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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水&瑜』【斗才斗艺】 ...

  •   〖47〗『水&瑜』【斗才斗艺】

      ※※※

      夜幕降临,整个九菊园灯火通明。处处张灯结彩,宫灯璀璨。官员皇族们鱼贯而入后,皇帝大叔带着我们入园落座。
      我震惊地发现,整个九菊园内处处摆满了菊花,望之若山观之似海不说,就连今晚宴会用的宫灯、桌椅、锦盒、盘筷、酒壶、湿帕上也或刻或雕或画或嵌着各种不同品种、不同姿态的菊花。
      更让我膛目结舌的是,今晚所有食物全部是由菊花制作而成的——菊花酒、菊花茶、菊花粥、菊花糕、菊花肴、菊花羹、菊花饼……菊仙姐姐呀!莫非今晚我要用这些菊花来填饱肚子?你干脆把我变成菊花吧!
      宴会在一曲由九十九个舞女群舞的《赞菊》中来拉开序幕。看着台上婀娜多姿的“菊花们”在那尽情的搔首弄姿极尽媚惑,我的胃中一阵翻江倒海。
      味同嚼蜡地吧唧了几口桌上的食物后,我开始四处乱瞄——
      一会捕捉到华廉王爷对锦玉丫头暗送秋波;一会扫射到大烟鬼不坏好意地垂涎狐狸的美色;一会迎上盔甲男黯雅复杂的目光;一会接收到清泽帅哥对我略带俏皮的挤眉弄眼;一会迎上了华睿公主略带深意的考量……总之,我今晚吃到的眼光比菊花多!

      觥筹交错,笑语漫夜。
      宴会进行至半时,在皇帝大叔的建议下,众人们开始了古代宴会上不可缺少的吟诗作对,泼墨成画,弹唱舞秀!若要问这菊宴与平时的宴会有何不同,估计就是今晚不管你选择哪样来娱乐大家,一定要与“菊”有关。
      皇帝大叔今个兴致高昂,主动提出要跟皇后婶婶“夫画妇写”,给大家来个开场。在众人溜须拍马的迎合声中,他提笔在宣纸上龙飞凤舞一番后,一朵高雅孤傲的墨菊便在纸上灿然绽放。
      众人们齐齐地附和:“皇上真是妙笔生花,简直将这菊花画活了!臣等自叹弗如!”
      大叔哈哈大笑一声后,将画推至皇后婶婶面前,道:“皇后,朕的这幅《菊韵》由你来题诗!”
      皇后婶婶浅笑点头应下后,优雅地提起笔,在画的右上角题上:“轻肌弱骨散幽葩,秀姿金蕊泛流霞。”
      字体点画圆整,端庄秀丽,一撇一捺显得静中有动,高贵古雅,字如其人呀如其人!
      众人们立马附和道:“娘娘好才华,仅用两句诗便将陛下所画之菊的神韵描述得淋漓尽致!臣等自惭形秽呀!”
      我瘪了瘪嘴,严重鄙视这些马屁精们!
      太后奶娘见这游戏挺有意思,立马兴致勃勃地加入,主动提出跟咱们情哥哥凑成“祖孙组”。
      老太婆提笔在宣纸上晕染出一团团朦胧的百花后,在画的一隅勾勒出一朵精致的小菊花。
      情哥哥接过画卷,邪魅一笑,提笔写下:不是花中偏爱菊,除去此花更无花。
      皇奶奶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笑:“你这毛孩子,写这诗是要来堵哀家的嘴吗?”
      “泽儿不敢!”
      切!还不敢咧!你那痞痞的模样分明是天不怕地不怕!不过……
      我转身看向狐狸:“皇奶奶是什么意思?”
      “太后娘娘是想看孙媳妇了!”狐狸淡淡一笑,伸手握着我:“清泽兄今年已满二十三,却仍未娶妻,太后怕是着急了!”
      “喔?”我贼贼一笑,“他和华睿公主我看就蛮配的!”
      “未必!”狐狸拍了拍我的脑袋,若有所思地说:“清泽兄怕是喜欢灵动慧黠的女子,不是华睿公主这般清贵的女人。”
      “不知谁是他心中那朵‘除去此花更无花’的独菊呢!”我贼兮兮地凑近狐狸,用手攥住他的衣角,耍媚地问:“为夫美人,瑜儿可是你心中的那朵独菊?”
      他眼中氤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嘴角轻轻地扬起,不语。
      “嘿!告诉你个秘密。”我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你脸红了!”
      看着他嘴角轻微的抽搐,我心中登时漾起一股清浅的幸福。

