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形科事件簿》委鬼

73、第 73 章

　　因为有监控，警方很快找到了送花的小伙，然而对方只是个普通的花店小伙计，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花店小伙说订花的人会说中文，但是一听就知道不是中国人，那人很巧妙的避开了店内监控能拍到脸的角度，而花店小伙也只说得出那人长相是个亚洲人，中年，穿着件花里胡哨的T恤和沙滩裤，再多就没有了。
　　不过根据花店小伙描述和视频监控中那人的行踪，警方调取了花店附近的路面监控，最终在一个拐角路口找到了这人的正面相，经过比对，还真是J国的通缉杀人犯山下智。
　　锁定了嫌疑人身份，山下智毕竟是个外国人，要摸清下落其实真不算难，热心的群众对于身旁出现的外国人一向关注度很高，很快就有人举报，发现他的踪迹，这位J国通缉犯在送出毒气花篮不到24小时就被警方抓捕控制了起来。
　　廖英的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第一阶段的手术进行得相当成功，这让谢辕非常满意，手术结束后，他还兴奋着，一点儿也不觉得累，看看项珺也一脸高兴的模样，忍不住说：“咱们俩这合作简直太完美了！”
　　项珺也很兴奋，这是她第一次将父亲的经验技术应用在临床上，事实上手术前她还是有些忐忑的，但是现在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廖英脸上的疤痕是烧伤，经过植皮后，脸上的浮肿还在，但疤痕明显少了许多，照这样，等按计划将四次手术都做完后，廖英恢复原貌基本没有悬念。
　　他们出手术室的时候医院刚刚恢复平静，邢涛和威尔斯带着毒气花篮回了市局，抓捕山下智的工作正在进行中。
　　而项珺一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院长的召唤，项珺不知道丁院长为什么会突然要找自己，匆忙来到顶楼的院长办公室，轻轻叩了两下门，然后推门进入，就见宽敞的办公室里，除了年迈的老院长之外，还有王昱枫和卢尚娟。
　　项珺一愣，问说：“院长好，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丁院长看了她一眼，说：“项珺啊……你是一个优秀的医生，来我们医院这两年来也有很不错的口碑，但是……”
　　项珺心一沉，这个开头一听就不像要说什么好话的样子！她看了王昱枫和卢尚娟一眼，没有说话。
　　丁院长有些为难的继续说：“当初王警官向我保证过，在不给医院带来任何危险的情况下，我们医院会协助警方保护你的安全。”她叹了口气，“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我很担心……医院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希望你谅解。”
　　项珺一头雾水：“发生了什么？”她看向王昱枫，王昱枫还没开口，卢尚娟已经将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毒气花篮是指名送给你的，但是一旦拆开，整个二楼甚至医院大楼内所有人都有可能吸入毒气，危及生命。好在我们及时发现事情不那么简单，现在嫌犯正在查找过程中，毒气花篮也被送回市局进行专业处理了。”卢尚娟说。
　　项珺光是听她这么说已经吓出一身冷汗，稍稍镇定之后，她明白了院长的担忧，看来这两年安稳的生活到底是要结束了……
　　“这件事，我不同意！”谢辕从人事那儿听说医院要终止跟项珺的聘用合同后，立刻赶到院长办公室。
　　丁院长看了一眼谢辕，这是她精心栽培的得意门生，几乎当半个儿子般培养照顾，谢辕对于自己的决定从来没有这样冲动直接的反对过，这让丁院长生出些长辈的无奈，孩子大了，管不住了。
　　“小谢，我不能因为项珺一个人让全院职工还有那些到医院来的人承担风险。”丁院长坚决地说。
　　“项珺在医院这两年，工作成绩一直很好，和同事之间的关系也非常融洽，我们没理由辞退这样的职工，更何况，老师，如果一遇到危险就把优秀的职工往外推，那以后谁还敢来咱们医院工作？我们已经保护了她两年，不，三年了！即使她走了，那些黑势力难道不会记恨我们吗？他们真的会因为项珺离开了，就放过我们吗？”谢辕激动的说道。
