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病弱，但我攻》加霜

17、宋玉×陆锦行（17） “我们小玉

　　十万到账之后，宋玉把亲戚那边欠的钱一股脑都还了，刨去七七八八的开销，剩了两千块。他在商场里转了一下午，最后买了一个腰椎按摩仪。他不知道哪种好，担心陆锦行看不上，宋玉咬着牙买了一个最贵的，还超了七百预算。

　　宋玉带着礼物回去，还没等拿出来，陆锦行先从屋里拎了两大袋子东西出来。一双皮鞋，一套正装，全都不是大街上寻常见到的料子，打眼就惊艳，一看就价值不菲。

　　“小玉，明天就要去新公司了，这是哥的一点心意。”陆锦行把东西搁在了沙发上，语气很是自然，说完悠悠哉哉地走到饭桌前倒了杯水。

　　他端着杯子靠在椅子上，隔着昏黄的灯光，看着宋玉把衣服和鞋子从礼盒里一层层拆出来，动作小心翼翼的，笨拙得可爱。

　　陆锦行眯着眼盯了好一阵，忽然觉得自己有种说不出的慈祥，潜意识里，他还是愿意把宋玉当成一个小孩。他希望这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好好生活，别吃苦，也别受委屈，能一直单纯，一直天真。

　　“这…”宋玉扭过头来。

　　“不能拒绝。”陆锦行把他的话堵了回去，声音不大，却字字笃定，“都是按照你的尺码量身定制的，退不了。”

　　宋玉眼眸晃了晃，垂下眼，后知后觉陆锦行演技真是一流。

　　前几天，陆锦行像模像样地问了他的身高三围，还有腿长和臂展，说是要给他测测当模特的天赋等级。刚好宋玉白天在公司面试时量过一遍，就把身材数据发了过去，结果几天过去也没收到测试结果。

　　原来是给他买衣服。

　　宋玉的喉咙轻轻滚了一下，手指抚摸过料子，“陆哥，这很贵吧，一共花了你多少钱…”

　　“多少钱不重要。”陆锦行抬起眸，目光温柔缱绻地落在他身上，“我们小玉值得最好的。”

　　空气一时间变得有些烫，粘稠起来，不再流动了。

　　陆锦行从宋玉微微尴尬的表情上移开视线，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有些过了。或许在宋玉眼里，他们连真正的朋友都算不上，萍水相逢罢了，谈什么值不值得。

　　他自己干笑两声，找补了一句，“我这是投资，等你真成了大明星，可别把我忘了。”

　　“愣着干嘛呢，快换上看看合不合身。”

　　宋玉的侧脸微微一红，在陆锦行的催促下换上了新衣服。果真是量身定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有冗余，衬得他整个人又拔高了一截。

　　西装的内衬口袋上绣着他的名字拼写，宋玉看见的时候愣了好半天，才意识到，原来这世界上真的可以有一套衣服，只属于他。

　　他把衣服换下来叠好，然后把装着按摩仪的箱子递到陆锦行面前，“陆哥，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两千七的按摩仪，并不符合他的消费观，但陆锦行对他那么好…他张了张口，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局促，“他们说这个是最好的，你，你也值得最好的。”

　　！！！

　　陆锦行做手术的时候心率都没上过八十，但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猛震了几下，一瞬之间飙到至少一百五往上。

　　宋玉说了什么？

　　宋玉说他值得最好的！

　　最好的！

　　说他值得！！！

　　陆锦行竭力压住嘴角，故作镇静地将盒子拆开，心脏仍在砰砰乱跳，震得他头皮和指尖都发麻。

　　“我上网查过，说医生做手术站太久，腰会不舒服，就买了这个。”宋玉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小玉真会选礼物。”

　　在陆锦行心里，小玉给他买腰椎按摩仪，就等同于小玉心疼他，关心他。陆锦行这样想着，越想越按捺不住，兴奋得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才冷静下来。

　　镜子里的人嘴角根本压不住，陆锦行看着那副不值钱的样子，笑着骂了自己一句，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脸。

　　这无疑！是他们关系的一个重要的进展。

　　…

　　宋玉入职川行，是在签约后的第二周。

　　他带着材料去新公司报道。正装，皮鞋，利落的一身颇有棱角，先天的底子摆在那儿，任谁看了都回过头看上两眼。

　　Alex盯着他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从哪弄的衣服，做工真不错，仿的像Elias Voss的私定似的。”

　　宋玉被那道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总觉得在某个瞬间，那审视着自己的眼神不像人类，更像原始丛林里的动物，泛着伺机而动的精光。

　　“朋友送的。”宋玉说。

　　“你朋友品味不错，但这是个盗版，以后做了艺人，这种国际大师的仿款绝对不可以随便乱穿。”

　　宋玉根本不懂什么设计师和品牌，也听不惯陆锦行的心意被明码标价衡量，但还是点了点头，“好，以后我不穿到公司里来。”

　　“私底下也不行，将来你火了，出去代表的就是川行。”

　　宋玉没说话，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被Alex带着办理了入职手续，然后来到化妆间。

　　化妆间灯光雪亮，四个连着棚顶的透明巨型圆柱，每个圆柱上都贴着四面镜子，总共十六个化妆位陈列有序，高级感十足。

　　宋玉进去的时候，有四五个人正在化妆，Alex把他领到一面镜子前坐下，吩咐一旁的化妆师，“别给他画太重的妆，把眉眼和鼻梁的优势放大，眼尾轮廓可以加深一点。”

　　他顿了顿，透过镜子观察宋玉的脸，“嗯，适合给他点一颗痣。”

