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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

  •   这周轮到齐鸣出差,一大早就得出门赶飞机。他向来自律,闹钟一响就能立马下床。

      但光自律没有用,床上有人使坏不让走。都已经穿好衣服又让勾着腰带拽回去,在床上多腻歪了十多分钟才走成。

      岑斯年自己也没能赖床多久,他让王亦然堵上门来,说什么都要拉着他去复诊。

      他从伊犁回来以后就停药了,自我感觉过于良好也就没有再按时去看心理医生。王亦然催了好几次都被他敷衍过去了,被逼得没办法这才亲自上门来。

      小周刚好也到了,他来接岑斯年去上声乐课。五月之前岑斯年都不准备进组,周彧看音乐节反响还不错,见不得他闲着就给安排了声乐课。

      “帮我请假吧。”岑斯年知道敷衍不过去了就跟小周说,“周彧那边我去说。”

      心理医生还是之前那一个,见面就笑眯眯地说:“看样子最近状态不错。”
      岑斯年跟他抱怨:“要不是我朋友非要让我来,我觉得都可以不用来了。”

      医生不赞同地说:“那还是要按时复查的。你已经很久没来找我拿药了,断药以后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就是有点头晕,还有嗜睡。”

      “头晕和嗜睡都是正常的断药反应。睡眠怎么样?”

      “比之前好点,本来最近睡得也晚。”

      岑斯年想了想问:“有点健忘是正常的断药反应么?”
      医生摇了摇头,“可能跟你睡太晚有关系,少熬夜。你恢复得还不错,加油。”

      王亦然看他出来以后手上连个单子都没有,总算松了口气,“你以为我想管你啊,下回我可不陪你来了,让齐鸣来管管你这讳疾忌医的臭德行。”

      岑斯年没接他话茬,背着包就往前冲。

      王亦然跟上去,“你别跟我说你没告诉他这些事儿啊。”

      岑斯年走得更快,王亦然跑过去拉住他,“岑斯年!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更何况你现在已经好了,只用定期复查而已。”

      岑斯年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我心里有数,你别管了。”他调整好语气,“难得见面,聊点我爱听的。”

      王亦然最见不得他这副样子:“你马上就去戛纳了,说不定回来就是影帝。再不济也是三十岁不到就拿了提名,你别老想着配得上配不上的,你真的特别好。”

      岑斯年转头看他,也就王亦然觉得他特别好。

      还有岑似水,一边嫌他一边觉得他特别好。

      王亦然也小把年纪了,这些年蹉跎在他们俩兄妹身上,从黑皮小帅哥蹉跎成了黑皮老帅哥,还在这样替他操心。他拍了拍王亦然的肩膀说,“知道了。”又说,“你好好想想你自己吧,别老替我们俩兄妹操心。”

      “可能上辈子欠你们俩的吧。”王亦然说,下个月你飞法国,我飞英国,我不甘心,我得跟她见面说。”

      五月初,《看见》剧组开始分批前往法国,杜如风和邢泽宇他们率先启程,岑斯年和齐鸣先飞巴黎,在巴黎逗留了几天以后再踩着点赶往南法小城戛纳。

      他们像普通热恋中的情侣一样,牵手逛卢浮宫,散步在香榭丽大道,无所事事地在咖啡馆里聊一个下午。

      到处都悬挂着彩虹旗,塞纳河畔随处可见拥吻的同性情侣。在异国他乡,所有的禁忌都被打破,他们混迹其中,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双恋人。

      欧洲不比国内,到了五月早晚都还得加件毛衣才敢出门。女明星们在红毯上顶着寒风争奇斗艳,而男明星们一水儿无聊黑西装。

      岑斯年没穿得那么无趣古板,他一身酒红色西装,跟邢泽宇一红一黑护法一样站在导演杜如风身侧,朝着四面八方的闪光灯微笑挥手。

      岑斯年仿佛踩在棉花上,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削尖脑袋也要挤进功成名就的圈子里,这种飘飘然的感觉实在令人着迷。

      齐鸣没有陪他一起走红毯,两人分别之前,他握住岑斯年的手心里湿漉漉一片,似乎比岑斯年还要紧张。

      但齐鸣什么话也没有说,只在他额头落下了一个吻。

      很难想象,半年前他还在短剧里挣扎求生,半年后他居然站上了四大电影节之一的红毯,命运就是这样奇妙,让他跌入谷底又辗转走上巅峰。

      岑斯年反复提醒自己,能有提名他已经很知足,其他的不敢奢求。

      邢泽宇低声问:“岑老师,万一拿奖了,想好说什么了么?”
      岑斯年说:“没想好。”
      邢泽宇笑话他:“怎么连想都不敢想,真怂。”

      杜如风表现得很淡定,一直跟岑斯年他们在小声讨论其他提名的影片,邢泽宇跟杜如风已经是多次合作,他小声跟岑斯年吐槽从没见过杜导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颁完最佳编剧奖,紧接着就轮到最佳男演员。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入围的影片,岑斯年看见自己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交握着的手指微微颤抖,朝着怼脸的摄像机摆出个程式化的微笑,他笑得太僵,将自己的紧张暴露得一干二净。

      其实他骗了邢泽宇,他不但早早准备好了获奖感言,还让齐鸣帮他翻译成了英文。

      他记性向来不错,偏偏这篇稿子记得磕磕绊绊,从巴黎开车到戛纳背了一路才勉强记住。

      虽然他知道这大概率是在做无用功,三十八线小演员跃居戛纳影帝的可能性太低太低。也是等到颁奖结果公布之前的这一刻,他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无欲无求。

