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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玉难续情 被亲生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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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将最后一缕光钉在玉佩上,翠色流转,像一滴凝固的泪。
楚栖的指尖微微发颤,娘亲临终前的话在耳畔炸响——
“你要……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
阿娘生前从未提过那人的名姓,只说孩子不能与其相认。她攥着玉佩咽气时,眼底凝着恨,也凝着某种解脱。
而现在,这半块玉正被他攥在掌心,对面那人的官袍内衬,绣着阿娘的闺名——孙玉和。“我……”他喉结滚动,嗓音沙哑,“我不知道你是谁。”
楚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了他咳血的嘴角。
指尖很稳,很干净,一点都没有嫌弃的意思。
“我们回家。”他说。楚栖盯着那只手。
少年没接,像是从很深的泥里往上望,湿漉漉的,又带着戒备。
然后,慢慢抬眼,看向楚钰的眼睛。
那双眼很冷,很沉,却在他看过来时,微微动了动。
像是……在等他一个回答。
少年深吸一口气,攥紧了那半块玉佩。
“……好。”
暮色渐沉,雨后的风带着凉意,钻进少年的单衣里。
楚栖忽然觉得冷。
不是因为天气,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人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的男人,站在他面前,递给他一块玉,一句“跟我回去”。
回去?
回哪里去?
回一个他从未踏足的家?回一个不负责任七年的父亲身边?
……
楚栖该拒绝的,但他没有。他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掌心,闻到了手上残留的血腥味和玉佩的凉意。
马车的车轮碾过泥泞的道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楚栖坐在车厢角落,背对着男人,假装看着窗外模糊的景色。实际上,他什么也没看见,脑海中全是母亲临终时的面容,以及那个绣着"孙玉和"三字的官袍内衬。
"冷吗?"楚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冷而寒凉。
"不冷。"楚栖愣了愣。夜风透过车帘的缝隙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马车内骤然寂静。楚钰没有再说话。楚栖听到他轻轻挪动了一下位置,然后是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将自己的外袍盖在了楚栖肩上。
……
马车最后停在了一座雅致庄大的宅院前。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威远侯府」。
楚栖怔怔望着那几个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的半块玉佩。车帘被掀开的瞬间,他闻到了混着桂花香的秋风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楚钰解下腰间玉牌递给门房:"开正门。"
威远侯府的正门在暮色中缓缓开启,铜环叩门的声响惊飞了檐角栖息的乌鸦。
门槛内传来三声规矩的梆子响,门房提着灯笼的手抖了一下,十几年来侯府正门从未在日暮时开启过。
“跟着我。"楚钰的声音混在秋风里,比白日更显低沉。他紫色官袍的下摆扫过青石板上的夜露,溅起细碎水珠沾湿了靴尖,却始终走在三步之外,仿佛刻意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