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阵雨，明天晴》寒脐橙

3、与可爱女孩的初识 那

　　那天的风很凉，我坐在公交车上，外面下起了小雨，斑驳的雨滴映着窗外的霓虹灯，显得很梦幻。回到家之后我甚至都还在回味刚刚的遭遇，赵彤当时又和我聊了很多，但我一句也没往耳里去，只记得她说肖栎应该认识我，因为黎老师总在他们班提起我的名字。

　　黎老师是我的英语老师，当然也是赵彤和肖栎的，教9和24班。自开学以来脾气暴躁的她就把英语成绩拔尖的我当宝，选我做了英语课代表。而英语巨弱的王帅就没这么幸运了，同为英语课代表的他总被重点关照，抄课文，抄单词之类的事没少被罚。想到这我笑了，这么完美的王帅竟然也会吃瘪吗，哈哈哈哈！

　　回到家，我妈什么也没问，只是做了我爱吃的糖醋排骨。我爸递过来切好的水果，拍拍我的肩：“累了就早点休息。”

　　有时候不说话比说什么都管用。周末两天，我埋头整理运动会报名表，一笔一划写宣传稿的初稿。既然答应了王帅，就得做好。

　　周日晚返校，推开宿舍门，一股混合着洗发水和青春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就是王森那标志性的大呼小叫：

　　“我靠！韩辰，快他妈看！集体变身‘卤蛋’了！”

　　只见他和胡华都顶着崭新的板寸，脑袋在灯光下泛着青茬的光。王帅正对着衣柜上的镜子整理衣领，闻声转过头——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板寸的衬托下，更显出一种硬朗的锐气。

　　“年级组长的命令，说是杜绝浮躁，专注学习。”王帅言简意赅，顺手把一本《三阶精练》塞进书包。

　　我摸了摸自己开学前就被迫理好的板寸，忽然觉得有点庆幸。胡华哀嚎着：“完了，我这形象全毁了，还怎么跟校花瞿莹洁搭讪！” 王森则摸着自己的光头嘿嘿直笑：“就你这逼样还想着找校花。这头发凉快！省水！关键是，像杰森·斯坦森了！”

　　一阵笑闹冲淡了周日返校的惯例性低沉。这一刻，我们不是竞争对手，只是一群被迫理了同款发型、互相吐槽的普通男生。

　　我们四人凑在一起讨论运动会的安排。讨论间隙，王帅突然压低声音对我说：“韩哥，听说九班有个女生英语特别厉害，这次月考好像是年级第一？叫肖...肖什么来着？”

　　我的心猛地一跳，强装镇定：“肖栎。怎么了？”

　　“没什么，”王帅耸耸肩，“就是听说黎老师在她们班天天夸她，跟在我们班夸你一样。你说要是你俩碰上了，谁更厉害？”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王森就插嘴：“那肯定是韩辰啊！咱们二十四班的人怎么能输给九班！”

　　胡华也加入讨论：“不过听说那个肖栎长得还挺好看的，赵彤她们班的。”

　　我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心跳却不自觉地加快。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肖栎的名字已经开始在我们班流传开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班头吴老师没讲大道理，而是宣布了一项“非学习”任务:校运动会即将开始，要求各班本周内完成项目报名和开幕式方阵的策划。

　　“王帅，你总负责。韩辰，你心思细，又练过书法，宣传稿和方阵创意你多协助。”班头点了我们的名。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王帅。他正好也看过来，像是某种达成共识的沉稳，朝我微微点了点头。

　　看，校园生活从来不只是做题。它会在你埋头苦读时，突然塞给你一个需要协作的任务，一个展现另一种价值的机会。

　　放学后，我正准备收拾书包开始我的“魔鬼数学计划”，王帅抱着一摞运动会报名表走了过来。

　　“韩哥，聊聊？”他拉开我前面的椅子坐下，将表格铺在桌上，“体育你不太在行，但点子多。方阵队形和宣传语，你得扛起来。”

　　他的语气是商量的，却带着班长分配任务时天然的笃定。我们难得没有谈论成绩和排名，而是围绕着“队形创意”、“口号押韵”、“道具制作”这些陌生的词汇讨论起来。过程中，他接了个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柔和，甚至带点家乡方言的尾音：

　　“妈，嗯，钱够用……您别操心，我好着呢……弟弟的学费我奖学金够……”

　　他背过身去，声音压得更低。我假装整理表格，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胡华在操场上的话此刻无比清晰。“他的压力是‘扎根’。”

　　当他转回身时，脸上又恢复了平时的从容。我们继续讨论，但某种无形的隔阂，似乎在那一刻消融了些许。原来，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背负着不同的重量前行。

　　周五放学时，我、王帅、王森和胡华一起走出校门。这一周在运动会的筹备和学业压力中过得飞快，但我们的配合却越发默契。

　　“终于周末了，”王森伸了个懒腰，“我要在家睡到天荒地老。”

　　胡华揶揄他：“得了吧，就你那刷题狂魔的性子，肯定又要在家里啃《三阶精练》。”