　　丁院长沉吟不语，谢辕见她动摇了，立刻接着说：“老师，我们做医生不就是为了治病救人吗？医者仁心，是您教我的。”
　　王昱枫这时开口：“这次让医院承担风险是我们的失误，今后我们会加强对项珺的保护力度，同时也兼顾到医院的大环境，尽最大可能性降低危害。”
　　丁院长看看爱徒，再看了看王昱枫，叹了口气说：“当初答应帮你们的时候我就猜到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项珺，有些无奈也有些怜惜，“当年你父亲帮过我，所以我也想尽力帮你，但是现在这情况我实在不敢冒险。”
　　谢辕张口刚要说什么，丁院长继续说：“这样吧，住院部后面有一幢独立的房子，现在是器械仓库，稍后我让人把那里清理出来，开设整形二部，今后你就在那里接诊可以吗？助理护士轮班跟你搭档，由护士长安排，如果需要手术，可以通过老大楼那边的内部电梯上楼，再到新大楼的手术室。”
　　项珺点点头：“可以！谢谢院长，我……”她感激的话没说完，丁院长摆了摆手。
　　“我尽力配合警方，也希望警方尽早把犯人绳之以法，让我们能安心工作。”丁院长这话是对王昱枫说的。
　　王昱枫看了卢尚娟一眼说：“我们会尽全力的。”
　　丁院长似乎还不是很放心，但也说不出其他解决办法了，只能让他们离开，只留下了谢辕。
　　当办公室没有其他人之后，丁院长看着自己的学生，忧心重重地说：“小谢啊……项珺是个好姑娘，可是你不能让整个医院来承担风险。”
　　谢辕低下头：“老师，我知道，但是，您要相信警方的力量。”
　　丁院长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看来我是劝不动你了，但是丑话我可说在前头，如果再发生一次，哪怕不造成任何伤亡恐慌，只要有一次不安因素出现，我都要坚持跟项珺解约。”她停了一下，又说，“她可不是你以为的离了咱们医院就无处可去的弱女子，她父亲在G国给她留着一家综合诊所，比咱们医院还大呢！”
　　谢辕怔了怔说：“可是她现在在中国，她在G国的事业救不了她，我们医院才是她的依靠。”
　　丁院长长叹了一口气，挥手：“行吧，反正我的立场你已经知道了。”
　　谢辕看着年迈的导师，忽然笑了一下：“老师，您啊，一直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会帮项珺的。”
　　“哎呦，你这倒霉孩子，快走吧！”老院长佯作生气，把学生赶出了办公室，看着关起来的门，面上还是露出了一些担忧。
　　离开院长办公室，项珺对走在王昱枫身旁的卢尚娟说：“娟子，谢谢你！”
　　卢尚娟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装不出笑来，只好硬生生地说：“谢什么，这是我的工作。”
　　项珺摇头：“不，你救了大家，即使是你的工作，我也还是要谢你！”
　　卢尚娟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着扭到了别一边。
　　王昱枫沉声说：“从明天起我和娟子一起保护你。”
　　“什么？你嫌我保护得不够好吗？”卢尚娟瞪着眼质问道。
　　“不，我只是担心，这只是开始，我们该庆幸山下智只是喜欢用毒气，但天使榜招惹来的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下一个人就可能背着火箭炮冲进医院，你怎么办？”王昱枫认真地看着她问。
　　“可是你不管安德烈那边的案子了吗？邢涛一个人能搞得定吗？”卢尚娟问。
　　王昱枫说：“正是因为我发现这两者其实应该算是一个案子，所以才要过来，安德烈用天使榜上的悬赏吸引杀手来，我们正好可以在这里守株待兔不是吗？邢涛那边可以将我们获取的情报加以利用，这样不但是安德烈，我们甚至可以在世界范围内给□□势力来个闷头打狗，一举多得。”
　　卢尚娟皱眉：“就凭我们俩？”
　　“周边警力配合还是有的，最近医院范围内的治安会非常好。”王昱枫说。
　　卢尚娟已忘记纠结王昱枫是否小看自己的问题，转而沉浸于和王昱枫讨论工作上的事宜去了，两人一边说一边走，项珺默默跟在他们身后，不知为什么，有点犯酸。
　　医院要开设整形二科的行政决定很快下达到了全院，住院部后侧的小楼开始装修，用了一周的时间将所有的仪器装配好，项珺搬进了新办公室，这里离整形科有些距离，新“开张”一些挂号来的病人甚至找不到地方，但相对来说比原来在整形科里要安静许多，项珺闲着无聊的时候想要找人聊天，就只能通过聊天软件了。
