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桃花》禾鄢

5、启贤大典2 催收徒弟的

　　宁青瑜牵过夜凭阑的手，拉着他走在回茗仙峰的路上。
　　“师尊……”夜凭阑很委屈，“您真的要收他们为徒？”
　　宁青瑜能理解他为什么委屈，毕竟夜凭阑在他身边十年，他从来没有半分再收徒的念头，现在答应了乐家兄妹，难免让夜凭阑多想。
　　宁青瑜松开夜凭阑的手，和他并排走。
　　“阿阑，莫要多想。从前没有收弟子，一来是想尽心照顾你，二来是的确没有遇见合适的弟子。现在你已经不需要我再精心照料，也应该学会担起师兄的责任了。”
　　夜凭阑没有说话。
　　天边彩云连成一片，鸟雀飞在山林间，偶尔有几位弟子路过，笑着问好，风吹来百花香，裹挟着笑语，纷纷飘向远方。
　　宁青瑜推开溶雪院半掩的院门，踏进秋色无边。
　　夜凭阑却唤：“师尊。”
　　宁青瑜拂去肩上落叶，转过身来。
　　“我……”
　　“好啦。”
　　宁青瑜笑着打断他，食指竖起，放在唇边。
　　“我知道了。”
　　「宿契心交见便休，了真师弟勿言留」-《云光集·投师》
　　夜凭阑被宁青瑜推进溶雪院，他笑道：“阿阑，快回去吧，我还要去晨萦殿呢。”

　　第二天，
　　巳时，昨日通过检验的外门弟子开启下一轮测试。
　　数百名弟子踏入幻境里，在宁青瑜看来，就犹如下饺子一般。
　　此次秘境考验的是弟子个人的能力与弟子心性是否坚定。
　　数百名弟子被分成十几份，随机分散在秘境边缘，他们需要通过三个关卡，抵达秘境最中央的千年神树。
　　巨大的水镜分为十几份，负责展示秘境内的弟子表现。
　　弟子们被丢在秘境最外围，第一关就是赴云崖，顾名思义，就是一道包围秘境中央的悬崖，离对岸约有百米远，没有桥，只有几根绳子，通向对岸。赴云崖不知深浅，几朵残云飘在悬崖边，崖边狂风漫卷。
　　有些弟子试着御剑飞行，可是半路被狂风吹落崖底，出局。
　　有弟子想绕着赴云崖走一圈，看看是不是真的没有桥，随他。
　　有的弟子踩上那两条绳子，尿了。一个没站稳，喜提出局。
　　有弟子尝试搭一座桥，比如乐有闲和乐有暇。兄妹两个合力砍了一棵树，折腾大半天才得到几块木板。与他们一同的几位弟子觉得他们疯了，两人倒是干得不亦乐乎。
　　时垣峰峰主南宫忆尘眉宇间笼罩着忧愁，他道：“今年的弟子……格外笨些。”
　　坐在他身边的画胥峰峰主兰姝浅笑得花枝乱颤：“南宫，你是怕今年又没有弟子选择你吧？哈哈……”
　　听她一说，其余几位峰主也笑了。
　　谁不知道，南宫忆尘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收新徒弟了，原因竟是看上的弟子都不愿随他入时垣峰当器修，而看上他的弟子寥寥无几，也不适合当器修。
　　南宫忆尘自觉面上无光，急忙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咳咳，宁师弟是否也已经许久未收新弟子了？”
　　宁青瑜把茶盏搁置在桌上，笑答：“自然不如师兄。”
　　穆嫣以手捂唇，言：“师兄，不如趁今年多收些弟子回去？好让茗仙峰热闹热闹？”
　　余枕安摇晃扇子，懒懒靠在椅上，道：“南宫师兄都说了，今年弟子格外笨，你还让青瑜多收些，这不是害他么？”
　　穆嫣：“苍天可鉴，我绝无此意啊！师兄！”
　　罗盏欢道：“穆师妹，是否聆音峰也太清净了？不如……再多收十几名弟子？”