      从二十二岁等到二十九岁,他在谷底呆了太久太久,演戏是他唯一擅长且能够实现自我价值的事情。与其说他渴求成功,向往名利,不如说他是在追寻一个能够再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颁奖的法国女演员巧笑嫣然地卖了个关子,这让岑斯年经历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三秒。

      然后她念出那个对法国人来说相当拗口的中文名字,岑斯年只能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鼻子和嘴巴沦为为摆设,他似乎有哪么一分钟的时间连呼吸都停滞了,巨大的欣喜从脚底升腾,将他捧上云端。

      他被身边的人一把抱住,对方激动得无与伦比,嘴巴一张一合在说话,但是岑斯年却一个字也听不见,他耳边伴随着心跳的只余一片嘈杂的欢呼声和掌声。

      他逐渐恢复意识,是邢泽宇把他推到杜导身边,杜导站起来跟他拥抱,一起参加颁奖礼的主创们都纷纷过来拥抱祝贺。

      杜如风的声音稳如泰山,“快上台去吧岑斯年,这是你应得的。”

      岑斯年心绪万千,紧张到几乎无法握住话筒,他深吸了一口气略微平复了心情,从未感到如此庆幸自己竟然未雨绸缪背熟了获奖感言。

      独特亚洲面孔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潇洒的卷发配着酒红的西装衬得他面若朝霞,他眼睛里有光,笑中带泪地说这是他人生中最美妙的时刻。

      轮到最后的感谢环节,他恍惚之中念了许多人的名字,包括他的妹妹和发小,导演和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还有最先赏识他的周彧。。。。。。

      在背诵完所有的获奖感言以后,抖着声音加上了最后一句。

      “感谢我最珍贵的那个人,就像这部电影所讲述的那样,爱就是看见,谢谢他看见我。”

      颁奖典礼结束后的第二天,岑斯年和齐鸣已经开车前往尼斯。但是他们运气不佳,碰上大雨天气,传闻中绝美的尼斯笼罩在雨幕之中,什么像样的景色也看不到。

      《看见》最终拿了最佳男演员和最佳导演两个大奖,国内媒体都疯了一样报道。周彧顶住压力兑现了承诺,压着众多杂志拍摄和专访邀约,给他们俩放了一周的假。

      祝贺的消息纷至沓来,甚至惊动了他的前经纪人。

      岑斯年只给几个熟人回了消息,小曹导发了一连串的感叹号,大呼遗憾:“早知道不给我爸打工了,升咖了岑斯年,我以后都用不起你了。”

      岑斯年安慰她,“只要是你拍,我都有档期。”

      他们从戛纳出发,路过尼斯,在意大利吃了顿海鲜大餐。他们没有什么目的地,想起去哪儿就去哪儿,国外的教堂和风景看多了都一个样儿,岑斯年被法餐荼毒已久,在意大利才吃上一顿饱饭。

      从意大利开往瑞士的一路上都在翻山越岭,他们的车载导航导错了方向,一路往山上开,越开阿尔卑斯山上的雪越厚,才发现不对劲。

      掉头往回开,车子突然报警,三角形指示灯常亮,紧接着就在盘山公路的隧道口上抛锚了。

      荒郊野岭,天寒地冻。每辆车开过去掀起来的风量都恨不得将他们这辆脆弱的小轿车掀翻。

      岑斯年头皮发麻,齐鸣却表现得很淡定,下车摆上三角警示架,打开引擎盖查看了一番又坐回了驾驶室。

      岑斯年只穿了一件当地买的费尔岛提花毛衣,刚一下车就被冻回来。他坐在副驾驶上掏出手机,恍惚之间想不起来自己要干嘛。

      齐鸣看他愣愣的,“别担心,问题不大,刚好开累了歇会儿。”

      车子发动不了,没一会儿车玻璃上就全是白雾。岑斯年想起小时候经常玩的游戏,握紧手掌在满是雾气的玻璃上印上一个小脚掌,然后用手指点上脚趾,没一会儿前挡风玻璃上就留下了一串脚印。

      齐鸣静静地看着他弄,穿着毛衣的岑斯年看上去比平时软糯,他冻得鼻头发红,接吻以后的嘴唇也一样有些发红。

      齐鸣有他的私心,他私底下觉得两个人像这样待在一个小小的密闭空间是种难得的体验,时间越长越好,最好能让他们俩永远困在这台车里面,让时间永远都停滞在这一刻。

      岑斯年让他亲得有些缺氧发懵,小鹿一样的眼睛微微睁着,引得齐鸣忍不住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角。

      岑斯年把人推开,他远没有齐鸣那么淡定,国外不比国内有效率,荒郊野岭叫拖车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

      他想了小半天,终于想起来他之前拿手机是要找岑似水求助,简单跟岑似水说了一遍他现在的境况后,小心翼翼地要求:“你要不帮忙查查这个警告标志是什么意思,该怎么解决。”

      岑似水让他给气笑了:“就隔着一条英吉利海峡你都不想着来看看我,现在车子抛锚了就想起我来了。”

      “这不是没签证吗,我难道偷渡过去?”

      “王亦然去了么?”岑斯年问。

      其实他有签证,办完申根签以后顺手也把英国签证给办了,问题是齐鸣没有办英签。

      “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反而过来了。”

      岑似水骂完以后一顿查资料,最后得出结论:“把引擎盖掀开等着吧,八成是你们一直在爬坡发动机过热了,不行就叫拖车。”

      “我算是看清你了岑斯年,见色忘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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