　　医院的电脑上自然是不能开聊天软件的，项珺只能用手机登录□□和谢辕分享新“家”的感受。
　　一叶君子：挺安静，不过没活干，好无聊呀！
　　辙道以北：我也没活干，现在淡季，没办法，【抱头痛哭.jpg】
　　一叶君子：你好歹有注射微整这块的盈利！
　　辙道以北：跟这个月的业绩比起来还远远不够呢！
　　一叶君子：不提业绩我们还是朋友。
　　谢辕没有回话，估计是有事去了，项珺又没了聊天的人，无奈的转着手里的笔，看着医院的挂号系统发呆。突然，屏幕上跳出一个人名，有人挂了她的专家门诊号！这个人的名字还很有些眼熟——曲音音。

　　对曲音音这个小姑娘，项珺是挺有印象的小小年纪，看脸上似乎已经动过好几次刀子了，但看她脸上的骨型本来应该也不算难看，对于没有修复需求，只为求美的人，项珺和谢辕的看法是不同的。
　　谢辕觉得追求美是人的本能，希望自己变美无可厚非，只是求美的途径不同，他把这些人称为“客户”而不是病人，谢辕从来不介意在这些人口袋里多掏些钱，因为在他看来这是商业互动而不是医学治疗，自然要利益最大化。
　　项珺能理解他的想法，但却并不太认同，在项珺看来，人的长相其实各有特色，如果没有达到无法正常生活的地步，就完全不必去整形，因为无论是动刀做手术，还是注射填充物，都是对身体有一定影响甚至风险的事。想要变美，方法很多，完全没有必要用伤害自己的办法来寻求美，更何况，诸如注射整形这类有时效性的整形手段，并不能让人一劳永逸的变美。
　　像曲音音这样的人，项珺自觉见得多了，后来也不再劝了，她明白，这里不是她自己的诊所，她不能拒绝“客户”的要求，医院有业绩指标，她要工作赚钱，这毕竟是现实，不过因为跟谢家兄弟有些关系，项珺还是决定尽力说点什么。
　　女孩走进诊室的时候似乎有些迷茫，独立在离医疗大楼那么远的一幢小屋里的专家诊室，好像还真有些神秘感。曲音音会来丁香医院是谢辙推荐的。
　　谢辙说他兄长在这家医院的整形科当主任，因为是熟人，所以看毛病的话可能会便宜些之类，曲音音冲着“便宜些”这三个字来了。来了之后挂了号，看着整形科墙上的明码标价又有些虚，这可不是便宜些就能承担得起的价格……
　　因为在谢辕家和项珺有过一面之缘，曲音音虽然没能记住这位女医生的名字，但是听谢辙说起过多次，这位有可能是他大嫂，所以曲音音还是有些拘束，坐下之后许久没有说话。
　　项珺并不急着跟她交谈，示意她坐在沙发上之后，就开始看她带来的病历，不得不说这女孩的身体素质还真不错，病历上大病没有，感冒发烧都不多，多的都是注射整形，填充整形的手术记录。
　　项珺仔细地一边看记录一边看这姑娘，过了一遍之后，在心里微微皱眉，下巴处的填充完全是多余，本来挺自然的下巴垫了一块硅胶，似乎是想模仿国外某个女明星的下巴造型，可问题是欧美女性的脸部轮廓和东方女性并不相同，这个下巴并不适合这女孩的脸……还有鼻子……
　　曲音音很忐忑，以往一进整形医院医生就会开始问她要整哪里，然后开始介绍各种整形的方式方法，再然后是推荐一个比较贵的，试探她的经济能力，看她反应，发现她承担不起时就开始一点点往下降手术规格或填充材质，直到她能接受为止，这当中少不了不见硝烟的斗智斗勇……次数多了曲音音知道这就是这些整形医生的套路，至多有一些会跟她聊聊为什么整形啊之类的，说是心理评判但曲音音却觉得对方更多的只是想听八卦而已，到最后他们不论是否认同她的决定都会尽可能安排她的手术。
　　但项医生这个开场似乎哪里不太对？
　　等了大约五分钟，助理给她倒的冰镇绿豆汤碗外凝的水珠都洇湿了碗底，项珺才抬头看她问道：“为什么要整形呢？”
　　来了！曲音音莫名的有些失望，果然还是那个套路吗？
　　她笑了笑：“为了爱漂亮呀！人追求美有什么不对吗？”
　　项珺皱眉，女孩的经历她听谢辙说过，这是仍旧执迷不悔着吗？
　　“追求美没有错，但是一来首先要有正确的审美，二来要用正确的手段。”项珺认真的说。
　　曲音音在心里冷笑——果然，一般换一家医院都要经历的那套，医生会把前一家医院做的手术说得一文不值，然后向她推荐所谓更好或更适合的技术……
　　“我知道呀，所以不就来找您给我看了吗？”曲音音笑着说，这样捧一下医生，在后续讲价的时候可以套套交情。
　　项珺摇摇头，看了一眼病历：“你要做隆鼻，可是你十个月前才刚做了隆鼻术，从手术到恢复再到身体适应，这些时间都算上的话，你这才刚刚痊愈没多久，为什么要重新做？你对之前的造型有哪里不满意？”
　　曲音音淡淡地看着面前的女医生，什么意思？想听故事吗？