　　说完Alex便出去了。

　　化妆师是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女人，挑染着白发，花臂，但却是素颜，一副打工人被掏空了的既视感，宋玉反而觉得亲近了些。

　　“皮肤底子不错，就是太干了，平时是不是不护肤啊？”化妆师一边湿敷一边闲聊。

　　“嗯。”宋玉应了一声，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太干的时候，会涂芦荟胶。”

　　化妆师笑了笑，粉扑在他脸上一下下按，宋玉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只觉得有些过于白了。可等人画好眉毛和修容，他忽然觉得也没那么夸张，那就是他自己的脸，只是被擦亮了，好像没怎么变，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他觉得这就够了，再帅那就是骗人了，但化妆师却说这才刚刚开始。

　　整个妆画了一个来小时，宋玉如坐针毡，感觉就跟有人在他脸上画画似的，脸颊的阴影是画的，就连嘴唇的颜色都是一层层调出来，在用大小不一定刷子往上铺，深浅有层次，看上去没有厚度，就像是从他血色里浸出来一样自然。

　　邻座的化妆师不时地往这边瞥着，不知瞥了多少次后，终于开了口，“新人吧，长成这样，你可要保护好自己啊。”

　　半开玩笑的口吻，宋玉尴尬一笑，抬起眼，却见自己的化妆师脸色变了。

　　化妆师没再说话，默不作声地给宋玉做了发型。

　　鬓角的头发被推薄了一层，额前的碎发也被夹成了特定的弧度，就连搭在眉骨上的位置都是一分不差地固定好。

　　宋玉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落在镜子里的那个人，他已经彻底不认识了。他从没这么好看过，或者说他从来没这么精致过。

　　摄影棚的灯光晃得他睁不开眼，宋玉是好看的，但整个人也是僵硬的。

　　摄像师低头看着相机屏幕，皱起眉，对宋玉道: “你是模特，不要站军姿，身体放松，重心放在一条腿上。”

　　“手，手别在那儿，太难看了。”

　　“自然放松垂下来，或者插兜。”

　　“肩膀，肩膀打开。”

　　宋玉听着指挥一一照做，但拍出来的东西仍然惨不忍睹，单拍一张脸还好，一拍全身就暴露了肢体的不协调，好像那胳膊和腿都是刚长出来似的。

　　旁边的摄影助手妹纸实在看不下去了，冲他喊了一嗓子，“帅哥，你有这张脸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看镜头，别露怯！”

　　宋玉红了红脸，更拘谨了。

　　摄影师放下相机，“先休息一下吧。”

　　宋玉坐到旁边喝了口水，一转头发现那助手妹纸正望着他，跟摄影师小声嘀咕，“哥，你觉不觉得，他和江周是一个类型的长相？”

　　摄影师的脸色沉了沉，“…嗯，好像是吧。”

　　“感觉Alex和林总就喜欢这个类型的，清纯男大。”

　　摄影师叹了口气，看向宋玉的眼神多了一丝复杂。

　　宋玉的站姿和走路都不达标，摄影师决定先拍一组，剩下的等下午培训后再拍。

　　培训室又在一个新的楼层，又是一个新面孔，男的，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和收腿运动裤，有点吊眼梢，看起来不太好说话。

　　他用眼睛睨着宋玉，“我姓杨，你可以叫我杨老师，”

　　“台步是模特的基本功，你之前没学过，我们从零开始。”

　　宋玉点点头。

　　首先是站姿，宋玉按他的要求，后背贴着墙，脚后跟并拢，脚尖打开。

　　杨老师走过来，拍了拍宋玉的肩膀，“肩膀下沉，头和脖颈一起向上延伸。”

　　于是宋玉又抻开脖子。

　　“收腹，胯骨往前。”

　　“太多了，回来点儿。”

　　“就这样，保持住！”

　　宋玉终于把自己凹成了一个最不舒服的造型，保持着这个姿势站了二十分钟，浑身酸得要命，腰腿的筋一抽一抽的。

　　然后是练习走台步。

　　他的走路习惯比一般人差，因为送外卖的缘故，身子前倾的厉害，步子也总是又重又急，都要一点点地纠正。

　　宋玉走了有二十多遍，虽然一遍比一遍好，但是离专业模特还差得太远。脚后跟磨掉了皮，后背和鞋坑里都湿了，腿上的旧伤没好透，这么折腾一通后又开始痛，吃不上劲儿，重心总是不受控制地偏。

　　宋玉没说，咬着牙又走了十几遍。

　　杨老师是一个较真的人，要求越来越严格，一遍比一遍凶，直到Alex进来叫了停。

　　“差不多行了，他又不是专业的，能走两步，有那个意思就行，后续在节目里慢慢练，现在在这练谁能看得到？”

　　他给宋玉递了瓶水，手很自然搀住他的胳膊，把人带进自己的办公室，“累坏了吧，先休息一下，正好我跟你说说通告的安排。”

　　宋玉坐在沙发上，胃里抽了一下，他微微弯了弯腰，听着Alex说话。

　　Alex: “你要参加的这档综艺叫《气场为王》，五天后开始录制，是一档淘汰制的走秀比赛，录制期间需要住在组里，公司一共送了三个人参加，有你一个。”

　　“我？”宋玉直起身子，诧异得忽略了胃疼，“我这个水平，真的可以代替公司去比赛吗？”

　　“赢比赛的方式不是拿第一名。”Alex笑了笑，“是拿到热度。”

　　“可是我没名气，又怎么会有热度呢？”

　　Alex没回答他，只是笑了一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