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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水&瑜』【一寸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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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水&瑜』【一寸相思一寸灰】
※※※
毫无预兆袭遍四肢百骸的慌乱让我的思维还没来得及做出判断,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迅速转了过去。手指在宽大的袖口内紧握成拳,眼神在激荡的湖面不安地跳跃,心脏缩在胸腔的一角,揪成皱巴巴的一团。
阮靳律,我还是习惯看你不可一世的皮笑肉不笑。
你知不知道,此刻你眼中那喜忧参半的暗彩流觞与你那桀骜邪妄的气质很是格格不入?你有多久没有对我露出算计的笑容了?你为什么不再继续算计我了?
“哎呦!你说我这人,怎么能光顾着陪你,而把晨儿晚儿两个美人儿晾在一边呢?”
这次“偶遇”的始作俑者突然从池边蹦跶起来,一脸“悔恨”地拍着我的肩膀,说:“风瑜丫头呀!这莲台是这半湖周围唯一一个伸入湖中的露台,乃喂鱼赏月之最佳地点,你就老实待在这喂这些可爱的锦鲤,我帮你去将那俩美人寻回来,以免她们在府内迷失了方向!”
说完,她对我眨了眨眼睛。本来是无比可爱俏皮的动作,此刻却让我心内涌出一股想要对她拳打脚踢的冲动。我咬碎满口银牙,抬眼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不负霓望地回了我一个龇牙咧嘴的□□后,抬步离开。
走到帅驴身边时,这个臭不要脸的死丫头竟然信口雌黄+开河地撒娇道:“好哥哥,这丫头是柔儿亲选的准徒儿,她可是爱惨了你养的这一湖锦鲤呦!你不是来喂鱼的吗?刚好帮我招待一下她。”
我气急败坏地转过脸,向她投去恶毒的目光,她施施然留下一个得意的笑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怨恨。
此刻,我终于深刻体会到了“无语问苍天”的凄凉与悲惨。同时脑中应景地蹦跶出一排冒着晦暗怨气的诗句:“两眼一瞪百恨生”!
百恨生呀百恨生!今儿,我一世英名的小霓霓可是“一招不慎”地被她“平白无故”地摆了一道!不过,我依稀记得有句话叫“留得大霓在不怕没仇报”!我还模糊记得有句俗语说的是“大霓报仇十天不晚”!去它ABCDEFG的!有本事你丫别落到我手里,不然我非把你生吞活剥,剥皮剔骨了不可……
“风瑜……”
虽然我努力努力再努力地试图将精神集中在对阮洛洛坚持不懈孜孜不倦的诅咒谩骂事业上来,可是当他声音嘶哑地唤出我的名字时,我的心还是很不争气地天崩地裂撕心裂肺了一小下!恩恩恩!仅仅是一“小”下!
目光仍然粘着已经走远的纤细身影,我嘟囔着开口:“我讨厌喂鱼!鱼是个贪心的家伙,你喂它多少它就吃多少,一直吃到被撑死也不愿闭上那张贪得无厌的嘴。”
就像有些人,不管别人给她多少爱,她都贪心地想要将它们全部塞进心里,明知道那样会撑破那颗容量有限的心,却无法停止……我不能贪心,我不可以贪心,我不要做那个被爱撑死的瑜儿。
他抬起右手,从左手的青花白瓷罐中抓起一把鱼食,抬步走向莲台前方,背对着我喃语:“可是,有些鱼只是想吃一点食物来度命,并没有奢求过吃饱,更没想过要撑死自己。即使这样,他也无法得到满足,这就是命运的不公!”
他扬手轻挥衣袖,一把鱼食如枪林弹雨般散落到湖中,岸边的鱼儿瞬时在水中翻滚蹦跳起来,争先恐后地飞跳出水面抢着食物。
鱼,没有鱼食可以活命,没有水却只有死路一条。
阮靳律,这一刻我突然懂了——
穆袭水是我赖以生存的一汪净水,那里有我所需的全部养分。而你注定只是我的鱼食——
没有,会饿、会想念,却不至于要命。
有了,若一时贪心,便会将自己撑死。
※※※
“风瑜。”
他轻声唤着我,我转过身看着他临水而立的背影,听见他似喃似叹的低语:“我当初为了阮家的祥鱼坠子放弃了这段姻缘,是我这一生做的最错的一个抉择,我理应为这个错误承担责任,所以风瑜,我并不奢求你能施舍我一丁半点的感情。”
顿了一顿,他转身看向我:“这几天,我反反复复地想,想得心力交瘁。我想,哪怕是作为一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合作伙伴,只要能够在你身边看着你,听你跟我说话,纵容你偶尔的胡闹,就算你每天上百遍的在我面前炫耀你跟穆袭水之间有多幸福,也好过让我见不到听不到……”
他看着我的眼里凝结着的很深的情意,穿过无色无味的空气径直投入我眼底,一点点消融成滚烫的岩浆,灼得我的心嘶嘶作响,疼痛难忍!