      接下来是太子。
      他略微思考一番后,提笔画了一幅在细雨中摇曳生姿的《雨中菊》。
      我心里琢磨着:他八成是想用这画来暗语自己就是这朵经得起风吹雨打的小雏菊。
      他收笔之后,很自然地将画递到太子妃姐姐面前。
      那一刻,我看到大烟鬼的脸阴了阴。
      哎!所以说小老婆就是没地位嘛!就算有地位,你又有那才华题诗吗?就算会两句诗,你又能写出一手清雅秀丽的好字吗?哼!
      太子妃姐姐果然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一眼便读懂了太子想要表达的深意,提笔道:“璎肌瑶骨风难改,金质银节雨难涤。”
      两句话一语道出了太子哥哥“风吹不改的傲骨和雨洗不变的品质气节。”
      皇帝大叔和皇后婶婶及太后奶奶看后,均会心一笑。
      众人们见状立马见缝插针地开始赞扬起太子来,我听得胃里一阵阵干呕。
      随后,华廉王爷挥墨画了一幅《残菊》,还死不要脸的主动提出让锦玉题诗。
      某霓气哼哼:哼!这还没结婚呢!就搞得跟啥啥老夫老妻似的,这老夫少妻的感情升温也忒快了点吧?
      狐狸满脸疑惑: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跟人这对小情侣杠上了?华廉王爷只有二十八岁,怎能算得上老夫?
      某霓用叉子叉了叉盘中的菊花糕:我就是气不过她们恋爱竟然瞒着我这流言蜚语的制造者+传播人+代言人!
      狐狸倒抽一口气,心里捣鼓着:宁可得罪小人,不要得罪女人,尤其是爱八卦的女人,更加尤其是把八卦当成神圣职业的小心眼女人!
      锦玉满脸红霞地提起笔,犹豫片刻后落笔写下:零落黄金蕊,虽枯不改香。
      某霓瘪了瘪恶毒地讽刺:哼哼哼!说你家大胡子的吧?满脸“残菊”,还“不改香”咧!
      狐狸投去疑问的眼神:刚才你好像还挺欣赏人家颇具艺术气息的胡子呢!
      某霓翻了个大白眼:你不知道女人都是善变的动物吗?哼!
      狐狸脸上冒出一排排黑线:无语问苍天呀!

      ※※※

      轮到华睿公主时,她优雅地起身,颊带红晕,欠身垂眸道:“因为华睿只身一人,希望尹战将军能够配合华睿完成此次表演。”
      闻言,盔甲男手中的酒杯僵在空中,一脸迷惑的呆在座位上看着面带娇羞的某睿。
      我见状心中不由一动:莫非这丫头看上我们家盔甲小男男了?不要啊!我明明觉得她跟那痞痞的清泽王爷比较搭嘛!咱家盔甲男呆乎乎的,不适合你这样的才女佳人啦!我可是准备把他留给咱家洛丫头的呢!
      皇帝大叔笑哈哈地应允。
      华睿对台下点头示意后,一排侍卫抬着一个长宽都约五米的黑漆木板来到舞台中央。
      盔甲男抱拳领旨,起身抬步上前。华睿将一把软剑交与盔甲男,细细地交代着一些事,盔甲男蹙着眉认真听着,时而不时地点头应允。
      “喂,狐狸,你说他们是不是之前串通好的?”我蹙眉看着场上窃窃私语、表情暧昧的两人。
      “应该不会!华睿公主虽说在九月初一便来了皇宫,可是尹将军这些日子一直在军队中,昨日才回京。他们应该没有时间见面才是!”狐狸拍了拍我的手浅笑。
      “那你说他们会不会以前就认识呢?”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华睿绝今个绝对不是第一次见到我家小男男。
      “呃,尹将军四年前曾经奉命出使东罗,难道……”
      “有可能喔!”我看着眼中柔情四射的华睿公主,心中一动,一些模糊的猜想浮上心头。
      华睿嘱咐完毕后,从丫鬟手中接过一把琵琶,坐到场中,她与盔甲男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后,低眉顺手地在琴弦上拨动起来。