　　“我男朋友说喜欢安娜·茱丽叶的鼻子，你知道吧？那个M国大明星……”曲音音故意用夸张的口吻描述着那明星的容貌，“我就想整个这样的鼻子，现在这个是韩版的，太普通了。”
　　项珺眉头皱得更深了，谢辙不是说这姑娘已经和她男朋友分手了吗？难道还脚踏两条船？
　　“你男朋友？谢辙？我记得他好像不追星……”项珺迟疑了一下，假作记错了，再次确认道。
　　“不，我和谢辙不是男女朋友，上次在谢大哥家不是说过嘛，就是……普通朋友啦！”曲音音立刻解释道，“我男朋友是他的室友，所以比较熟，我男朋友家庭比较好，所以对我要求也挺高的……”她想到了什么，笑容有些不自然，“不过是谢辙介绍我过来的，毕竟是熟人嘛……哈哈。”
　　项珺想到谢辙为了这姑娘和谢辕争吵的事，心里有些不悦，但是对方毕竟是挂了号来看诊的，项珺还是耐下性子来说：“替我谢谢小辙，不过，你这状态确实不适合立刻进行整形，你的病历显示你上半年刚做了下巴填充和眼角提拉，这些虽然都不算大手术，但是对于身体这都是需要调节适应的损伤，现在天气又热，不利于伤口愈合，你现在做隆鼻只会增加身体负担，如果我没记错，再过大半个月你们就要开学了，大学学业也不轻松，你哪来的时间好好休养调理？”
　　“这……这是我的事！”曲音音有些乱了，竟然拒绝给她做整形？！这项医生怕是有毛病吧？转念一想，连忙又说：“项医生，帮帮我吧！这个整形对我很重要的！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项珺看着她，冷淡地说：“你不必向我保证什么，以你目前的情况，我有建议你做隆鼻手术……”
　　曲音音一愣，似乎觉得自己找到了什么点，赶紧说：“那您看我要整哪里才好？我只要整得够漂亮就好了！”
　　项珺彻底皱起了眉头，冷冷说：“如果你一定要我说的话，以我个人的审美和整形经验来看，你应该把你脸上的填充物都取出来，恢复你本来的样子才是最自然和谐的。”
　　曲音音张口结舌地看着项珺，这个医生怎么不按牌理出牌啊？！
　　“你……你说什么？”
　　项珺看着她，心里也知道这单“生意”是肯定做不成了，索性也放开了，直接地说：“你的五官……”她从病历中抽出一张照片，递到曲音音面前，那是之前的历次手术都会拍照存档的照片中的一张，也是最初的样子，“除了有些轻微的眼睑下垂之外，并没有什么严重的畸形或异样，你的鼻子高度适中，是典型的东方人的鼻型，你是圆脸脸型，下巴有些短，但是并不影响你脸部的整体美感，你年轻肌肤含水量充足，有弹性，根本不需要做苹果肌，其次你还喜欢户外运动，这会让你的肤色看起来有些偏深，但也不至于到需要做美白的地步……”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之后，项珺长舒了口气，“明明是个年轻漂亮的样子，结果你却刻意把它整成现在这个样子，真可惜。”
　　曲音音看着照片上自己的模样，低下头，漂亮吗？好像以前身边的同学也曾经这样说过，音音你长得挺好看呀！音音你皮肤真好~~都不用补水！音音你真可爱！可是……看着张韵祺身边围绕的都是身材火辣，眉目艳丽的美女，跟她们比起来，自己不过是一碗清汤寡水，怎么比得上？
　　能得到张韵祺的垂青是多么难得！只要能让韵祺觉得自己好的事，曲音音都会尽力去做！更何况……现在正是不得不做！
　　“不，我没办法。”曲音音轻声说，“我已经没办法回头了……如果不整得更漂亮，就会失去他！失去他，我就一无所有了！”
　　项珺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她感到事情似乎并不那么简单，于是坐直了些，看着曲音音：“为什么就会一无所有？音音，你该对医生说实话。”
　　曲音音看着她，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却还硬撑着冷笑：“说实话？你们想听的是实话？还是八卦？你不就是在给我做什么心理评估吗？我懂啊！可是我说那些有什么用？你会给我便宜些吗？还是会给我一个更好的套餐？不会！我跟你说什么？你是心理医生吗？你……”
　　“我是。”项珺抬手，指了指墙上的几张中英文不同版本的医师资格证，“我主业是整形外科医生，读硕士的时候选修了心理学，那上面有一张是G国的心理医师执业证，不过在国内的证我没考，所以也不能挂牌行医，但是，做做术前心理评估足够了。”项珺苦笑着解释，国人最相信“证”，行吧，好在她有“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