　　穆嫣连忙道：“不清净！我院中弟子都八名了，何来清净一说，说来还是古师兄院里最清净……”
　　古析竹口中的茶险些喷出来，勉强咽下去，立马反驳穆嫣：“你倒是会颠倒黑白。我院中五名弟子，依我看，宁师弟只有一位弟子，还是趁此次多收几位。”
　　“唉，师兄，你明知我生性不爱拘束，偏要我多收几位弟子……”宁青瑜悠悠叹气，“何况，是没有弟子愿与我回茗仙峰的吧？”
　　兰姝浅佯装气愤，道：“师弟这话，可看低自己了！”
　　接着她又道：“往年多少弟子想拜入你门下，毕竟你是灵徽上仙，医剑双修，何来弟子不愿这一说法？分明是青瑜你哄我们的话，当不得真。”
　　宁青瑜未再争辩，饮一口茶，一笑而过。
　　秘境内，乐有暇充分发挥了雷灵根的优势，纤纤素手遥遥一指，树木轰然倒地。
　　收回手，她把额边碎发挽到耳后，催促乐有闲赶紧干活。
　　乐有闲终于劝来一名水灵根的弟子和他一起干，名为梨若雪。乐有闲负责烧出木板，而梨若雪负责在木板成型时灭火。
　　几位峰主和掌门都沉默了，他们原意是想让弟子走上那两条绳子，抵达对岸。
　　三人捣鼓了大半天，却也将桥搭起来了。
　　宁青瑜：“……？”
　　玉疑香：“罢了，也算有几分聪明。”
　　三个人颤颤巍巍站上“桥”，反倒被晃得心慌。
　　梨若雪还维持着高傲冷艳，乐有闲和乐有暇已经蹲下了。
　　乐有闲爬到半路，就见原先几位觉得他们疯了的弟子也尝试走在桥上，乐有闲怒骂一声，出手烧了崖边几块木板。
　　“你！你们欺人太甚！”
　　乐有闲立刻反唇相讥：“比不上你们！”
　　宁青瑜扬唇一笑，他觉得乐有闲的做法才算明智。
　　两兄妹可太有趣了。
　　风逐弦道：“此举，是否有伤弟子之间和气？”
　　宁青瑜左手托腮，头微微歪向左侧，道：“我倒不怎么觉得。”他看向罗盏欢，问：“师姐你觉得呢？”
　　宁青瑜左侧的罗盏欢曲起食指，在他头上轻敲，随后道：“还是不能让弟子学会不劳而获啊。”
　　余枕安见宁青瑜被敲，噗哧一声笑出来。
　　“依我看，这位弟子做得好，该赏。”玉疑香沉寂许久，终于开口。
　　数百名弟子，最终只有一百余名通过第一关。
　　第二关便是寒岫林，弟子需要穿过遍布毒草妖兽的丛林。
　　乐有闲和乐有暇紧紧走在一起，梨若雪走在他们后面，并不着急。
　　起初，他们还可以随意灭掉小妖兽，随着深入寒岫林，妖兽越来越强，就需要几人合力才能斩杀。
　　此次秘境中，除了乐家两兄妹和梨若雪的表现出众以外，还有两人的表现也十分优异。
　　一位是测出水灵根的百里惜，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已经是练气后期，已经远超同龄弟子。
　　另一位是与她同行的夏子昭，他是金灵根，
　　如今十七岁，也是练气后期。
　　五个人几乎同时穿过寒岫林，只不过乐有闲略为狼狈——他是被乐有暇拖着走的。
　　秘境开始到现在过了一天半，他们以这个速度通过两关，是很快的。
　　第三关是问心门。弟子需要穿过问心门，在两个时辰内出来，否则也视为失败出局。
　　梨若雪率先进入问心门。
　　百里惜迟了她一步，紧跟着她进入，夏子昭精心整理衣冠，随百里惜一起。
　　乐有闲倒在地上，随乐有暇怎么踹也不动。乐有暇最终转过身，自己进了问心门，乐有闲立马爬起来，大叫：“有暇！有暇！唉，等等我呀！有暇……”
　　半柱香的时间不到，乐有暇就踏出问心门，在看到没有人时，疑惑的歪了歪头。