      琴音袅袅升起,轻柔细碎,仿佛小儿女在耳鬓厮磨、窃窃私语。忽而,琴音叮咚作响,若雨打芭蕉。真是应了白居易大哥那句:“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金珠银珠落玉盘。”
      陡然,琴声变得昂扬激越起来,好像身着战甲的勇猛战士挥戈跃马冲入敌阵一般,令人心神激昂。此乃:“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是也!
      接着琴声又由刚转柔,呈现绵延起伏,昂扬回荡之姿。
      盔甲男手持软件,应着她琴声翻身忽柔忽刚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忽前忽后地舞着手中游若蛟龙的软剑,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剑锋时而不时的划过面前的黑漆木板,刮掉一寸寸黑色的油漆,剥露出点点金黄。
      有句诗咋说的咧?
      霓答:“今有帅哥盔甲男,一舞剑气惊四座。观者如瀚海扬波,天地为之久低昂。”是也!
      一曲终了时,盔甲男的剑舞也应声结束。
      此刻,原本黑乎乎的木板上赫然出现一朵朵吐蕊争艳的金色菊花。
      噶?
      原来画还可以这样画?太神奇太有创意了吧?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上的木板,耳边惊叹之声绵延起伏经久不衰。
      “瑜儿,看来下面你要花些心思迎战了。”
      狐狸含笑看向我,那眼中丝毫担忧的神色都没有。
      他,心中坚信我是有法子胜过她的!

      皇帝大叔笑得胡子一颤一颤,连声赞叹:“好!好一个软剑舞金菊!华睿公主是何时与尹将军准备这个节目?”
      华睿起身恭敬地答:“启禀皇上,华睿事先并未与尹将军合议此次演出。”
      “喔?那为何你们会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大叔问出了大家心中共同的疑问。
      “回皇上话,尹战将军四年前出使我东罗时,曾经在宴会上舞过一套名为《翔龙入天》的剑术,当时给华睿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华睿刚才便是让尹将军在舞出那套剑术的同时跟随我琴音的高低变幻控制住剑在木板上的走向与力度,没想到尹将军竟将剑气收放自如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与睿配合的默契程度也大大出乎睿的预料。”
      说完,华睿别有深意地看了盔甲男一眼,而我那呆子师傅竟然摆出一副宠辱不惊、丝毫不为之所动的表情!木头!真够木头!美人在前竟然还能如此气定神闲,真是气死老霓了!
      狐狸用眼神问:你气啥?
      某霓同样用眼神答:气他这么呆,八辈子也找不到老婆!不管喜不喜欢,见好就“收”才是王道嘛!收来慢慢选就好啦!
      狐狸眼神暗沉:你敢!
      某霓怯怯地:有心无胆……
      “哈哈,没想到华睿公主不光精通音律竟然对剑术也颇有研究,你今日的表演让朕大开眼见,朕重重有赏!”皇帝大叔笑得豪气干云,他身边那俩女人可坐不安稳了,一个劲向我投来担忧的眼神。
      虽然今个的表演大家都未明说是比试,可是双方心中都在暗自较劲。而我便是太后和皇后用来跟华睿较劲的最大筹码。
      按照我之前的想法,我跟狐狸“夫弹妇唱”,用一首别具风味的现代音乐征服这些古人们便可,就算赢不了也不至于输得太难看。可是这华睿丫头露过这华丽丽的一手后,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按原计划行事了。

