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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西江月(四) ...


  •   车行到阮宅的时候,小珊已经半躺在副驾睡着了。

      陈琛看了看时间,十点十分。

      睡着的女孩子轮廓美好,眉间有浅谈的无奈和忧伤。路灯很暗,他伸手抚了抚落在她脸颊上的发丝,触到那细腻美好之后,竟舍不得将手挪开.不由得流连在她光洁的额头、眉梢眼角,再到嘴唇。

      小珊睡梦中感到脸上有些痒,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

      她迷迷糊糊的转头看着他:“唔,几点了?”

      “十点十五分,到你家了。”

      小珊环顾了一下左右,“唔,谢谢你请我吃饭,我走了。”说完她推开车门。

      陈琛跟着走下车,把手臂搭在车顶上,“睡糊涂了?车又不要了么?”

      小珊一愣,方才想起他是来还车的,径直朝他走了过去:“你怎么回去?”

      坐进驾驶室之后,她探出一个头来,这里是别墅区,走出去打车怕是要好久,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送你到马路上打车?”

      陈琛坏笑,继而凑近她的脸:“小珊,你现在是舍不得我吗?”

      小珊黑线!

      可是转念一想,虽然说还没到舍不得的程度,可是他们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吧,再说她马上就要嫁人了。

      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很无力:“算了,你再抢辆车开回去好了。”说完一踩油门,把车飞快的开进了大门。

      陈琛一愣,继而笑了起来。

      … …
      婚期临近,小珊反而心绪越发宁静起来,只是偶尔会回想起那个时而嚣张,时而温柔的男子。

      想起那顿平凡朴实却好吃的家常菜。

      阮家的另外两位看到小珊如此平静反应,心里更加内疚。

      特别是阮凌宇,一见到她气都短了三分,小珊哭笑不得:“哥哥,我现在很恐怖么,你怎么看见我头都不敢抬了?”

      阮凌宇沉默,抱歉说再多都是徒劳。

      小珊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从小就是你一直保护我,现在换我来保护你一次。”她抬转头,看见阮凌宇红着眼眶与她对视,她笑了笑“更何况我听说陈琛挺好的,虽然他的家族是□□上的人,可是他自己是正当的商人。我想,这样的人,就算不能相爱,相敬如宾也是可以的,哥哥你放心,我不会委屈我自己。”

      “小珊……”阮凌宇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她感到肩上薄薄的T恤微微潮湿发热。第一次,他们角色互换。从前都是她受了委屈,哭着把鼻涕眼泪都擦在哥哥雪白的衣领上,阮凌宇从小就臭美,又洁癖!总爱穿白色的衬衫,于是只要小珊一哭就会蹭得他衣服上脏兮兮的,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把她推开过,哥哥疼爱她,她从来都知道。

      、、、、、

      半个月过去,高定的病情渐渐稳定下来便说要出院。高雅知道他是不放心帮里的事,专门去问了主治医生他的身体情况。

      除了早些年留下的刀伤旧疾之外,心脏和血压都有些问题,医生反复嘱咐要好好调养,不要过于操心和动怒,不然病情会再次恶化,抢救不及时的话会有生命危险。

      高雅想起父亲背上那条长长的刀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尾,狰狞可怖深入骨髓。

      伤好之后,只要阴雨天整个背部都疼得僵硬。

      高定向来好强,从不诉苦,无数次忍着剧痛开会,处理事物。可是从他苍白的脸色和额间细密的汗珠,就可以知道他有多痛苦。

      高雅叹了口气,要他不操心不动怒,怎么可能?

      就像这次进医院,十有八九也是因为帮里蠢蠢欲动的那群人吧。想到三叔那一派在会上的处处刁难和暗中的小动作,高雅心中蓦然一紧‘赤焰堂’早该换血了!

      稳了稳心神,她推开病房门,高定背对着她端坐在椅子上,背影还是宽大坚毅,令人觉得安全。

      高雅轻轻走过去:“爸爸。”

      高定回头应了:“你来了。”

      “嗯,我来接你回去,我们走吧。”她扶起他。

      气氛有些沉默。

      高雅寻着一个好时机想要和他商量一下自己和陈琛的事,高定却先开了口:“我听说再过几天阿琛就要订婚了?”