　　下一瞬，伴随一声大叫，乐有闲从门内跌跌撞撞出来，险些撞到乐有暇，他急忙转了身子，“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哥？”乐有暇连忙扶起乐有闲。
　　“有暇！呜呜呜……”乐有闲哭得眼泪鼻涕乱飞，“你知道吗？我在那里面看到你说我不是你哥哥，还要和我断绝兄妹关系，天啊！”
　　乐有闲抹去脸上的眼泪，接着说：“还好我不信你会这样干，然后我就被你一脚踢出来了。”
　　乐有暇：“……”
　　“我在里面什么也没看到，一片空白，然后我一直往前走，就出来了。”乐有暇拉着乐有闲在问心门前坐下。
　　水镜外，花卧酒赞叹：“此子心性通达，问心门竟也无可奈何！”
　　玉疑香也道：“是个好孩子。”
　　乐有暇和乐有闲已经通过了秘境三关，稍作休整后，就被传送出秘境，到了素心殿。
　　面对掌门、副掌门以及七位峰主，乐有闲紧张极了，乐有暇与他相反。
　　乐有暇抬起头偷瞄宁青瑜，见宁青瑜眼含笑意，也在看她，连忙低下头。
　　“弟子乐有暇，拜见各位掌门峰主。”乐有暇说完，扯扯乐有闲的衣袖。
　　“呃，弟子，弟子乐有闲，拜见各位掌门峰主。”
　　玉疑香点头：“你们都是好孩子。”
　　“那，我和哥哥是最先出来的吗？”乐有暇看向宁青瑜。
　　玉疑香道：“当然是。此次秘境，你二人是最先通过的。”
　　玉疑香温柔一笑，又问：“你们想拜入谁门下？”
　　乐有暇再也忍不住心中雀跃，道：“弟子乐有暇愿拜入茗仙峰峰主座下，与峰主学剑！”
　　玉疑香看向下首的宁青瑜，宁青瑜对她微微点头。
　　玉疑香很满意：“雷灵根，的确适合当剑修。”她看向乐有闲，问：“你是火灵根？你愿意拜入谁的门下？”
　　乐有闲看向乐有暇，坚定了心中想法：“有暇去哪，我就去哪。”
　　他本就是为了妹妹，才会来到天宸宗。
　　南宫忆尘叹气，火灵根的弟子最适合当器修，可惜他无意。
　　兰姝浅道：“几人欢喜几人忧啊，南宫师弟，你说是不是？”
　　玉疑香等宁青瑜表态。
　　宁青瑜对乐有闲道：“那你是要和我学剑，还是学医呢？”
　　乐有闲沉默，思索了一会，道：“我愿当医修。”有暇怕疼，却当了剑修，那他就作医修。
　　“火灵根的医修，倒是少见。”南宫忆尘开口劝他，“可惜了你的灵根，你不再想想？”
　　乐有闲摇摇头。
　　花卧酒道：“火灵根的医修少见，但也并非没有出路。贤雅门的虞长老，她便是火灵根的医修，火灵根能温养经脉，驱毒活血，治疗速度也快。你不必忧心，当医修，也是极好的。”
　　玉疑香一锤定音：“那便这样定了。你们二人，且到弟子堂领取亲传弟子的玉佩吧，收拾了行李，明日就上茗仙峰报名。”
　　乐有闲和乐有暇出了素心殿
　　百里惜被传送到素心殿已经有半盏茶时间了，一直没出声。
　　玉疑香看向她，问：“你愿意拜入谁门下？”
　　百里惜朗声道：“弟子愿拜余峰主为师。”
　　水灵根，的确是作丹修的好苗子。
　　余枕安道：“不错，从此你便是我的亲传弟子，与他们一同去弟子堂吧。”
　　梨若雪在问心门里待了一个时辰，夏子昭只比她慢几秒，两人一同被传送到素心殿。
　　梨若雪拜入兰姝浅门下，从此便是符修。
　　夏子昭直言只想拜南宫忆尘为师，玉疑香欣然应允，让南宫忆尘高兴了好一会。
　　此后还有九名弟子通过秘境试炼，拜入几位峰主和掌门门下。
　　其余通过了资格检验却没有通过秘境试炼的弟子，就升为内门弟子。
　　外门弟子的选拔结束，吸纳新的外门弟子的仪式便不需要掌门与峰主出席。
　　三日后，启贤大典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