      ※※※

      “不知风瑜公主和穆大人是要作画赋诗,还是另有安排?”华睿落座后,眼中盈着笑意淡淡问道。
      虽然她把情绪压得很淡,我仍然听出了一丝怡然一毫挑衅。
      呵!看来本霓真的是越来越懂得察言观色和揣摩别人的话中话了,这是历史性的进步呀!
      你给我笑脸,我当然要以笑还笑。
      给领导席上的两个女人投去:“你们安心等着看好戏吧!”的眼神后,我笑靥如花地起身道:“本宫在表演前,要在公主的这副版画上题一句诗,不知公主可有异议?”
      “殿下请便!”她倒是答应得异常爽快,不过,那眼中的神色怎么有点“不屑”的味道?
      “那风瑜献丑了!”面子上的话该说还是不能省的。
      我侧身在狐狸耳边交代两句,他眼中瞬间亮起两团名叫“赞赏”的篝火。
      在桌下握了握我的手后,狐狸起身从身后的谷镜手中取过一把长剑,走到刻满妖娆金菊的黑板前,抱拳道:“华睿公主,瑜儿的诗由本官来为她题上,可好?”
      “华睿并无异议。”
      狐狸放下拳头,仰头看看了面前的黑漆板,嘴角处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顿时,在场的女眷们集体成眩晕状。
      不带任何多余动作的飞身直上,绛红色的华服在空中翻卷成一团暗红耀眼的火焰,剑稍划过之处,黑色的碎末飞扬直下,在空中幻化成尘。当他以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稳稳地落地后,金菊怒放的黑板上,两句诗词半掩其中,与整幅画融为一体。
      剑刻的金字体势纵长,笔力劲健,骨气劲峭,法度谨严,平正中见险绝,规矩中见飘逸,让在场众人皆为之惊叹。
      “冲天剑气透墨板,满城尽带黄金甲。”
      两句颇具气势的诗句引起众人一阵骚动,以皇帝大叔为首的“迷茫族”纷纷向我投来不解的眼神,我立马化身知心霓霓,起身为他们答疑解难:“刚才尹将军如长虹游龙般潇洒英武的剑舞表演,让风瑜不由想到了刀光剑影的战场,继而想到了重阳佳节仍在鉴哲剿杀叛军余党的战士们。一时感慨,便作了此诗。”
      我顿了一下后,手指指向金菊丛中的诗句:“‘冲天剑气透墨板’一句既是在赞叹尹将军气贯长虹的剑舞,亦是暗喻战场上寒光凌烈的刀光剑气。而‘满城尽带黄金甲’一句,描绘的既是指此刻墨板上绽放成海的金菊,亦是指身着黄金战甲位列成阵的我们可爱的勇士们!”
      众人恍然大悟。
      迎上华睿略带惊诧的眼神,我继续解释:“风瑜在鉴哲国当人质时,曾经听老师在重阳节吟过一首诗:‘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老师当时跟我说,他的家乡在每年重阳节都有登高远望和插茱萸辟邪的习俗,如果节日时不能回家,心中的思念便会侵蚀人的四肢百骸,让人相思成灾。”
      稍作停顿,语气转入哀绵:“此刻,我们远在鉴哲的战士们或许正在被这噬心蚀骨的思念折磨着……”
      众人若有所思地点头称是,更有甚者湿了眼角。
      略过盔甲男晶灿耀人的双眸和情哥哥满含深意的注视,我看向赞赏之色溢于言表的皇帝大叔+太后奶奶+皇后婶婶,屈膝下跪,语气严肃:“今日重阳佳节,风瑜恳请皇帝大叔,皇亲贵族及文武百官们,在此共同敬我们远在他乡异国、为冥胥国土扩张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将士们一杯菊花酒,让这种据说可以祛灾祈福的‘吉祥酒’将我们的祝福与思念送往鉴哲,让他们知道,国家没有忘记他们,他们是冥胥繁荣昌盛的功臣!”
      一席冠冕堂皇的话忽悠下来,众人纷纷拿起桌上的酒杯,看向正坐上的皇帝。
      大叔神情严肃端庄地端起面前的玉杯,起身道:“瑜儿说的甚是有理!朕今个就在此敬我们的战士一杯酒,他们为国征战的忠肝义胆朕记下了,待他们回国后,朕一定重赏三军!”说完,仰头将杯中的菊花酒一饮而尽。
      “吾皇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下跪行礼。
      起身将杯中酒饮下肚后,我看到皇奶奶和皇婶婶嘴角处扬起一抹自豪得不得了的笑,而华廉王爷和华睿公主眸中对我的赞赏之情也丝毫不加掩饰!
      两人均是豪爽不做作的大度之人呢!

