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妻书》槲山枳

2、真相 临近高

　　临近高考，我将自己全心投入学习中
　　或许是缘分，后来我再没有见过江时予。
　　我才发现，没了处心积虑的偶遇，上天对我如此残酷。
　　或许我早就该放弃了。
　　第二次模拟考，我考了679，年级第一。
　　最后一次模拟考，我考了698，年级第一。
　　高考前三天，我的月经来了。
　　教室的冷气很足，我蜷缩着，把外套盖在身上。
　　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痛过了。
　　上次这么痛，还是在运动会。
　　强制参见活动项目，正巧遇见江时予作为学生会主席管理纪律。
　　我视死如归走过去。
　　“怎么脸色这么苍白，身体不舒服吗？”
　　我点点头，准备到自己班开始比赛。
　　“别去了。”他伸手拉着我。
　　“你好好去休息吧，我替你去。”
　　说着，他一把从脖子上取下工作牌，扔给旁边的人，走到我们班。
　　人群响起一阵骚动，大家纷纷开始起哄。
　　“大家安静啊，有问题找他。”他指了指那个人。
　　太阳照在身上，全身感到温暖了一点。
　　我回头看着他，少年笑着，阳光照得发尾发光，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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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止痛药，我趴在书桌上休息。
　　最后一天，我在书桌上收到了江时予送的向日葵，贺卡上写着祝顾淮高考顺利。
　　我丢到了垃圾桶。
　　我再也不需要别人的包容，维护，和偏爱了。
　　高考很顺利，我考完就将书本全收拾好后，打算卖出去。
　　之前兼职攒的钱派上了用场。
　　出去旅游了一个星期，我去海边看了海，捡了贝壳，我慢慢学着化妆，打扮自己。
　　从来没穿过裙子的我买了各式各样的的裙子，将头发卷成波浪，我雀跃的寻找拍照的地方，手机上终于出现了自己的照片。
　　有些时候，看着自己的样子，我又会想到江时予。
　　他会后悔吗？
　　不会的，如果后悔了，那他就更配不上我曾经的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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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生活结束了，我像飞鸟一样追逐着，外界于我而言新奇又丰富，我甘之如饴。
　　我好像才开始认识这个世界。
　　出成绩那天，我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看到“成绩被屏蔽”时，心中松了一口气。
　　得知自己687分，是全省第一时，我才意识到，我的高中生活，彻底结束了。
　　回学校那天，周围的人都在恭喜我。
　　偶然得知，江时予和宋萧萧已经分手了。
　　“淮淮，听说江时予这么久没来上学，因为病了。”
　　“随便他，他病也是上天有眼。”
　　我笑了笑，不说话。
　　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再见宋萧萧，她穿着红色的无袖连衣裙。我们静静在操场旁坐着。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我把自己对你的欣赏当成了嫉妒。”她淡淡笑道，然后认真看着我。
　　“你真好看，成绩也好，其实我觉得江时予配不上你，当然，我虽然一直把你当成假想敌，但我现在发现，我也不配。”
　　我笑笑，“你变了好多，但是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配不配的。”
　　话已尽，我们都独一无二的。
　　但我们的前途都是一片光明。
　　时间过的好快，不知不觉，距离高考已经一年了，这一年，我变了好多。
　　曾经的我不喜欢社交，现在我身边多了好多朋友。像当年的江时予一样，我当了学生会的主席，和他一样，意气风发。
　　我渐渐丢失了有关他的记忆，我想，我们真的彻底结束了。
　　“现在的你，和当年的他好像。”某次聚会，楚林对我说。
　　本以为和江时予不会再有交集，直到一通电话的出现，是徐涛。
　　“顾淮，你来医院一趟好不好，江时予想见你，他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我微微一愣，好久没听到他的名字了，我以为自己早已忘了。
　　“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顾淮，你先别挂，当年的事他是不得已的，你看我给你发的消息。”
　　我早已把他们拉黑，不知是好奇还是什么，我迟疑了片刻，从黑名单放出他，点开了消息。
　　是几张照片，我点开，是江时予写的日记。
　　记录着我和他所有的见面。
　　刚开始，我不以为然，直到这天。
　　3月8日，我确诊了，我想不明白，医生说要观察，要化疗。怎么办，那顾淮怎么办。我离不开她。
　　3月9日，她和我表白了，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今天，我本来都打算休学。可我想见她，我想自私一点。
　　3月12日，我还是没有舍得拒绝她。这样真的不行。但是我得想个办法，要她忘了我。哪怕恨我也没有关系。
　　3月13日，我和别人在一起了，时间不长了，我要离开了。看她好像不是伤心，这样才是顾淮。
　　3月15日，她看起来已经不在意我了，我该离开了。
　　6月4日，托人送了一束花给她。顾淮你一定要幸福，希望你的高考能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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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信，指尖微微颤抖，翻到最后，江时予的检查报告，显示癌症，确诊于2024年3月8日。
　　大脑一片空白，我飞奔出去，打车去了医院。
　　再见，没想过是这个场景。
　　大雨，病床上的人剃掉了所有头发，面色发白，没有一丝微笑，眼睛大而空洞，已认不出是那个记忆中意气风发的少年。