他蹙着眉毛,放下所有的骄傲与尊严,近乎乞怜地问我:“风瑜,为何你要对我绝情至此?你说,就算我魂飞魄散之于你也不会再有丝毫影响,我若真的就这样魂飞魄散了,你真的不会有一丝的伤心和悔恨吗?你就真的可以做到丝毫不为我所动吗?”
“就算你魂飞魄散之于我也不会再有丝毫影响。”我的一句气话,你竟是如此在意吗?
“你说,命中注定我们下半生只能做路人。你知道下半生有多久吗?我的下半生可能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或着四十年甚至更久。难道,你准备在以后的这么多年里都不再看我一眼,都不再跟我说话,都不再对我笑吗?风瑜,为何‘路人’这两个字你总是可以这般轻而易举地说出口?难道,我在你心底一直都是一个随时可以划为‘路人’的人吗?我宁愿你恨我怨我诅咒我谩骂我,也不要你视我为路人,我阮靳律永远都不想成为你风瑜生命中的路人!”
“或许,命中注定我们下半生只能做路人。”其实,我又何尝不知道,我们之间这辈子是永远没有机会做路人的。
因为,路人不会让我记挂,更不会让我那颗比“铁还硬,比钢还强”的心抽疼拧疼胀疼缩疼疼疼疼!
我比谁都清楚,那些是气话,让你让我让我们都为之抓心挠肝的气话。
一寸相思一寸灰,城府深之如你,你为何要用我的两句气话折磨自己?
如果说此刻我没有为他心动,没有为他心软,没有为他心如刀割,那么我的心一定是在撒谎。
你若问我,我最了解自己的是什么,那么答案一定是我的心。
你若问我,我最不了解自己的是什么,那么答案也一定是我的心。
我了解我的心,了解它是多么死心塌地雷打不动地爱着我的狐狸。
我不了解我的心,不解为何它要为了面前这个男人心旌摇曳不知所措。
※※※
微凉的夜风拂过他缱绻纠缠的眼神,吹皱了一潭的忧思。
我咬紧唇瓣,垂眸避开他的凝视,低声道:“阮靳律,你明明知道你若灰飞烟灭,我会比伤心更伤心、比悔恨更悔恨!因为你是我生命中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个人。你明明知道我即使说了要做路人,也无法对你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因为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信守承诺’的人。你明明知道的,这些你明明都是知道的不是吗?为什么你明明知道这些,却还要在我面前自我折磨,你是在骗我为你心软吗?此时,你眼中流露出的悲伤,是来自心,还是来自大脑?”
是真心的流露,还是刻意的伪装?
我将眼睛的焦距迷失在那一池秋水中,秋水再清冷,也暖过那两汪寒潭。
“风瑜,你果然是不信我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哑然,参杂着一丝失望,渗透着一丝坚定:“不过,不管你信或不信,我都要告诉你,我所有的情绪,对于你都是伪装不了、控制不了、掩饰不了、隐藏不了的,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看清自己内心最真实的自己,只有面对你,我才知道原来我也是有喜怒哀乐的……”
“所以你觉得我很好‘玩’吗?”我打断他的话,眼神依然停留在满湖的锦鲤身上:“因为我很好‘玩’,所以你不惜违背原则,跟我合作经营注定要关门大吉的绿泥?”
闻言,他微愣,即使不看他,我也知道此刻他的眼神中写满了惊愕。
“阮靳律,既然你从来没想过要让绿泥一直经营下去,既然你从来没想过要还我穆家的水脂玉佩,那么,绿泥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我收回目光看向他,眼神闪烁:“阮靳律,让绿泥就这样结束吧,水脂玉我不要了,骑马装我也不发扬了,让所有的一切就这样结束掉吧!”
