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都是他》竹恒为

4、发烧 烧这么高也

　　昨夜俩人补习补到2点半，双双死在床上沉沉睡去。

　　房门被人敲醒，患有严重起床气的夏潮生用扔枕头这种残暴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门外的人似乎怔了怔，温和熟悉的声音从门缝中传入耳中：“小柯你还没起吗？是不舒服吗？上学快迟到了。”
　　夏潮生脑子整整缓了2秒才重新启动，猛地坐起来。陈柯被他这动静皱了一下眉头，睁开眼。

　　陈絮还在门口敲。

　　“小柯你起了吗？真的快迟到了。”
　　陈柯也缓了几秒，从床上起来，打开了门。
　　陈絮往里看了看，被眼前的景象怔住——

　　他儿子的床上，坐着，一，个，人！

　　还是他昨天带回来的人。

　　陈絮沉默了几秒。

　　夏潮生觉察到了她的目光，抬眼跟她对视了一秒，开口说：“阿姨我昨天在这呆的——”
　　陈柯直接打断：“让。”

　　陈絮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的走下楼。陈柯走出了房间。
　　夏潮生趁着他去洗漱的时间里赶紧收拾好，什么笔啊本子啊啥都往自己书包里塞，然后飞快的跑出了陈柯家。

　　陈絮都没来得及开口，只看到一个身影像老鼠一样窜了出去。

　　夏潮生随意的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后才发现自己没刷牙洗脸，他有些无语，让师傅开到自己小区里。
　　司机师傅用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看你这身打扮，高中生吧？不去上学回小区？难不成……”

　　眼见司机的想法越来越离谱，夏潮生连忙打断：“不是！那是我家我回家！”
　　司机叹了口气：“年轻人不必这么躲躲藏藏的，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不必解释，叔懂。”

　　……

　　你懂个屁的懂！

　　夏潮生直接放弃了沟通，带上耳机给老师发了消息。

　　——夏天的蝉鸣：老师我早自习请假。

　　他刚发出去，刚想把手机摁熄屏，老师的回复就来了。几乎是秒回。

　　——炀阳：好，是不舒服吗？
　　——夏天的蝉鸣：嗯，有点儿。
　　——炀阳：去医院看了吗？你上午都别来了我跟你们老师说一声。

　　夏潮生有些震惊，又对欺骗老师冒出了愧疚感。
　　——夏天的蝉鸣：不用吧，就一点儿小毛病。
　　——炀阳：不行，已经说好了，上午都别来了啊，好好看病去！身体最重要！
　　夏潮生沉默了一阵，把手机摁熄屏，看向了窗外。

　　他好像很久都没感受到关心了呢……

　　他在车上沉默了许久，夏天的燥热从窗户缝隙里钻出来，贯彻全身。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扑在脸上。

　　下车，付钱，走进自己的家，好像都是下意识的举动。
　　他回家后，将自己的书包随意的甩在沙发上，在洗手间里刷了牙，洗了脸，然后走进浴室彻彻底底的洗了个澡，洗净身上的难受和苦涩。

　　唐舒之所以会用“炀阳”来做自己的微信名，她之前跟曾丞他们说过。

　　“炀’，代表着新生，代表着光芒万丈。

　　“‘阳’，代表着太阳，代表着熠熠生辉。

　　“所以，‘炀阳’在我这的意思，就是我希望在我自己的新生中，我能够熠熠生辉，光芒万丈。”

　　从浴室里出来，浴室中的水雾迷漫，一层层的水雾就像雾霾一般，笼罩了整个浴室空间。
　　夏潮生瞥了一眼正在震动的手机。
　　手机的消息一个一个的蹦出来，他有些纳闷——现在这时候不都在上课吗？而且他之前的朋友周湫也不会在这个时间段发消息啊。

　　他拿过手机，看了看还在往外蹦的消息的群昵称——“1班最强大脑和菜鸟小将”。

　　这什么玩意儿？？

　　夏潮生往上滑了滑，发现居然是才加上不久的吴砚给他拉进来的。
　　——夏天的蝉鸣：？
　　——12-林兮兮：我去这是转校生么？之前好像没见过你说过话。
　　——37-邵齐：欸咱生哥来了？欢迎啊！
　　——夏天的蝉鸣：等会儿，你们不是在上早自习吗？
　　——43-吴砚：对，但我们班就是不按常理，早自习装个样子就行了。
　　——25-张莹莹：叛逆这一块/.
　　——43-吴砚：叛逆这一块/.
　　——37-邵齐：叛逆这一块/.
　　——12-林兮兮：叛逆这一块/.
　　——02-贺箐：咱班有复读机？？都赶紧早自习！不然我叫舒姐来了啊！