      ※※※

      “瑜儿年纪轻轻竟然能胸怀天下,真不愧为六弟的好女儿、真不愧为我冥胥王朝的风瑜公主!朕今日重重有赏!”
      “谢皇上夸赞!”我垂下脑袋,心里暗爽一番后,起身道:“瑜儿今个还准备了一首很特别的歌要唱给大家听呢!”
      “喔?莫非瑜儿这次要唱的是《都是菊花惹得祸》?”太后奶奶满脸宠爱地调侃着我。
      我娇嗔一笑:“启禀皇奶奶,瑜儿这次要唱的歌并非男女情爱之歌,它所表达的是在战场建功立业的战士们对家人的思念之情,瑜儿要将这首歌献给此刻远在他乡的战士们。”
      看着大家一脸的期待,我语气陡然转低:“不过这首歌的意境略显凄凉婉转,不知会不会扫了大家的兴致?”
      “无妨,既是送给战士们的歌,瑜儿便不要有所顾忌!”皇帝大叔笑允。
      “皇上既然答应了,那瑜儿便献丑了!”我灿然一笑后转身对狐狸俯了俯身子,低眉顺手地问:“不知穆大人愿意为瑜儿伴奏否?”
      狐狸双手背在身后,亮若黑曜石的眸子紧紧凝视着我,嘴角痞痞地上扬:“穆袭水甘之如饴!”
      此刻他脸上那从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渗透而出的自豪与赞赏之情为平日里谦和温润的他平添了一抹孤傲的骄矜气质,让九菊园的千多菊花瞬时黯然失色,也让我的心瞬间化作一滩波光潋滟的春水。
      小小的犯过一阵花痴病后,我侧过脸,挑衅地看向脸色黑得如同碳球一般大烟鬼,眼神狂傲:哼!小鬼,我家狐狸从今以后只会为我一个抚琴伴奏,你个小样上次还是沾了我的光呢!
      睥睨结束后,我的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报复得逞的快感!真是大霓报仇百天不晚呀!哼哼哼!我看你还得意起来不?
      我满含挑衅的眼神还没来得及完全敛去,眼睛的余光便扫射到太子身侧的情哥哥正握着酒杯看着我笑得花枝乱颤、几欲喷饭。咳咳!这不符合我公主高贵身份的眼神貌似被发现了,心里那个囧呀!
      讪讪地收回目光,眼角的余光又瞥到了盔甲男溢着淡淡忧思的清俊面容。此刻他的目光停留在“满城尽带黄金甲”的黑板上,眼中氤氲着迷朦的雾气。那眼神,分明是没有焦距的。

      狐狸优雅地走到古琴旁落座,调试了琴弦后,对我微微颔了颔首。我立刻收回眼光,调动浑身的音乐细胞准备开唱。
      修长的手指灵动地拂过琴弦,缠绵悠长、浸透着淡淡忧伤的音律飘然而出,只消一音,整个世界便心甘情愿的为他回归宁静。
      此刻,似乎连呼吸都会扰了这天籁之音。
      我双手在身前十指交缠,凝神闭气,当琴音一点点转如低绵后,我将眼神放逐到菊海深处,和着调子启唇清唱:
      “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
      惨白的月弯弯,勾住过往
      夜太漫长,凝结成了霜
      是谁在阁楼上,冰冷地绝望
      ……
      菊花残,满地伤
      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
      我心事静静淌
      ……
      谁的江山,马蹄声狂乱
      我一身的戎装,呼啸沧桑
      天微微亮,你轻声地叹
      一夜惆怅,如此委婉
      ……
      北风乱,夜未央
      你的影子剪不断
      徒留我孤单
      在湖面成双
      ……”
      『词:方文山《菊花台》』
      『作者:你没玷污了周董的歌吧?风瑜:那还用说?直接不在调上!』

