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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雪落与永恒 南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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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冬天来得悄无声息,某天早上林晚推开病房门时,忽然看到窗外飘着细碎的雪粒。她愣了几秒,转身冲回病房,抓着顾言的手喊:“顾言,下雪了!真的下雪了!”
顾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雪花从灰蒙蒙的天上落下来,轻轻巧巧地粘在玻璃窗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他的眼睛亮起来,声音里带着期待:“晚晚,我想出去看看。”
林晚找护士借了轮椅,裹紧顾言的厚外套,把他推到医院的小花园里。雪花落在他的短发上、睫毛上,带来一丝冰凉的痒。顾言仰着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嘴角慢慢扬起笑,脸色似乎都比平时红润了些:“晚晚,你看,雪好软。”
“嗯,比北方的雪软。”林晚蹲下来,帮他把围巾裹得更紧些,指尖拂掉他肩上的雪,“等明年,我们去北方看大雪,比这个厚好多,踩上去咯吱响。”
顾言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眼神里装着满满的温柔:“好。到时候,我牵着你的手,我们走得慢一点,让头上落满雪,像当年说的那样。”
林晚的眼眶有湿润了,她笑着点点头:“好,走慢一点,走久一点。”
他们在花园里坐了很久,雪花落满了轮椅的扶手,落满了林晚的发梢。顾言靠在椅背上,轻声说:“晚晚,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次。”林晚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口袋里暖着,“等你好了,我们去吃火锅,去看电影,去逛书店……把这七年没一起做的事,都补回来。”
顾言笑着“嗯”了一声,靠在她肩上,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轻得像雪花落在掌心。
只是那场“明年的北方大雪”,终究没能等到……
三天后的凌晨,顾言在睡梦中走了,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手里还攥着那张画着小房子的草图。
林晚坐在床边,握着他渐渐凉下去的手,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眼泪不停地掉。她记得顾言睡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晚晚,雪落下来的时候,我们就再也不分开。”
处理完顾言的后事,林晚去到了他的公寓。那是他回国后租的房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书桌上摊着没画完的设计图,衣柜里挂着他常穿的白衬衫,阳台的角落里,摆着一盆茉莉,是她上次来,随手放在这儿的。就好像很快他就会回来……
林晚在书桌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U盘。插在电脑上打开,里面有一个视频和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晚晚的家”。点开是一张完整的建筑设计图——和顾言在医院里画的草图一模一样,落地窗、小阳台、鹅卵石小路,连阳台角落的茉莉花盆,都画得清清楚楚。
打开视频显示出一段手写的文字,接着是顾言的声音:“晚晚,如果我没等到春天,就把这张图留着。找个喜欢的地方,把房子盖起来。到时候啊,每天阳光洒在你的脸上,就像是我在轻吻你的脸颊;当雪花轻轻飘落在你的发上,就像是我在抚摸你的发梢。晚晚,不要一直为我停留,你的人生还有很长很长,会看到更多更美丽的风景,遇到更多更好的人,要一直一直的幸福下去。”
林晚抱着电脑,靠在书桌前,哭了很久。她想起顾言在信里写的“我一个人看了很多场雪”,想起他照片角落的小身影,想起花园里他仰着头看雪的样子……他从没想过离开,他从来没有不爱,那些爱都藏在了细碎的角落。
第二年冬天,林晚带着顾言的一部分骨灰,去了顾言的家乡,七年前他们都在却没有见面的地方。
雪下得很大很大,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她站在雪地里,轻轻扬起手,感受着雪花飘落手心的温度。
“顾言,你是不是在这一片片雪里藏着……”
林晚蹲下来,堆了两个雪人——一个高些,裹着顾言常穿的深灰外套;一个矮些,扎着马尾,戴着围巾。她在雪地上,用树枝一笔一画地写“顾言”“林晚”,字迹比七年前稳了很多,一笔一划,清晰又坚定。
“顾言,你看,雪真的很厚,比你说的还厚。”她坐在雪地里,轻轻地像在对身边的人说话,“我们的约定,我可是完成了一半,雪人堆了,名字写了。另一半,等我以后去找你,我们一起做。”
雪还在下,落在她的肩上,落在两个雪人的头顶。林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转身往回走。夕阳落在雪地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却一点都不孤单——她知道,顾言就在这场雪里,在每一片落下来的雪花里,在她写的故事里,在她往后的日子里。
后来啊,林晚真的找了个有雪的小城,按照那张设计图,盖了一座有落地窗的房子。每年冬天雪落的时候,她就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泡一杯热咖啡,读自己写的小说,回忆他们在香樟树下的初见,回忆图书馆里的牛奶,回忆七年里各自的等待,回忆医院里的朝夕,回忆雪地里的约定……
风穿过落地窗,带着雪的凉意,也带着茉莉的淡香。林晚抬起头,看着窗外漫天的雪,嘴角轻轻扬起。她知道,顾言在看,在和她一起,看这漫天的飞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