　　群里瞬间没声。
　　夏潮生将头发吹干，看了看他们聊的记录，觉得有些好笑。

　　——25-张莹莹：哎呀感觉我最近都胖了。
　　——37-邵齐：一直不都挺胖的吗？
　　——25-张莹莹：？邵齐你完了！你想死了是吧！

　　——02-贺箐：感觉我的生活一直都三点一线的过着。
　　——43-吴砚：你要穿珠子吗三个点一条线。
　　——02-贺箐：什么狗屎玩意儿？

　　——13-曾丞：哦，我真帅气。
　　——07-司玮：哦，你真自恋。
　　——29-张御：重生之我的审美下降而全球不变。
　　——13-曾丞：哇塞。？不是张御你啥意思！！

　　——21-党歆：从现在开始我要开始努力学习了！
　　——25-张莹莹：你这周已经说了不下六次了。。。
　　——02-贺箐：加油！
　　——21-党歆：！贺班长！我发现我对学习这方面没天赋，算了不学了谁跟我打游戏？
　　——02-贺箐：？
　　——25-张莹莹：……我就知道。

　　正看的津津有味，一个消息从消息窗里弹了出来。

　　——陈：你？不舒服？

　　夏潮生吓得差点没把手机丢出去。

　　——夏天的蝉鸣：嗯。
　　——陈：今天早上在我家落荒而逃的样子我看也不像不舒服。
　　——夏天的蝉鸣：……我劝你忘掉。
　　——陈：不可能。

　　夏潮生看了眼时间，9点半了，都上第三节课了。他叹了口气。本来就落了课程再不去以后就落的越来越多。他将才拿的校服外套套在校服短袖T恤上，背着书包离开了家。

　　——夏天的蝉鸣：你这人咋这么较真！

　　“报告。”

　　夏潮生赶在第三节课上了三分之一的时候，在门口敲了两下。

　　这节是物理课，张峰老师站在讲台上，戴着眼镜，一身西装。他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眼神上下打量着他：“你是新来的吧？夏潮生是吗？”
　　“对。”

　　张峰皱了皱眉：“唐老师不是说你身体不舒服一上午都请假了吗？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夏潮生有些艰难的开口：“还……好，恢复的差不多了。”

　　“嗯，回座位去吧，要是又不舒服了就去医务室。吴砚，你看着点儿。”
　　吴砚非常大声的喊了句：“收到长官！”

　　张峰：“小声，小声！隔壁班不上课了？”
　　吴砚又悄声说：“收……官……”

　　声音小的只能听见俩个字。

　　张峰面无表情：“拖出去。”
　　全班哄堂大笑。有些走神的也被这蠢不拉叽笑声感染，肆无忌惮的笑。

　　吴砚小声的嘟囔着：“真小声了您还不乐意了。”
　　夏潮生走到座位上，坐下后张峰才继续讲课。

　　上午的课全部完成，许南走过来，一脸焦急：“生哥你早上怎么了？怎么身体不舒服了？熬夜熬太晚了吗？”
　　盛裴走过来，眉头微蹙：“柯哥你今天怎么迟到了？我看迟到表里居然有你的名字。”
　　陈柯收拾了下桌面，敷衍道：“嗯，起晚了。”
　　邵齐不可置信：“大神居然会起晚？我靠我第一次见大神迟到！”

　　陈柯没再开口，将手机揣在兜里转身就走。

　　夏潮生往桌上一趴，准备睡会儿。嘈杂的声音一直伴在耳边，使他有些空洞。
　　吴砚回头看了看他：“生哥？生哥？”
　　“嗯，怎么了？”夏潮生露出了一只眼睛。

　　邵齐看着他：“你要睡觉吗？”
　　夏潮生将头埋了埋：“嗯，困。”

　　吴砚：“你不吃饭？下午有体育课啊！”
　　夏潮生的声音闷闷的：“不了，睡会儿。”

　　邵齐想拽他起来：“我们中午有午休时间的，你先吃饭吧？”
　　夏潮生抬了抬头，有些不耐：“不吃，我经常这样，塞颗糖就行。”
　　许南拉了拉邵齐：“走吧，生哥确实经常这样。那我们先去吃了啊。”
　　夏潮生：“嗯。”

　　三人三步一回头的走出了教室。

　　夏潮生摸了摸额头，发现有些烫。
　　我这乌鸦嘴下次去刮彩票是不是能中奖。夏潮生心里想。

　　过了一小会儿，他感觉自己面前好像放了一个正冒着热气的东西。睁眼一看，一碗粥，俩个包子，俩包药放在他的桌子上。
　　他愣了几秒，抬头望向已经走到座位上的陈柯。

　　陈柯抬眸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早上就有点不对劲了，我看出来了。昨天晚上没关窗，可能着了凉。”
　　他掏出手机，点开他和陈柯的聊天框：“多少钱，我转你吧。”
　　“没多少，不用。”
　　“谢谢。”
　　“嗯。”

