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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酒水 喜欢,多谢 ...


  •   张长临呼出的白雾几乎快将他面目罩住,他急忙收起呼吸,朝看来的两人揖道:“裴大人。”

      还好追上来了。
      在宫门前远远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见裴轸也在,更加确定了那女子便是上次看到的那位,只是被同僚绊住了脚,半晌不得闲。

      裴轸收回上阶的脚步。

      罗溶见兄长似乎又有同僚找她,只好自己退到一旁站定。

      雪幕中,女子外罩碧落斗篷,袖口的密合色软糯,更衬她肤色白腻如云,张长临凝神细看,心中微动,指尖碾了碾,嘴角挂上一抹玩味的笑。

      忽然下一刻,视线被挡住。

      他目光上移,被那双锐利的眼直射过来,眼角锋利,眸光诡谲,叫他骤然醒神。

      “张大人。”

      张长临了然,收起神色客气笑了笑:“裴大人何事如此急切,张某本想同大人说两句,却刚出了殿大人就没了影。”

      若他没猜错,溶娘便是裴轸弟妹。

      裴轸呐裴轸,倒是叫张某刮目相看。不过那裴子渡已死,不止他一人觊觎他妻,也是情理之中。

      “不巧,家中祖母派弟妹来接,裴某不敢让长辈久等,张大人,你若有事不妨长话短说?”

      张长临瞧着那厮假模假样的嘴脸,只觉比那最讨人厌的阉竖更令人恶心些。

      他深吸口气,笑出:“既然如此,张某便不耽误大人,代我向家中裴老夫人,和弟妹--代声好。”

      张长临嘴角带笑看向那身后藏起来的衣裙,心想往后有的是机会,不差这一时。

      罗溶见那人提到自己,偷偷抬眼看去。
      从裴轸身后挪出几步,正正撞上那人视线。

      他与裴轸一般,身着绯红官袍,身量略比兄长低些,眉目英气间夹杂丝阴险,让本还算不错的眉眼生出戾色,无端让人后颈发凉。

      那是一双不加掩饰、阴诡尽显的眼。

      罗溶吓了一跳,他似反应过来,眼中阴戾尽收,亮了一下,笑着朝她追着看过来。

      “张大人放心,裴某一定代到。”

      裴轸收敛眸光,浑身便恢复了那正经温润摸样,对谁都客气非常。

      话已说完,他转过身时眸色骤然转深,用身形将人全然挡住,再看向春拂。

      罗溶还在愣神,春拂扶起她的手示意她上车,只好点头提起裙摆,一步步弯腰进了车内,兄长随后跟上,将车帘齐齐拉上。

      耳边归于寂静,只剩窗外的风雪还在呼呼作响。

      车轮下碾过的地方传来阵阵“噗呲”声,清脆好听,只车内原本暖和的气氛却仿佛降到了冰点。

      她偷看兄长的表情,心中奇怪,分明觉得他神色平淡,为何就是觉得他隐隐在生气。

      “春拂,出去候着。”

      春拂如打鼓的心跳终于死寂,她讷讷点头,看了罗溶一眼正要起身。
      罗溶连忙拉住她的手,“将这个披上吧。”

      外面多冷的天,春拂出去怎么受得了,她解开披风要给春拂披上,春拂仿佛受惊地小鹿跪在脚边瑟瑟发抖,不住推她的手:“娘子使不得!”

      “使不得什么,你穿上。”
      她推了几次,罗溶便觉奇怪了,顿住手看向兄长。

      裴轸坐在小几案旁,并没抬眼,低声道了一句:“披上,出去吧。”

      说完,果然春拂不再推拒了,垂头苦着脸讷讷点头,罗溶惊呆了。

      春拂不听她的话,怎么兄长一发话她就答应了。

      罗溶看看春拂,又看看兄长,只好将披风给春拂披上,奇怪地看着她的背影掀起帘出去了。

      车中只剩了罗溶和裴轸。

      没了披风她忽觉得十分不自在,伸手想掀开车帘看看窗外的雪景,还没触到车帘,耳边忽一句,“窗外冷。”将她动作打断。

      罗溶回头,见兄长正在看着她,忙垂下头。
      耳边窸窸窣窣一阵,一件带着暖意和冷香的披风兜头将她裹住。

      车中不大,他只需前倾上身,便稳稳将披风给她披上。
      一股冷香萦绕,她脑袋像熏晕的鸡蛋,任由裴轸将胸前系带系好,整了整,收回了手去。

      等回神她才意识发生了什么。

      脸颊耳廓发热起来,讷讷道:“多谢兄长。”

      裴轸看她垂头红晕的脸颊,身披的衣是刚从他身上解下来的,右手食指轻轻抖了一下,侧头看向几案旁放着的红漆盒。

      年过开春,陛下旨意一下,他便要离京剿匪,殿上陛下赏赐了东西,殿后皇后娘娘另赏了其他珍奇首饰,他特意在赏赐中讨要了一对玉镯。

      那玉镯由镂空的金镶嵌而成,温润白腻,上嵌宝石,工艺非凡。

      裴家珍奇不少,各样的都有,只是不衬她。带回去被姊妹挑走,留下的都不好。

      他稍留意了一份,即便老夫人知道了,也不过是他随手而为。

      他从几案旁取过来,打开漆盒。

      金玉相辉,水润金色流泻出来。

      罗溶本还在出神,见此看过去,眼睛瞪了半大,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成色的手镯,只怕是皇宫里才会有的东西。

      裴轸转过脸来,眸色幽幽看着她。

      罗溶一时僵住,见他眸光逡巡滑下,望着自己的手腕。

      “这对玉镯,弟妹可喜欢?”