      一曲唱罢,整个菊园仍陷在一片静谧中,众人似乎仍然沉寂在方才那挥之不去的忧伤婉转中。
      此刻的九菊园便是对“此时无声胜有声”这句千载佳句最美的诠释。
      直到狐狸起身走到我身边,眉眼含笑地牵起我的手鞠躬谢场,天地间才如平地起惊雷般地炸起雷鸣般的掌声。
      “瑜儿。”狐狸抬起身子后,满眼柔情地看着我:“你第一次彻彻底底烙在我心中的模样,便是穿着那身绣满锦鱼华服的衣服,站在台上向台下弯腰行礼时满眼黠光灵动的样子。那时,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谢恩时不跪下,竟然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抬眼看向他,耳中已经听不见身边的掌声与称赞声。
      原来,那是我第一次走进他的心。
      原来,他记得我曾经鞠躬谢场。
      原来,幸福就是——“你帮我记得我记不得的事”!。

      “瑜儿,我终于拉着你的手鞠躬谢场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嘴角露出一抹小孩子抢到糖果般的纯净笑容。这笑,比这世上任何一汪净水都要纯净无瑕,它带着很强大的侵蚀性,能够在弹指间将你的心腐蚀殆尽。
      我用手指紧紧攥着他的指骨,低头笑:“狐狸,我们今天同台演出了,我们夫弹妇唱了,我们一起鞠躬谢场了!我们,一起!”
      是!是——我们,一起!
      这个呆子还没反应过来我话的意思,皇奶奶的声音便鬼魅般地飘了过来:“‘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此句虽美,却太过凄凉,哀家还是喜欢‘谁的江山,马蹄声狂乱,我一身的戎装,呼啸沧桑’一句!男儿志在四方,理应披盔戴甲,厮杀战场,皇帝觉得如何?”
      “太后说的即是。”大叔蹙眉应允,看向我继续道:“瑜儿好才华,此词婉转动人,含蓄哀伤,让朕听后心中哀思无限,但今日毕竟是佳节,若能写些积极豪气的战地诗来鼓舞人心,朕以为更好!”
      哼!刚才还说悲伤点没关系,现在又来马后炮。
      要积极豪气的战地诗是吧?好,本霓满足你!

      ※※※

      “皇上教训的即是!”我俯身谦虚认错,抬起头后浅笑道:“说道重阳战地诗,瑜儿还知道一首字里行间洋溢着乐观向上精神的诗词,不知皇上可有兴趣听瑜儿一吟?”
      “喔?既然如此,瑜儿但吟无妨!”
      我轻咳一声清嗓后,豪气干云地朗声诵出咱们伟大领袖毛主席的《采桑子·重阳》:
      “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今又重阳,战地黄花分外香。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
      “哈哈哈!好一个‘战地黄花分外香’!”皇帝大叔乐哈哈的一笑,“瑜儿真是甚懂朕心!”
      “瑜儿献丑了!”
      我欠了欠身,转身对狐狸眨眼一笑,嘴边的笑意还没褪去,某个酥人骨髓的声音便很不识时务地飘了过来:“风瑜公主真是才华过人,出口成章。今日既然吟出了这么一首境界开阔诗词,何不留下墨宝,作为贺礼献给皇上呢?”
      我身体一僵,转身看到大烟鬼正满肚子坏水地斜睨着我,众人闻言也都点头赞成。我抬头看像狐狸,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似乎的大烟鬼的提议很生气。
      是啊!能不生气吗?我那狗爬的字要是今个当众写出来,以后我就不要抬着头做人了!呜呜,谁来救救我的那手烂字呀!
      “溪妃的提议深得朕心,笔墨伺候!”
      丝毫不知情的皇帝大叔面容爽朗的来了一句“笔墨伺候”后,我的脸霎时褪去了血色。
      冰凉的手重又被握紧在那双温暖厚实的手掌中,指腹细细的茧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似乎是在要我安心。
      我还没来得及思考,那温暖却猛然抽离,狐狸双手抱拳道:“启禀皇上,微臣想同瑜儿共同隽写此词献给皇上,以表我们伉俪情深夫妻齐心,请皇上恩准!”
      “喔?不知穆爱卿要和瑜儿如何共同隽写此词?”皇大叔用手摩挲着手中的酒杯,兴致勃勃地发问。
      没容狐狸张口,我便满脸狡黠地看向他,掷地有声道:“执子之手,与子偕书!”
      “哈哈!好一个‘执子之手,与子偕书’,朕准了!”
      皇命一下,一卷装裱精致的空白画卷在面前的案上缓缓铺开,狐狸提起笔架上的玉竿紫毫笔,在浓墨中蘸湿浸透后递到我掌心,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瑜儿,这笔总该会拿吧?”
      我瞪了他一眼,低声道:“这诗你可记下了?要不要我念一句你写一句?”
      “不用,瑜儿的话,只消一遍,便会深深烙进我心底。”
      他得意一笑,站到我声后,右臂环着我,指骨缠上我的手,清晰的鼻息近在耳畔,我心跳加快,握着笔杆的手指紧得发颤。
      “瑜儿,‘比礼物’我。”我没回头,却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嘴角浅淡的笑。
      轻轻点了点头,绵软的笔尖便在他的带动下游龙戏凤般地在卷上游走,只消片刻,诗词已经跃然纸上,白宣墨迹,清雅之致。
      仔细一品,此幅字点如高峰坠石,戈如长空之新月,横如千里之阵云,竖如万岁之枯藤,折如万钧之弩发,撇如利剑断犀象之角牙。
      哈哈哈,欧柳颜赵呀!这幅疏密得宜、虚实相生、全章贯气的旷世奇字真的是我写的吗?
      啧啧,真的是耶!
      哇咔咔咔!我真的是天才,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写则已,一写惊人”呐!
      我正对着卷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神来之笔得意忘形,耳边响起一个低沉幽然的声音:“这幅字,你只有握笔的功劳,莫要得意。”
      抬起头时,狐狸正将笔轻搁在笔架上,一脸淡然。
      不过,眼中那烁亮的星芒还是出卖了他。
      哼!没有我握笔,你以为你能写出这么神的字?
      笔答:写不出来这么神的,但绝对会写得出更神的!

