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辞》陆栖

2、回府 可有什么人

　　云枝与她们下棋品茗，掷骰子放河灯，深夜才各自散去。
　　回入房中，暗雪点燃蜡烛，铺好床唤她睡下。
　　云枝却觉得自己尚且不困，赖在窗边不肯去，她坐在窗边小塌上，看见窗外垂下的柳枝，一时兴起，折下一截。
　　她原先会用这个折出一只小狗的模样，可是…怎么折的来着？
　　她摸索着记忆中的步骤，先弯出一个圈，两边留出一点距离。
　　然后尾巴……耳朵……
　　“这哪里还像狗了，云绾绾你真笨。”“分明是你教的不好，教的不对！”
　　脑海里突然响起的声音令她身上一惊，她突然将手中的柳枝掐断，拆开，扔出窗外，意图将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绪一起丢出去。
　　直到确认那柳条确实被丢到看不见的地方了，她才悄悄顺心下来。
　　暗雪瞧见自家姑娘“砰”地关上窗，跑到床上大被蒙过头躺下，心有戚戚地看了看窗户那边，她还是也早点睡吧，免得大晚上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翌日红日三丈，云枝才坐上马车打道回府。
　　沿街新开了几家成衣铺，看上去尚可，云枝付了定金，让她们制几身秋衣送到云府，又在外面用了午膳。
　　回到云府，云枝瞧见云太傅跟前的小厮在书房外面守着，心下欢喜，跑过去问：“我爹回府了？”
　　“大人正在书房。”
　　“我去看看。”云太傅月余也就回来两三次，平常要么是在宫里的皇子所，要么就是在宫外的学院，一门心思都扑在学问上。
　　“小姐，大人吩咐，在书房时不许人打扰。”
　　“大人在书房多久了？”
　　“已有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应该也快出来了。
　　“我在外边等爹爹。”云枝站立在台阶下边，让暗雪吩咐厨房把鸡汤炖上，又按云太傅的喜好准备了一份晚膳的菜单，让厨娘照做。
　　约摸半个时辰左右鸡汤就送来了，书房的门恰好从里面推开。
　　云太傅走了出来，他一身绛色长袍，面目威严，不苟言笑。云枝从记事起见他就是这副老学究的样子，年月似乎没有使他变得苍老，也没有让他显得更和蔼可亲。
　　“爹！”云枝自然是不惧他的，高兴地笑道：“你是不是都闻到鸡汤的香味儿了呀，这可是只老母鸡，不仅加了参片，还加了……”
　　没等她说完，云太傅插声打断道：“枝儿，我这就要去学斋。”
　　云太傅看了她一眼，“看你瘦的，鸡汤你就喝了吧，多添点衣裳，当心着凉。”
　　“爹你这就要走，那晚膳…晚膳回家吃吗？”云枝一脸期盼地看着他。
　　“晚膳好了不用等我。”
　　这意思就是不回来了…云枝藏起失落，依然贴心叮嘱道：“爹爹路上当心。”
　　云太傅拍了拍她的肩膀，大步走了出去。
　　云枝目送着他离开，人影不见后，暗雪安慰她道：“老爷定是有要紧事。”
　　云枝悄悄背过身去，抹掉眼泪，露出如常的神情，“没关系，咱们喝汤去，这里边我可是能加的好东西都加了，不能浪费。”
　　暗雪配合地用力点头：“一滴都不浪费。”

　　暗雪发现自家姑娘最近都不怎么出门了，整日不是在屋里看书练字，就是在院子里赏花荡秋千，要么就是把云府来来回回逛了个遍。
　　这不，这会儿又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暗雪端着点心进去，“姑娘都看了一早上的书了，歇歇眼睛，尝尝厨房新做的点心。”
　　云枝合上书，起身活动着筋骨，走到门口又踱步回来，层层的裙摆在她的步伐下绽开，像一朵待放的栀子花。
　　云枝随手摆弄这桌上的物件，似不经意问道：“咳…近日可有些什么人到府上找我？”
　　暗雪想了想，“没有啊姑娘，只前两日孟姑娘得了只会学舌的鹦鹉，说有趣的紧，让姑娘得空去看。”
　　“对了，温侯夫人早上送来帖子，说府上菊花开得正好，叫姑娘随时过去。”
　　“不去不去，有什么好看的。”
　　再好看还能开出金子不成，十天半月便广邀京中女眷过去，真当京城是那个纨绔的后宫了。
　　府上七大姑八大姨足足有十多口，吵吵闹闹的，每回去恨不得将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仔细打量一番，问东问西，叫人好不自在。
　　上次更过分，竟然找了个郎中诊她的脉，说她应多多进补，于延绵有益。
　　一群人拿着长辈的款儿说教，偏她还得秉持住端庄有礼的模样，陪着笑脸说多谢长辈教导。
　　上刑也不过这般。
　　“就算全天下男子都死光了，让本姑娘进他们温家祠堂也是做梦。”
　　“姑娘，温贵妃圣眷不衰，温侯也才又立了功，满朝文武可没有敢不奉承温氏的…”
　　云枝拿起一块糕点，狠狠咬下一口，眼神愤愤无奈。
　　暗雪看见她回身把挂在墙上的马鞭取了下来，怕她冲动，忙问道：“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云枝一甩鞭子，听见凌厉的破空声，心下舒服了几分，大步走出去。“让人把决风牵出来，我要驭马。”
　　闲了这么些日子，也该松松筋骨了。
　　“这怎么成，上回姑娘从马背上摔下来，半个月才好。”
　　云枝不听，“有了上次的经验，定能驯服它。”
　　再说真正骑马哪有没摔过的。
　　“温侯夫人那姑娘盘算怎么回？”
　　“不管了，就回话说我晚些日子过去，再说两句好话，先应付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