位置,还往时先生在拍卖会结束之后才离开。”
这是规矩,时屿迟理解。
他带着江楚在负责人的带领下来的一个包厢。
包厢大概十来平,里面放置三张小沙发,在落地窗前有一案金丝楠木桌,桌上还有一套价值不菲的茶具。
从这面落地窗几乎可以看见整个拍卖会场。
拍卖会会场很大,穹顶高阔,阳光从弧形天窗洒落,几根钢架把天空划分成不规则的图案。灯光暖黄,却无法将包间里的人照清楚,给人神秘而又昏昏欲睡的感觉。
在这种环境下,很容易冲动消费。
这是豪门拍卖现场常用的一种手段。
时屿迟坐在整个会场的角落。
宋先生不愧也是北扶豪门,准备的食物和酒水一看就价值不菲。
时屿迟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江楚,还没问过你,你家里给你打过电话吗?”
自己一言不发把江楚带走,等于阻止了江家和柏家之间的婚约。
无利不起早的柳寻业多少应该有些表示。
江楚翻动着聊天记录,“目前为止,他的利益还没受损。如果柏家要找他麻烦,他自然会来找我。”
这个“他”不言而喻,就是柳寻业。
时屿迟拿起一块做工精致的荷花糕,笑而不语。
拍卖会很无聊。
时屿迟总这么觉得,他打小跟着家里参加名利场的宴会,早看透了这些人背后的虚伪。
打着公益旗号的拍卖会又如何?
反正钱到进到主办方口袋里。
江楚垂头看了眼时间,问:“以前拍卖会,你也在现场吗?”
时屿迟侧身趴在沙发的扶手上,指尖不断划着真皮,眼睛弯成月牙:“我去年才回国,这么大型的拍卖会,我只来过两次。”
第一次受邀后,居然在后台遇见了柏礼。柏礼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居然私下查他身份。
一来二去,柏礼意外查到时屿迟居然就是十几年前在私立医院救过自己一命的人。
时屿迟转过身,突然看见在斜前方的包厢中走进了三个人。
江楚道:“柏礼。”
他目光落在为首的那人身上。
柏礼后面还跟着柏逸,两兄弟一进到房间就开始争执不休。
不知道柏礼说了些什么,柏逸面红耳赤,站起身来就要走。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老人拦了一下,老人家似乎安慰了一句,柏逸又气鼓鼓坐下了。
时屿迟看得乐不可支,他点评道:“他们俩也不如传闻中说的那样兄友弟恭嘛。”
江楚收回目光:“估计是柏礼教训了柏逸。”
说话间,几乎所有受邀请的人都到了,灯光更暗了几分,拍卖会要开始了。
房间里有些闷,时屿迟在房间待了一会儿就出去了,他靠在墙边玩游戏。
“小时哥。”不一会儿,一道声音带着惊喜响起:“你也来拍卖会了?”
时屿迟抬头,发现是王皓简那个二货。
真是大大咧咧。
“二货”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人在心里嘀嘀咕咕了,兴高采烈道:“你早说你要来,我也不至于无聊到打瞌睡,还被老头子给骂了一顿。”
老头子说什么带他来开眼界,结果一来全是在谈生意,真是无聊。
时屿迟收了手机:“我是来工作的,你找我玩也没时间陪你。”
王皓简这个二傻子摆摆手:“我跟你说,能有人陪我聊天我都谢天谢地了。这儿根本就没有同龄人能和我聊天。”
“嚯。”时屿迟接过王皓简递过来的烟,将它夹在耳上:“柏礼和柏逸不是也来了吗?”
闻言,王皓简搓了搓起了鸡皮疙瘩:“他俩?你不知道有多恐怖,两只狐狸算计起人来比我家那老头还可怕。”
听见王皓简这么评价两兄弟,时屿迟赞同点头,不过他依旧调侃:“你都不怕你爸了?还怕他们两兄弟?不像你胆大包天的性格哦。”
“柏礼和柏逸又不是熊,不吃人。”
说着,时屿迟伸手在王皓简肩头轻轻拍了几下以示安慰。
王皓简不好意思起来了,他干笑几声,又欲说些什么,余光看见前面转角处有个人影,遂闭嘴。
顺着王皓简的视线,时屿迟回头,看清楚转角处的人后,他尴尬一笑。
谁懂啊,在背后议论别人被当事人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