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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柏逸,目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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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屿迟虽然是这么问的,但也不可能真的把江楚带到柏家去。
昨天才闹了那么一出大戏,今天还要去柏家那里,无疑是回到狼窝。
见江楚跟个呆头鹅一样站在原地,时屿迟失笑,他道:“怎么可能去?”
江楚睫毛轻颤,依旧一动不动,像是没听到时屿迟说话一样。
时屿迟重新发动车子,朝着与柏家相反的方向开去。
时屿迟总喜欢开一些无关紧要的玩笑,他年少还没从时家搬出去时,父亲总责怪他大大咧咧不成样子。
时屿迟不在乎。
时家那些家业他更是厌恶至极。
比起纸醉金迷的名利场,他享受和文物打交道的宁静时刻。
等时屿迟都要开到家了,犹如石化的江楚终于活过来了,他笑了一下:“你不急吗?”
时屿迟沉思片刻,他回答道:“如果现在就动手的话,柏家很容易发现端倪。”
江楚曲肘靠在窗户上,食指弯曲抵在额前:“你看起来并不讨厌柏礼。”
车开进一段林荫,凉气扑面而来。
听见江楚的陈述句,时屿迟并不反驳。
毕竟自己穿进这本书不过几月,柏礼的的确确没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但时屿迟很能理解江楚的弦外之音。
江楚现在是孤立无援,对于时屿迟这个所谓“一根绳上的蚂蚱”,江楚本来就是信不过的,更何况时屿迟和柏礼之间的关系还很微妙。
很快,他们到了一处高档小区前。
车牌号扫描通过后,栏杆徐徐抬起。
时屿迟将车开进地下车库,沉默半天的车内再次响起他的声音:“每个人都有秘密,你不必过多纠结我和正常人有什么区别。”
时屿迟自嘲般笑了一下,眼神晦暗,他继续道:“我现在姑且算是你的盟友,现在你想下贼船也来不及了。不过你可以用一段时间了解我。”
闻言,江楚侧目看向时屿迟。
但地下车库光线昏暗,时屿迟的脸被阴影笼罩,江楚看不清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神色。
当车稳稳停到专属车位后,顶上的灯亮起,投下刺眼的白光,时屿迟面无表情的脸终于被江楚看清。
心里莫名其妙不舒服,江楚移开视线,不再出声。
时屿迟的住所在顶楼,视野开阔,偌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景。玻璃外壳的高楼大厦折射出刺眼的光来。
时屿迟走上前去半拉起窗帘,遮住外面大半光景:“楼上是我的房间,楼下的房间你随意挑。”
这间房子是时屿迟穿过来后买的。
原主原来的房子是独栋别墅,太招摇了。时屿迟很不喜欢,他讨厌那种没有人情味的地方。
时屿迟从冰箱中拿出两瓶可乐,他丢了一瓶给江楚:“你演技怎么样?”
江楚顺手把可乐放在手边的桌上,他语气平静:“我又不是演员,问演技干什么?”
时屿迟盘腿坐在毛毯上,他靠着沙发,抬头望向江楚,额前滑落一缕头发:“他们都不知道我带你离开柏家的原因,我要伪造一个原因。”
时屿迟拧开可乐瓶盖,气泡噼里啪啦在瓶中破碎:“柏家大少爷的白月光看中了他板上钉钉的联姻对象,不惜惹怒柏礼也要将联姻对象带出来。你觉得这个故事如何?”
好荒谬的故事……
江楚哂笑,“能有信服力吗?”
时屿迟很认真:“一个能在柏家肆意妄为的白月光,无论做出什么事都会被人相信吧?”
当然,除了柏礼。
不过时屿迟也并不打算瞒过柏礼。
“你打算怎么做?”江楚都没意识到,自己正在无意识摩挲着可乐瓶:“不,应该说,怎么演这出戏?”
时屿迟没回答,他靠在沙发上,眼睛惬意地眯成一条缝。
见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江楚无奈,只能重新抓起可乐在屋子中走来走去。
这套房子装修很简洁,和古董店的富丽堂皇大相径庭。
不过江楚率先去了厨房,他打开冰箱门,里面果然空无一物。
见江楚开始四处走动,时屿迟阖眼休息一会儿,慢慢走上楼。
他的工作室也在上面。
原主在国外生活的那几年就更一页白纸一样,谁都查不到他到底在国外做了什么,学了些什么。
时屿迟坐在工作台前,他从旁边的柜子中取出木盒,里面装着碎成两半的镯子。
上周有位老人家打听到他会修复镯子,不远千里从南屿到北扶来,请他将这块镯子复原。
一个月后的18号是时屿迟承诺修好镯子物归原主的日期。
时屿迟在工作台前一坐就是三个小时,等他揉着发酸的肩走出房间,发现江楚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一抬头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一点。
时屿迟一点儿也没觉得困,不过他也没打扰江楚,只拿出手机点了附近餐馆的外送。
正当时屿迟准备重新回工作室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手机在不停震动,时屿迟不咸不淡地看了眼来电人的名字,转身走到阳台。
时屿迟趴在栏杆上,风轻轻抚在他的脸上:“小王总,找我什么事啊?”