　　他看着那俩个包子，问：“什么馅儿的？”
　　“豆沙。”
　　“哦。”

　　哟居然误打误撞买了自己喜欢的口味，学霸牛逼。

　　邵齐急急忙忙的跑回来，刚进门就愣在原地。“生哥你跑这么快？俩个食堂一个药店你才转过来就这么熟悉了？开挂？”
　　夏潮生正往嘴喂粥，闻言下意识转头看了看陈柯：“俩个食堂一个药店？你没吃吗？”
　　陈柯头也不抬：“吃了。”

　　邵齐再次震惊：“柯哥不是你……跑这么快？那你还说你是个弱者？”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饭，叹了口气：“你早说你带了啊，我就不跑这么快还给我们的生哥带饭了，累死我了。”
　　夏潮生没忍住，笑出了声。邵齐转头看向他，眉头突然皱了一下：“生哥你咋了？你脸色很不好，身体还是不舒服吗？我带你去医务室？”

　　陈柯写题的手一顿，马上抬头看夏潮生的脸色。

　　他面色苍白，感觉就像一个将死的病人。

　　夏潮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吧，还好，估计就只是发了点儿小烧。”
　　邵齐立马抓起他胳膊：“走，去医务室，别出问题了。”

　　“我带他去吧，你坐着。”

　　邵齐一愣，看向陈柯。陈柯指了指桌上的试卷：“你先把明太祖布置的试卷写了，等会他要收的。我带他去吧。”

　　邵齐松了手：“也行，感谢咱柯哥的提醒！借我借鉴一下？”
　　“滚。”
　　“好嘞～感谢！”
　　“……”

　　这人多半有些毛病。

　　陈柯站起身，看了一眼夏潮生。夏潮生连忙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教学楼。

　　教学楼在西，医务室在北，走过去要穿过大半个学校。这一路上经过的学生不少，纷纷对高冷学神陈柯居然出来走走表示震撼。
　　陈柯双手自然垂着，随着身体缓缓晃动，看起来颇有几分姿色。

　　夏潮生在他身后不远处走着，双手插在衣兜里。
　　随后他们又对夏潮生的颜值表示赞叹。

　　“我去你快看你快看！俩大帅哥居然……啊啊啊啊！”
　　“那谁啊这么帅？之前我没见到过啊。”
　　“新来的，昨天刚转到1班，也是个学霸！听说叫夏潮生！”
　　“我去好帅！他有没有女朋友？我想追他！”

　　……

　　夏潮生一句也没听完整，耳朵一直嗡嗡作响，耳鸣吧。

　　走到医务室，学生差不多都从食堂里出来，像个猴子一样向教学楼奔去。
　　陈柯伸出手敲了敲医务室的门：“林医生，你在吗？”

　　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穿身白大褂走了过来：“怎么了？”
　　陈柯冲后面的人歪了下头：“生病了，看上去应该是发烧。”
　　林彦朝夏潮生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他边拿着温度计边说：“你叫什么名字？”
　　“夏潮生。”
　　“没听过。”
　　“我新来的。”

　　“拉链拉开，抬胳膊。”林彦手举着温度计对他说。

　　夏潮生照做。林彦将温度计放到他腋下，然后又将他胳膊按回去。“就这样捂着，别动啊，20分钟后取下。”
　　陈柯在林彦身后开口：“为什么不用直接测的？”

　　林彦看了他一眼：“那种的没电池了，忘买了，用这个凑合一下，这个还准呢！”

　　说完，他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时钟：“嗯？你们要午休了啊？你要不先回去给这位小兄弟打个招呼说不舒服在医务室？”

　　陈柯沉默了一会儿。半晌，他拉开旁边的一个椅子，坐在了上面。“我在这陪着，我又不午休。”

　　林彦有些不可置信：“午不午休是一件事儿，你们教导主任不是每次都要查人数吗？”

　　“你看我哪次出来被查到缺勤了？”
　　“……”林彦无话可说。

　　夏潮生靠在椅背上，听着他们互相调侃，觉得在林彦面前，好像陈柯才是一个鲜活的人，一个正常，活泼，开朗的人。

　　至少比在班里好一点儿。

　　正出着神，林彦轻点了一下他胳膊。“可以了，20分钟已经到了。你自己取一下，我手是黏的。”
　　他抬起胳膊，伸出另一只手取出温度计，看都没看。直接递给了林彦。

　　林彦看了一眼，吓了一跳：“我天，39度8？！去去去滚回家去，我给你开点药然后你去找老师要请假条回家。烧这么高也不说，是准备烧死自己聪明的大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