同时,要结束的还包括我和你之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结。
他的眉慢慢蹙起,眼中的光亮一点点消逝在夜风中,淡薄的嘴角处有轻微的抽搐:“风瑜,你就这么急着要跟我划清界限吗?”
“我只是要结束一个迟早都要结束的绿泥。”
结束一个迟早都要断开的驴霓孽缘!
“是么?”他嘴角处溢出一抹嘲讽的笑,“如果我说,我会让绿泥一直经营下去,甚至生意兴隆门庭若市、店铺开遍冥胥的大江南北,你还要结束它吗?”
他的最后一句话脱口而出时,带着轻微的颤抖。
“要做到这些,你要赔上多少银子?”我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阮靳律,我心中所谓的绿泥,要出售的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穿衣哲学,不是衣服,更不是要靠人脉和财势才能卖出去的衣服!你懂吗?”
“我不懂,但是即使我不懂,我也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他死死地盯着我低吼,端着鱼食罐的指骨紧的发白,声音中压抑着让人不能忽视的怒意。
“可是,你能给我的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
闻言,他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垂于身侧的右手一点点收紧。
那掌中的伤,应该痊愈了吧?
不忍看他脸上那逆流成何的悲伤,我转身沉声道:“从今以后,这世上不会再有桑静立,绿泥也不会再有桑老板,而且,很快之后,这世上也不再有绿泥……”
撂下这些话后,我正欲抬步离去,耳畔处回响起他略带嘲讽的低语:“风瑜,你是在逃避吗?”
我的身体陡然一僵,愣在原地。我是在逃避吗?我是在逃避他吗?
“你为什么要逃避?为什么对我避如蛇蝎?”他的声音咄咄逼人。
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不再敢跟他合作,不敢再跟他有交集?
“难道,你对自己的心就那么没自信吗?难道,你对穆袭水的感情也不过尔尔吗?”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期待。
我僵直着脊背,将眼光投放到湖水深处,哪里映出水榭楼台模糊的影像,就像我此刻的心境,朦胧一片:“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穆袭水。我不要他再因为不相干的人心生波澜,我不要他再为了我隐忍担心,我不要他再为我劳心伤神,我要待在他身边给他我全部的爱,全部的爱,全部的……”
我说的是真心话,真的是真心话,但是,或许不是全部的真心话。
抬步离开的时候,我听见瓷罐碎裂的声音。那声音不够清脆响亮,因为它不是碎在地上,而是碎在掌心。
右掌的疤痕还未痊愈,左掌便添了新的疤痕。难道,我注定是你掌心的一道疤?
我听见鱼食和碎瓷散落到地面的声音,我听见满池锦鲤跳跃翻滚的声音,我听见夜风拂过树叶的声音,我听见月亮钻进云层的声音,我听见自己心脏上裂开一丝细小罅隙的声音,我所能听见的所有声音,都不及身后那轰然倒塌的情感来得震耳欲聋撼人心肺。
※※※
当我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出莲台,穿过湖边的水榭亭台来到靠近别院正门的一个凉亭旁时,洛洛清幽的声音带着很强的侵略性穿破我的耳膜:“我说晨美人,这事我可不敢跟你开玩笑,洛劝你还是听我一言为好!”一向四平八稳的声音,此刻略带一丝焦急。
“洛小姐莫要再说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谷晨愿顺应天意,不会强求。”
“顺应什么天意?”我收起脸上要死不死的衰神表情,加快脚步走近面前的三人,挑起眉毛看向洛洛:“半路出家的洛神棍,你又在编什么鬼话欺骗我家俩丫头了?”
洛洛敛去脸上的情绪,斜睨了我一眼,一脸倨傲:“哼,天机不可泄露!”
“你就是想泄露那天机,本霓还没兴趣听呢!”我瞪了她一眼,转身看向晨儿晚儿:“丫头们,天色已晚,我们回家吧!”声音的快乐很明显很刻意。
“恩!”晚儿点头应允,晨儿斜过眼角略带深意地向阮靳律的方向投去视线。
“喂!我说风瑜,你把我家哥哥怎么了?”洛洛一听我要走,立马换掉那张傲得满脸癌细胞的欠揍嘴脸,一脸谄媚地问:“你们……嗯嗯?”她暧昧地对我抖了抖双眉。
我转过身背对着她,眼光穿透氤氲的夜色,看向莲台上那僵直的身影:“等我走了你再过去,我能做的真的只有这些。”
“你到底做了什么嘛!先跟我透露一下啦!”她摩拳擦掌,脸上期待的神情一点也不含蓄,好像认准了我会对她驴哥情意绵绵软言细语撒娇耍媚一般!