　　王帅拍拍我的肩：“韩哥，宣传稿的终版写得不错，班头刚才还夸你呢。”

　　我笑了笑：“是你这个总指挥带得好。”

　　在校门口分别时，王帅突然叫住我：“对了韩哥，周日晚上记得早点回学校，我们还得最后核对一下运动会的流程。”

　　“知道了。”我点点头，心里却莫名期待起周末的到来。不知为何，那个有着梨涡笑容的女孩的身影，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中。

　　我回家拿出手机，突然看到领军班已经建好了群，群主叫易波，这次难倒我的月考数学卷子就是他出的题，由于在学长学姐中一直流传着“易波出题，一波带走的名言”我对这位老师并不陌生。

　　正要退出，屏幕左下角突然冒出个红点。

　　有人加我好友。头像是朴彩英，我喜欢的韩娱明星。备注写着：“学霸可以认识一下吗？????”

　　名字是：初一九班肖栎。

　　我愣了两秒。通过？还是不通过？

　　想起赵彤说过，肖栎总问她学习方法和成绩。所以加我，大概也是因为……“有用”？

　　心里那点莫名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但我还是点了“通过”。

　　几乎同时，消息弹了出来：

　　“你终于通过啦！”一个欢呼雀跃的卡通兔子表情包紧跟着蹦了出来。

　　“我一直想认识你来着！上次听赵彤说你对英语特别有研究，黎老师也老在我们班说你笔记做得超棒！我们下周就要小测这一块了，我正头疼呢~”

　　她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像夏日骤雨敲在窗沿，噼里啪啦，却带着一股清爽的活力，瞬间冲散了我心头那点因“被利用”而产生的阴霾。我甚至能透过屏幕，想象出她此刻眉眼弯弯、语速飞快的样子。

　　没等我回复，她又发来一条：“作为交换，我可以跟你分享我的数学错题本哦！虽然比不上你们班王大帅哥，但对付期中考那些‘坑’还是绰绰有余的！【可爱眨眼】”

　　紧接着，一个文件就被传了过来。文件名规规矩矩地写着“初一（上）经典易错题归纳（肖栎版）”。

　　我愣住了。我原本以为会是一场小心翼翼的、充满功利目的的试探，却没想到她如此坦荡大方。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却又慷慨地捧出自己的筹码，这种直来直往的热情，像一道毫无阴霾的阳光，瞬间照亮了隔着屏幕的交流。

　　我心里那点显得别扭的失望，在她这连珠炮似的、充满阳光气息的“进攻”下，悄然冰释。我低头打字，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笑意：

　　“好啊，那我们就……互通有无？”

　　消息发出去后，我顺手点开了她传来的文件。本以为只是些基础整理，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内容让我瞬间坐直了身子。

　　文档条理清晰得惊人。不仅用不同颜色标注了易错点和核心思路，旁边还附着了俏皮的手写体批注:“这里是易波老师爱考的陷阱哦！”、“记牢这个公式，保命神器！”。严谨的逻辑框架下，跃动着她独有的活泼气息，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她讲题时眉飞色舞的模样。

　　“我去，姐，你这笔记有点东西！”我由衷地赞叹。

　　“嘿嘿，独家秘笈，概不外传！”她回了一个骄傲挺胸的小猫表情，“不过嘛，你是第一个看到完整版的哦！”

　　心头莫名地微微一动。我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从书架里抽出那本厚重的英语笔记本。我特意翻到黎老师最近讲过的部分，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字迹工整、重点突出后，才用手机一页页仔细拍下。

　　“这是我的哈。”我将照片打包发送过去，“水平不高，仅供参考，对你有帮助就更好了。”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回复。

　　我握着手机，莫名有些忐忑。窗外的夜色渐浓，台灯的光晕在书页上投下温暖的光圈。就在我以为她临时有事离开时，手机突然连续震动起来。

　　屏幕上炸开了一连串的惊叹号。

　　“我的天！！！！”

　　紧接着是一个激动到满屏打滚的熊猫头表情。

　　“你这笔记是人能做出来的吗？！衡水体真好看啊！我感觉我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她的文字几乎要带着声音穿透屏幕，“韩同学！请收下我的膝盖！Orz”

　　看着她这浮夸又真诚的反应，我忍俊不禁，之前那些关于“利用”的复杂猜测，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她的热情像一团毫无杂质的火焰，明亮而温暖，轻易就驱散了人际交往中常有的那些试探与猜忌。

　　“能帮到你就好。”我回道，感觉自己的语气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她带得轻快起来。好像忘掉了什么所谓魔鬼训练的计划。

　　“这简直是救了大命了！不行，黎老师的英语小测要是考好了，我周一必须在学校请你喝奶茶！不许拒绝！”

　　看着屏幕上这不容置疑的“霸王条款”，我仿佛能看到她插着腰、眼睛亮晶晶地宣布这个决定的样子。那种扑面而来的活力，让我连打出“不用这么客气”的力气都没有。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我还是敲下了几个字：

　　“好啊，那周一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