北扶小道消息总是传得很快,没有多少家能瞒住自己的秘密。
王皓简爽朗问道:“今晚要不要出来小酌一杯?”
王皓简是时屿迟代替原主回国后遇到的第一位公子哥。
那天北扶下着瓢泼大雨,王皓简从酒吧中醉醺醺出来,身上的钱包手机被小偷洗劫一空,联系不到任何人的王皓简可怜巴巴蹲坐在屋檐下。
时屿迟只是路过,他刚送完修好的古董从柏家出来,接过车开到一半抛锚了,他只能叫拖车将车拖去维修。反正车坏的地方离古董店也不远,时屿迟索性撑伞去。
结果刚走到酒吧门口,就看见哭得惨兮兮的王皓简。
也不知怎么的,时屿迟突然想起自己那个总是犯蠢的弟弟,忍不住走上前去问对方是否需要帮助。
结果就这一问,时屿迟就被这个哭花脸的公子哥给缠上了。
王皓简这人特别简单,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
在得知时屿迟和柏礼之间的关系后,这傻少爷依旧傻乎乎找自己出来玩,压根不在乎柏礼会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嘿。”时屿迟笑出声来:“我看你是想看看江大少爷吧?”
王皓简傻笑了几声:“你怎么知道?唉,说起来我也五年没看见过江楚了,当初的他可风光了。”
时屿迟声音温和地拒绝了王皓简:“今天还不行,这是为了你好。”
那边讪讪笑了一下,只能转移话题:“我之前看你发在社交平台上的视频点赞破二十万了,粉丝也涨了不少,恭喜啊。”
王皓简说的是时屿迟之前发在网上自己修复古董的视频。
短视频时代终究是脸在江山在。
以前在市博物馆他也经常被同事拉着出镜,说是有他出场的视频热度总是很高。
时屿迟这么想着,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欣然应下了王皓简的恭喜:“下次有机会请你和小元一起吃饭。小王总,这几天先不要来找我,怕柏礼找你麻烦。”
对面连连应下,两人寒暄几句后,纷纷放下电话。
时屿迟趴在栏杆上玩手机,身后突然投下一道人影。
“你醒了?”时屿迟头也不回:“柏礼让人把你东西收拾出来了,等会儿会有人送过来。”
不过大概是柏逸那家伙。
时屿迟和柏逸打过交道。
柏逸大概以为时屿迟是蒙蔽他大哥的狐狸精,总是与时屿迟争锋相对。
而且时屿迟还把江楚带走,在柏逸心中,时屿迟大概是“祸国妖妃”具象化了。
果不其然,半小时后,柏逸臭着一张脸敲响时屿迟家门。
时屿迟将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带着明媚笑容的半张脸:“小逸来啦!”
柏逸往里推门,时屿迟故意抵住门逗他:“小逸,力气变小了啊,怎么连门都推不开了?”
察觉到时屿迟在故意使坏,柏逸停下动作,气鼓鼓转身对着时屿迟。
时屿迟乐不可支,他没有再为难柏逸,一口气将门打开:“进来吧,不逗你了。”
半晌,对方都没什么反应。
还是在客厅中的江楚淡淡问了两个字:“柏逸?”
听见江楚声音,柏逸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转回身,结果和时屿迟撞了个正着,他哼了一声,绕过时屿迟朝屋内走去。
还真不客气。
时屿迟依旧挂笑,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
他摇摇头,摁住门把手将门关上。
柏逸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他直冲冲走进去,却看见江楚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盯着时屿迟家中的绿植。
“江楚哥。”柏逸屁颠屁颠跑过去,笑得谄媚:“你怎么会跟着时屿迟就走了?在柏家待的不舒服吗?”
怎么会舒服?
时屿迟一脸鄙夷地注视着柏逸的背影。
该说不说,柏逸、柏礼这两兄弟都是目中无人的性格,柏礼尚且会收敛,柏逸就不会那么客气。
江楚没抬头,他问:“你哥让你来的?”
柏逸挠挠头:“不是啊,哥打算让黄姨送过来的。”
江楚没回应了,但柏逸也不恼,他自顾自道:“本来我还想求哥,明天拍卖会让你和我们一气去,但……”
柏逸说着说着就愣住了,他眼珠子一转,不知道想到什么坏主意。
戛然而止的话引起了江楚的注意,他终于抬起头,发现柏逸转身和时屿迟面对面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