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桃花》禾鄢

4、启贤大典 无

　　天宸宗三年举办一次启贤大典，目的是选拔优秀的外门弟子进入内门，以及收纳新的有灵根的求学者。
　　十月中旬，启贤大典开始。
　　首先举行的是外门弟子的选拔会。
　　玉疑香坐在高处，她的下首是花卧酒和风逐弦，接着便是七位峰主。
　　宁青渝就在几位峰主里。
　　天宸宗有八峰，分别为掌门所在的宸羲峰，以及聆音峰，茗仙峰，五殇峰，千追峰，烛云峰，时垣峰，画胥峰。
　　各位峰主所教导的也有所不同。掌门执掌的宸羲峰修剑，穆嫣的聆音峰修音，宁青瑜的茗仙峰修剑和医，罗盏欢的五殇峰修阵，余枕安的千追峰修丹，古析竹的烛云峰修法，南宫忆尘的时垣峰修器，兰姝浅的画胥峰修符。
　　身着天蓝色弟子服的外门弟子排列整齐，执事对下列弟子进行资格核验。
　　一个上午过去，留在场内的弟子少了大半。
　　宁青瑜坐在上首昏昏欲睡。
　　半日光阴流逝，选拔会的第一环节结束，第二环节则要等到明日才开始。
　　宁青瑜回了溶雪院，没等到夜凭阑回来，却等到了风逐弦的拜访。
　　“掌门让我来告诉你，晚些时分务必要到晨萦殿参与晚会。”风逐弦加重了“务必”两个字的语气。
　　“这点小事在传音玉牌里说一声就好了，何必如此劳烦……”
　　“呵，掌门最怕你不把传音玉牌带身上，所以才命我前来，现在一看……”
　　风逐弦上下扫视宁青瑜，在看到他身上没有传音玉佩时，无情的讽笑一声。
　　“掌门果然没猜错。”
　　宁青瑜懒得理他，泡了一壶茶。
　　“呀，今天这么热闹？”余枕安穿得花里胡哨，一把折扇拿在手里，风流又轻佻。
　　“咦？阿阑那孩子呢？怎么还没回来？”余枕安环视一圈院内，没见到夜凭阑。
　　风逐弦饮了一口茶，不甚在意：“大概是和哪位弟子一同玩去了吧，回来晚了也正常。”
　　宁青瑜的食指在石桌上轻叩，有些疑惑：“可是，宗门里除了小寒，还有什么弟子会和阿阑玩呢？阿阑向来懂分寸，不会很晚不回来的。”
　　风逐弦道：“兴许他是和叙寒去哪了呢？这个年段的孩子总是贪玩些的。”
　　余枕安合了扇子，收起吊二郎当的神色。
　　“小寒昨日被我罚去打扫丹药阁了。”
　　宁青瑜拿出放在百宝袋里落灰的传音玉牌，找出传音玉牌里的夜凭阑，给他发了一句话，半柱香后都没等到回答。
　　余枕安啧啧两声，道：“这孩子不会真的丢了吧？”
　　宁青瑜召回天悯剑，踏着秋霜残叶，出了溶雪院的大门。
　　风逐弦急忙跟上来，奈何他是个体修，比不上宁青瑜御剑的速度。
　　“欸！宁青瑜！你！你……”
　　风逐弦的呼喊被风声掩盖，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余枕安对他说：“风师兄，您还是省省吧，您又追不上，还是我去追吧。”

　　五殇峰下，几位穿着碧青色内门弟子服的弟子围住夜凭阑。
　　“你们要干什么？”夜凭阑往后退了一步，甚至在思考要不要现在就给宁青瑜传消息。
　　传音玉牌掉在地上。
　　六七个弟子站成左右两排，两名高挑的弟子缓缓从人群中走出，一男一女，站在夜凭阑身前。
　　“那个，你，”乐有闲指向夜凭阑，神情有几分倨傲，“你就是灵徽上仙的大弟子？夜凭阑？”
　　世人多以灵徽上仙称呼宁青瑜，宁青瑜百年前就已经飞升成仙，仙门已开，只是他拒绝了接引，留在凡间。
　　乐有暇在乐有闲胳膊上狠狠一掐，不顾自己哥哥幽怨的目光，转身对夜凭阑道歉。
　　“呃…夜师兄，我哥哥他…脑子有点问题，请见谅。”乐有暇松开乐有闲，尴尬一笑。
　　“无妨，我不与他计较。”夜凭阑捡起掉落的传音玉牌，却发现它磕在石头上，已经坏了。
　　夜凭阑还记挂着没早点回溶雪院，有些烦：“师弟师妹还有什么要事吗？没有就请让我走吧。”
　　乐有闲抬手拦住他，为了妹妹，一改方才的倨傲：“夜师兄，我们本不想叨扰你，只是有事要问。”
　　“哦。是什么事啊？”
　　“就是……”乐有闲突然扭捏起来，“我有个朋友想问你一件事。”
　　夜凭阑没有拆穿他，倒是乐有暇探出头，问：“哥，你哪个朋友也要问啊？你不是在帮我问吗？”
　　乐有闲涨红了脸，羞愤欲死。
　　“有暇，你……你别管。”训斥完乐有暇，乐有闲看向夜凭阑，“就是，他想问，今年灵徽上仙，收不收弟子呀？”
　　夜凭阑：“……？”
　　“师尊今年不收。以后也不会有新弟子。”夜凭阑黑了脸。
　　他不管，这么多年师尊都没有新弟子，以后也不许收新弟子。
　　乐有暇一瞬间变得很沮丧。
　　一道温柔中还带着点疑惑的声音传来：“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转身，只见宁青瑜缓步走来。
　　宁青瑜收起天悯，目光淡淡扫视在场诸多弟子。他刚才离得远，只听到什么“不收”“以后”“新弟子”。
　　夜凭阑有些心虚。
　　乐有闲和乐有暇倒是很开心，乐有暇眨着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十分崇拜地看着宁青瑜。
　　乐有闲生怕宁青瑜误会他们两个，急忙开口：“灵徽上仙，我们不是在欺负人啊，我们只是问夜师兄一个问题。”
　　乐有暇跟着点点头。
　　宁青瑜看向夜凭阑，见他没有任何被欺负的样子，才放下心。
　　“你们问了什么问题？”
　　乐有闲正在思考要不要如实告知，乐有暇已经全盘托出了。
　　“就是问夜师兄，您今年会不会收徒……夜师兄说您不收徒，而且以后都不会收徒了，这是真的吗？”乐有暇的眼眶里蓄满泪水，仿佛只要宁青瑜答一句是，就会滚滚落下来。
　　宁青瑜心下无语，趁着乐有闲安慰乐有暇的空档，瞪了一眼夜凭阑。
　　宁青瑜拿出一张帕子，递给乐有暇，道：“他是骗你的。不要哭了，有暇。”
　　乐有暇呆呆地抬头：“您怎么知道我叫有暇？”
　　宁青瑜嘴边溢出一声轻笑，伸出手在她的头上揉了一把。
　　“测试灵根时，我就注意到你们兄妹，变异雷灵根和火灵根，是很厉害的，足见你们兄妹天姿聪颖。有闲和有暇，也是很好的名字啊。”
　　乐有暇眼神亮晶晶的，破涕为笑。
　　宁青瑜招招手，夜凭阑朝他走来。
　　乐有暇问：“如果我和哥哥成为启贤大典的第一第二，灵徽上仙，您会收我们为徒吗？”
　　“如果你们真的能做到，那，倒也值得我争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