      罗溶头皮一麻,怔怔点了下头,兄长见此嘴角勾了一丝浅笑,转过头将手镯从盒中取出,伸手过来摊开,轻轻道:“把手给我。”

      罗溶连忙摇头,“我,我还是回去戴吧,兄长交给春拂吧。”

      裴轸沉默了。
      他侧头看着漆盒,“这里面的是两只,弟妹若不喜,只戴一只便是。”

      罗溶见他瞳色愈发黑了般,只当自己恍惚看错,还要拒绝,可对上那双眼,话如何也再说不出口了。

      她僵持半晌,最终看向自己手。
      咬唇递过去时,她只觉自己像个机械的木偶,被裴轸用巫术操控,随他如何便如何。

      直到手被那双骨节突出,清癯如竹的指节握住时,她才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只是这时候想收回手已来不及了。

      裴轸感受到她挣扎了一下,轻轻握住便按下她的逃跑。

      手镯穿过五指,她怔怔地想,他们是要生孩子的,避免不了肢体接触,将来更多的还在等着她,她何苦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索性闭眼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裴轸任她心思百转,看在眼中一意孤行,看着金玉镯子穿过指骨掌心,套上那莹白细腕,一股血流穿过心口。

      他立时取了另一只来,拉过她的左手,一模一样地套上。

      双手指节,触感最细腻的地方寸寸擦过她的掌心、皓腕,看着她轻微颤抖的样子,在自己手心不住抖动,他凝神端详,看得眼心灼热。

      双镯确比其他单镯好看,让人无端安心。

      “弟妹看看,可还喜欢。”

      罗溶怕得不住发抖,可睁开眼来兄长神色却又平静异常,让她怀疑暗恼自己她才是那个多心的。

      举起双手,腕间的手镯发着耀眼的光。

      带着也沉甸甸的,应是价值不菲。

      她看去兄长征询的目光,点点头,“喜欢,多谢兄长。”

      按理他们还是兄长弟妹的关系,罗溶不知他为何要送这些东西。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兄长应当与她是一致的。

      不过或许是他随手而已呢。

      一路沉甸甸地回府。

      裴轸由孙妈妈带走了,罗溶自回曲荷轩,连忙摘了那双镯子收起来,春拂伺候着她梳洗更衣,很快上了床榻。

      怎么想怎么觉得今日马车上的一切那么不真实。

      罗溶记得从前的兄长很是循规蹈矩,便是有什么意外,他也不曾有半分失礼,今日的确反常。
      可说来她也并不如何了解兄长,还是待日后再说吧。

      翌日去了母亲院里请安,正要往春熙堂去,廖妈妈提着个食盒追上来。

      “少夫人留步!”

      廖妈妈气喘吁吁上前,将食盒递过来道:“少夫人,夫人刚想起昨晚一事,长公子进宫赴宴进了些酒水,夫人来让少夫人将这醒酒药与长公子送去,公子自小来对酒水受用不了,多进几口便要浑身起红疹,少夫人正好得闲,替我们夫人去看看。”

      还有这等事?

      罗溶惊讶之余,想起昨晚他的反常举动,猜测会不会是他用了酒水的缘故。

      廖妈妈见她出神,将食盒递给身旁的春拂。

      “多谢少夫人了。不过夫人还嘱咐,大公子的事少夫人还是多记着些,多体贴些,也好同公子早日圆房,不辜负夫人的一番期望。”

      罗溶本还想着方才她说的事,骤然听得这话,涨得脸色通红。

      廖妈妈也是拿准了她不敢出声,行过礼就走了。
      瞧着人的背影走远,春拂果然气不过道:“这廖妈妈也太过分了,竟然这样没规矩!哪有奴婢拿这事训斥主子的?”

      罗溶拉了拉她的手。
      天寒地冻的,还是赶紧找个地方暖和暖和吧。

      春熙堂不去了,罗溶与老夫人院里的婢女告了一声,请她们禀告老夫人。

      一路到涿院,她心里想着那起红疹的事,不知一会儿兄长会不会见她。

      不想进门时,卫承正等在门上。

      罗溶惊讶,见他从善如流上前来道:“少夫人请,食盒就交给我吧。”

      她接过食盒却没递过去,只是奇道:“卫侍卫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卫承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心思滚了一圈:“少夫人误会,公子有这个进酒水便犯红疹的病,每次赴宴回来,老夫人和夫人总会送解酒的药过来。”

      原来是这样。罗溶了然点头,将食盒交给他。

      待到兄长寝房前,见房门果然紧闭着,卫承正要去开门,她上前一步制止他:“兄长现下如何了?若不方便,我就在门外问候一声便走,不打扰他养病了。”

      卫承不假思索,“方便的方便的,公子没什么大碍。”

      “啊?”
      罗溶愣神看着他。

      卫承连忙换了脸色,苦着脸道:“属下嘴快,公子很不好,昨晚回来不敢声张,也不敢请医士,自己硬捱到了今早,还好用的不多,否则性命难保呢。”

      这么严重!

      他这到底是什么病症?
      罗溶正要问,卫承抬手打开房门,做势请道:“少夫人里边说话吧。”

      进到屋里,果然有些药味。

      她转了一圈,山水画屏后的卧榻,里面传出低低的压抑声,像是里面的人在难耐地忍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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