　　看到我的瞬间，他低下头。
　　我慢慢走了进去，看着他没有头发的脑袋，骨瘦如柴的身体。
　　窗外的雨好像停了，世界上好像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我们静静看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我突然想到年少学过的这首诗。
　　哭着哭着，我又笑了，笑他太傻。
　　其实有好多好多的话想问他，可看到他的这一刻，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早就该知道的，如果没有他的纵容，我一个人的处心积虑，怎么可能次次成功。
　　我突然好恨他，恨他什么都不愿意说，恨他自私地执笔，就这样匆匆书写了我们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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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这段时间，我每天都来看他，我们好像重新回到了学生时代。
　　回到以前每天中午到他办公室休息的日子，我看着书本，他睡着觉，窗外时不时传来蝉鸣，一声一声，午休时间就这样慢慢结束了。
　　我靠在病床上，和他相依，听他讲着以前的事情，假装我们重新来了一遍。
　　今天他说到了艺术节那天。
　　那天我在台上表演，他拿着相机，从旁边走过。
　　“我真的特别庆幸，我是学生会主席，明明是为了拍宣传片，相机里却全是你。”
　　“你穿着白色的长裙，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灯光聚集在你的身上，你的发丝上，好像在发光。”
　　“他们批评了我好久，说我拍的不好看。”
　　“可是，在我眼中，你怎样都是好看的，怎么办呢淮淮。”
　　他俯身，吻掉我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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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夏那天，我们在树林坐着，江时予递给我两片叶子。
　　“这片是我，这片是淮淮。”
　　“为什么你比我大！”
　　江时予笑笑，“因为我要给你挡阳光啊。”
　　打打闹闹间，我突然坐下看他。
　　他耳朵微红，却也不服气地回看我。
　　我们看着对方，过了好久，都笑了。
　　他说“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应该上大学了，你想和我去海边吗？”
　　“好啊。”
　　我们在树下约定。
　　只到现在也没有实现。
　　我抬头，笑着看着他，说；“江时予，我们立夏那天，一起去看海吧。”
　　江时予垂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眸，我看不清他的想法。
　　我慢慢躺下，闭上眼睛，感受着风静静从我脸上拂过。像一汪清泉，流淌在我身上。
　　过了好久，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好。”
　　时间一天天过去，本以为他剩下的日子所剩无几。
　　却听到医生的话，医生说，他现在的状态很好。
　　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没有治疗的可能。
　　这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和你相遇的日子，我一直都是幸运的。”江时予用手轻轻抚着我的头，然后慢慢往下，用指尖描摹着我的眉眼。
　　我轻轻闭上眼，温热的唇落在额头，眉毛，眼睛。
　　我们一起去了海边，我穿着白色长裙，江时予穿着白色衬衫。
　　我拿出找毛娘做的假发，按照以前的照片做的，很还原，给他带上。
　　看着他，我又仿佛看到了那个少年。
　　我们又回到了初遇那天。
　　海风吹来，江时予对着我说：“你真的很好看，一直都是这么好看。”
　　我找来路人帮我们拍照，想留下和他最后的回忆。
　　“你们是来度蜜月的吗，最近好多人来这度蜜月。”路人问。
　　“不是，她还没有答应我呢。”江时予笑笑，捏捏我的脸。
　　“你们两个特别般配啊，祝你们长长久久。”
　　海水没过我们的脚，我躺在他腿上，看着夕阳把海水染成红色。
　　慢慢到了夜晚，江时予和我互相依靠，天空突然明亮。
　　一声大响，夜空中烟火绽开，一片片烟花升起，我转头看他。
　　江时予却一直看着我，“认真看看，淮淮。”
　　烟火聚在一起，无人机形成一行字出现在黑夜中。
　　“淮淮以后的每一天都会顺颂时宜，百事从欢。”
　　江时予不知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他拿出一束芍药花。
　　烟花散尽，我与他在黑夜相拥，世界好安静，我们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顺颂时宜，百事从欢。
　　我只想他能陪我的时间久一点，再久一点。
　　我沉沉睡去。
　　又是一个夕阳，晚霞映上湖面，染红了一片。
　　风清扬起涟漪。
　　我突然想和他去拍婚纱照。
　　“江时予，陪我去试婚纱吧。”
　　他沉默好久，或许听懂了我的试探。
　　“好，明天就去。”
　　一大早，他来到床上，轻声哄醒我。
　　“淮淮，起床啦。我们要准备出发了。”
　　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看到他眼底的笑意，一时清醒了。
　　来到婚纱店，我挑了一件全身带钻的长拖尾婚纱。
　　“小姐，你穿这个真好看，你们真般配。”
　　我笑笑，帘子拉开，江时予穿着细闪的西服。
　　江时予走过来替我梳头，带上头纱。
　　头纱放下时，我的眼前一片模糊，然后又清晰。
　　江时予的脸逐渐凑近，越来越近。
　　我眼神闪躲，瞟见他微红的耳尖。
　　温热的唇隔着头纱印上我的唇，我却听不到他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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