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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秋日宴上的温润公子郎(一) 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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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钟声刚响,满城的爆竹便如惊雷般炸响,正式打响了秋日宴的开端。紧接着便是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伴随着爆竹声炸开,瞬间将漆黑的天幕染得五彩斑斓。
街道上挤满了人,都在热烈地庆祝一年一度的秋日宴。满城灯火如星河一般倾泻而下,朱红宫灯缀满了酒肆楼阁,孩童们提着走马灯,上面绘着“八仙过海”“麒麟送子”的字样,在风里转得欢。烛火映得灯壁上的人物似要跳出来,银铃般的笑声混着街边烤肉的“滋啦”声,在微凉的夜风里漾开。
秋日宴的氛围正浓烈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伴随着骑马侍卫冷俊的呵斥之声,“人群退散!”
众人赶忙让出一条路来,只见不远处,一辆乌木镶银的马车缓缓驶来,车轮碾过路面,溅起细碎的水花。车檐下悬着的鎏金铃铛轻晃,发出“叮铃”的脆响。
“是世子!一定是世子!”
头戴金钗,身着粉缎襦裙的女孩兴奋地跳起来鼓掌,她想冲到最前面,一睹心心念念多日的俊美容颜。奈何细小的身板被兴奋的人群冲撞,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小心!”
纤细的腰肢被一把搂住,女孩撞进了一个人的怀抱,鼻尖传来桂花淡雅素净的香气,她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一张带着狐狸面具的脸撞进眸中,对方那双清亮却温柔的茶色眼眸轻轻弯起,
“姑娘小心,若是为了看别人而摔伤了自己,可得不偿失。”
是个穿着斗篷,带着狐狸面具的人。
深色的斗篷将对方的身形遮挡地严严实实,甚至辨不清男女,狐狸面具同样也是讲整张脸都遮了起来,只留下那双柔软的茶色眼眸。
“多……多谢……”
刚及笄的女孩退后半步,跌跌撞撞地离开了那充满着桂花香味的怀抱,脸颊微红。
“世子很好看吗?”
那人笑着问道。
“当……当然!”
女孩红着脸道,“很……很好看的,不信……不信你……”
“可惜被人群挤在这里了,看不见。”那人笑道,“不如我把你拖起来,你坐在我的肩膀上,这样你就能看见了。”
“啊?”
不等女孩回应,那人便上前一步,拖着女孩的腰,轻松将其举起来,女孩下意识仅仅抓住那人的手臂,感受到绷紧的肌肉,接着便稳稳当当坐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你……你怎么!”
女孩红着脸想争辩,对方怎能如此粗暴,还没等她呵斥。对方眨了眨眼睛,用轻柔的声音哄道,
“姑娘放心,我是女子,不是什么登徒子。只是见姑娘如此可爱,为了看一个不想干的人弄脏了粉红的衣裙,实在可惜,所以来帮一下忙,姑娘就安稳坐在我的肩膀上好了。看!世子好像出来了。”
“你……”女孩愣了一下,轻声嘟囔道,“竟然是女子。”
她略有些可惜地垂下了眼眸,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车帘被随行的小厮轻轻掀开,身着月白锦袍的世子探身而出。腰间系着的墨玉佩随动作轻垂,他神色淡漠,似乎并没有被秋日宴上欢快的氛围感染分毫。
立在他身旁的小厮恭敬地交代着秋日宴接下来的事项,他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回应,声音偏低,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每个字都像经过了过滤,没有多余的情绪。
待了解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眼底那点仅存的、因对话而泛起的微澜,便迅速褪去,重新落回一片冰封般的平静。
“世子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穿着斗篷的女子牢牢托住肩膀上女孩的腰,顺嘴插着话,“见到这么多欢迎他的人,笑都不给一个。”
“你别胡说。”女孩道,“世子一直都是这个性格,不喜欢笑的。而且今年的秋日宴,陛下和其余人都没到场。全程由世子一个人负责,他肯定累坏了。”
话音刚落,世子抬手拢了拢袖口,下了马车。
“恭迎世子!”
说话的正是当朝丞相景尘,他低头颔首,毕恭毕敬,“下官携犬子,特在此迎接世子殿下。”
穿着斗篷的女子挑了挑眉,丞相大人这副谦卑恭敬的样子,倒与那日痛打亲生儿子的狠戾模样完全不同。
景苑穿着华服跟在父亲后面,神色有些疲倦,他恭敬地朝世子行了个礼。
“几日不见,景公子憔悴了。”
世子开口道,依旧是那副平淡的音调,像春日里流淌的细水,波澜不惊,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希望半个月后的成亲仪式上,景公子可以提起些精神。毕竟,皇室这么多年唯一嫡出的小公主,可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怠慢和委屈。”
景苑听到这话,神色更加痛苦了,他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从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宽大衣袖下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唉……景苑公子也是可怜。”已经习惯了坐在肩膀上的女孩叹了口气,声音压地极低,“我之前跟随母亲进宫,见了一面这个金尊玉贵的小公主。脾气可不太好,惯会仗势欺人,一点不合心意便要砍头,她宫中服侍的人都苦不堪言,偏偏陛下老来得子,对这个唯一的公主最是宠爱。”
“就算如此,景苑公子生地如此好看,小公主也不会为难他的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女孩拍了拍女子的肩膀,“放我下来吧,世子待会恐怕要前往祭坛,咱们一块过去。”
“这位小公主年纪小,景苑公子大了她不少。因为修习灵术可以延长寿命,所以才看起来不过弱冠之年。实际上,他已经快到三十了,而小公主才及笄,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何况,之前景苑公子是和承乐郡主定了亲,如今郡主身死,又重新和公主定亲。她自然心里不痛快,觉得是自己捡了别人不要的东西。而且,小公主自幼和承乐郡主关系不好,听说承乐郡主活着时,就没少受她欺负。”
戴着斗篷的女子挑了挑眉,“可是,如姑娘所言,小公主如今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承乐郡主未亡之时,已是十年前,那时小公主不过四五岁,就能欺负人了?”
“是啊,”女孩道,“我幼年进宫时,就曾目睹小公主用琉璃盏将郡主的额头,砸地头破血流。”
(女主摸着额头上的疤痕:我之前这么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