      身侧的公公将字卷呈上领导席,三位领导看后皆是一脸的赞赏。皇后婶婶眉眼间的自豪更是不言而喻,为自己的侄子侄媳讨赏道:“好诗、好歌、好词、好字,看来今个瑜儿的赏赐皇上是免不了!”
      皇婶婶,你咋就这么懂瑜儿的心呢?赏吧赏吧,本霓来赏不拒!
      “那是自然!”大叔豪爽大笑后,问:“瑜儿想要何赏赐?”
      我蹙起眉毛想了想后,一脸无奈地说:“我想要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一时半会还真说不完,不如我回去列个清单给大叔可好?”
      “你这丫头!”太后佯怒嗔了我一眼,“你就不能将你那贪财的小尾巴藏个严实?别动不动就竖起来晃荡,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这丫头有多爱财!”
      我吐了吐舌头,眼珠骨碌骨碌转了几圈后,垂下脑袋一脸谦虚地应承道:“太后娘娘教训的即是!瑜儿说这话确实是欠思量了。”
      稍作停顿后,抬起脑袋看向领导席:“由于瑜儿说话常常口无遮拦,一个不小心便会得罪他人,所以大叔这次就赏瑜儿‘三个承诺’好了,留着以后瑜儿用来保命。”
      “三个承诺?”大叔蹙眉问道。
      “是!瑜儿保证不会用着三个承诺来做伤天害理人神共愤之事,不知皇上愿意赏给瑜儿否?”
      “哈哈哈!瑜儿这赏赐要的十分新奇,朕准了!”
      “谢皇上!”我屈膝行了简单的谢礼后,回到座位上坐下,顺便不忘对“害霓未遂”的大烟鬼投去一个无比得意的笑容。
      哼!有我们家狐狸护着我,你休想害我!啦啦啦啦!(作者:典型的小“霓”得志!)
      狐狸见我心情欢乐指数飙升,便任由我在一边满脸挑衅地挤眉弄眼!时而不时,他嘴角处溢出一丝忍俊不禁。
      呵!要是换做以前那清傲孤高的穆袭水,怕是绝对不会这样任由自己的贱内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得意忘形吧?看来,狐狸这厮已经在我潜移默化的影响中逐渐趋于完美了!可喜可贺呀!

      狐狸:问世间情为何物?
      霓答:不过一霓降一狐!
      穿越总结:爱情,不过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回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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