      高雅迟疑了一下:“本来说是订婚的,可是后来据说是二伯想早些抱孙子,所以让他们直接结婚了。”

      高定笑了一下:“你二伯哪里是急着抱孙子,他是深怕自己的儿子卷进这趟浑水里来,这些年他早生了退休的心,可是我一直没有得力的帮手,帮里近几年又不安定...若不是这样,他怕是早就颐养天年去了,更何况你二伯母有交代……”说到这里就禁了声。

      帮里的人都知道,当年陈琛的母亲是为了他父亲死的。

      …….
      早年的旧仇报复在了深爱的妻子身上,陈般若悔不当初。

      当他赶到妻子身边的时候,她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她交代他:好好带大阿琛,一定不要让阿琛重蹈他的覆辙,要好好做人。

      陈般若眼眶血红,只是不住的点头答应,却说不一句话。

      后来,二伯母死在了二伯父怀里,她闭眼的那一刻,当时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到了铁血冷酷的陈般若撕心裂肺的哭声。

      十多岁的时候高雅常常到陈琛家里去玩。

      那一天,二伯父不在。阿琛神神秘秘的告诉她,父亲最近收了一把好枪,他想借来玩玩,结果被父亲骂了一顿。高雅觉得刺激,说那就趁着二伯父不在去找找。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开始各处翻箱倒柜。

      遍寻不得之下,最后两人决定溜到书房去找。

      阿琛翻柜子,她就到书桌上找。

      找着找着就看到一本黄黄旧旧的册子,边缘是用针线穿起来的。

      好奇心驱使之下,她打开一看,里面全部是一些蛋糕甜品的做法,还配有可爱的图画,笔记隽秀,处处透着笔者的细腻温情。

      翻到后面,笔记却变得刚硬,整页整页的字密密麻麻。

      高雅低头细看,发现这么大片的文字,只是反反复复写着一句话: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可是当时的她还不大懂得这些情涌沉浮,只是单纯的觉得感动,心里一阵一阵的,麻麻的感觉。一旁的陈琛见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盯着一本册子,觉得好奇,于是也凑过去看。高雅把本子挪过去一些,看着看着就觉得身边的人渐渐的僵在那里,她看着阿琛的脸色,心里有些担心,正准备开口。

      却听到一句怒吼:“你们在做什么!”

      高雅吓得手一松,那本小册‘啪’一声掉到了地上。陈般若背着双手站在门口,眼神凌厉的看着他们,声音透露的怒气和寒冷是高雅陌生的。

      小册本就陈旧,线头都已经开始松脱,这一掉,书页四散。

      陈般若惊怒交加,几步跨过来捡那些有灰色图案和墨色字迹的纸。

      这一下她更加不敢动了。

      等到把那些散开的书页都收好之后,二伯父的眼光突然停在其中一页上。她的视力极好,看清了那些字之后,心里微微发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二伯父站起身,对他们说:“以后,再也不许进这间房间!”语气并不重,却烙在了她的心里。

      至始至终,陈琛都没有说话,只是怔忪的呆站着。

      是从那以后吧,二伯父好像就越来越不喜欢她,阿琛也再不像以前那样成天到晚的闯祸了。

      高雅一直觉得,二伯父太小气,虽然她擅自动了二伯母的遗物,不小心知道了他的一些秘密,是她的不对。但也不必和她一个小孩子计较这么久吧?

      直到后来,她遇到了属于她的那个人。

      那些日子让她觉得,哦,原来没有遇见他的那些年,她的生活是如此的浅白。

      那时候的她因为爱情的出现,觉得一切都开始变得有意义。

      后来的后来,那个人为她而死,她终于明白二伯父的心情。

      那张泛黄信纸上的内容变得清晰。

      那是二伯母最后的悄悄话吧,所以二伯父才不愿于任何人分享,才会那么愤怒。她明白他的心情的,她知道二伯父只是想拥有一些只属于他们彼此之间的东西,不让任何人知道。

      她记得纸上娟秀的字,一如二伯母其人,温柔婉约。

      她说:般若,你不要难过,不管遇到任何事情。我都从来没有后悔跟你在一起,我只是遗憾,不能继续陪着你,不能看着小琛慢慢长大。般若,我爱你。

      看到这些的时候,二伯父一定觉得是妻子在耳边轻声细语吧?

      她知道的,爱有多重,痛就有多深!

      ……..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要勉强你们了。”高定靠在车背上,微闭眼睛。

      高雅苦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们。

      “爸爸,阿琛答应回来帮我,直到我坐稳这个位置。”她看着反光镜,高定依然闭着眼。

      良久,“我知道,阿琛来找我谈过了。”

      果然如此!

      高雅吁了一口气,不要她来开口也好,不然肯定少不了老爷子的一番‘淑女教育’。这兄弟还真
      是贴心。只是这么来找老爷子,怕是被附加了许多条件吧。这么没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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