我没有理会她的满腔期待,也没阻止她在脑中肆意编制“孤男寡女共处一台”的恶俗情节,抬步向正门走去,嘴角处溢出蚊吟般的碎语:“你费尽心思安排的这场偶遇,本身就是个错误,所以不要指望我能给你一个完美的答案。”
她没有说话,我知道她没有听见我的低语。
我若不想让你听见,你便不会听见。
就像——
我若不给你机会,你便永远也无法走近我。
深吸一口气后,我抬高音调:“你哥就交给你了,还有……洛,不要怪我。”
声音里参杂着明显的颤音,那是我心中所要表达的歉意。
“喂!你把话说清楚啦!我哥如果心情不爽,我不敢去招惹他啦!喂!喂喂!”
“……”
我迅速迈出别院的大门,在晚儿的搀扶下爬上马车,车子疾驰而去的时候,心中翻腾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怅然若失。
※※※
只要有我们仨,那便有无数欢声笑语的车厢此刻安静得让人不安。
掀起帘子任由窗外繁华的夜景从我眼底走马观花般地略过,当马车快要到达绿泥门口时,我放下帘子,转过身看向身边各怀鬼胎的俩丫头,似不经意地问:“刚才洛丫头跟你们说了什么?”
晚儿刚要张口,晨儿便抢先回答道:“洛小姐给我们两人各算了一卦,说晚儿妹妹傻人有傻福,以后会嫁个好人家呢!”
我知道她是故意扬起音调,想让这令人窒息的气氛缓和一些。
什么时候,我们之间也需要这样的刻意了?
“喔?”我配合地挑了挑眉毛,努力调动起身上的八卦细胞,强迫它们活跃起来。
对晚儿魅惑地抛去一个电眼,我问:“小蹄子,你心中可有了人选?有的话大胆说出来,霓大爷替你做主,将你强行塞过去,让他的下辈子从此葬送在你手中!”
“小瑜,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好像我跟你一样是个混世魔王一样!”晚儿不满地嘟起了嘴:“我打小就在相府长大,才不愿意离开呢!我要一辈子留在穆大人身边伺候着。”
“呦呵,你这小蹄子的志向还真不是一般的长远,竟然能将丫鬟作为终生理想和奋斗目标,大霓我为你那渺小而长远的理想俯首甘为孺子牛!”
我痞痞地对她一笑:“不过,等你人老珠黄的时候,我家狐狸若是要将你扫地出门,换一批新鲜的花草在身边养眼,你可不要跑来跟我哭诉喔!”
“哼,穆大人重情重义,才不像你这般见色忘义呢!”晚儿不满地嘟囔着。
我手指紧了紧,收起嘴边的笑意,没有接话。
重情重义吗?
这个时候我倒是希望你薄情寡义一些,那样,你便不会因她的死而心痛心烦心如刀绞!
“小瑜?”晨儿伸手握住我的手:“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垂下眼眸,看向脚上攒着细碎珠玉的鞋尖,声音快乐得有些飘忽:“洛丫头怎么说我们晨儿呢?”
手上的手指陡然一僵:“洛小姐说,谷晨有生之年都会在小瑜身边伺候。”
“切!这洛丫头果然是个神棍,净说些胡话!”我扬起脸嬉笑地看着晨儿:“我怎么舍得让我们晨儿这样美得冒泡的人儿变成老处女呢?”
说完,伸手拉过晚儿,我一手握着晨儿一手握着晚儿,声音中充盈着满满的美好:“虽然我内心无比憧憬我们‘美女三剑客’可以一直在一起,但我怎能误了你们的终身大事呢?你们在我心里是姐妹,不是丫鬟奴婢。本霓一定会为你们寻个好人家,你们都幸福了,我的幸福才能圆满!”
一个不经意的出神,语调随即见风使帆地转入低沉:“我不能再看身边的人不幸福了,我的心再也受不了那种疼了。”
那种拧碎一颗心的疼,我再也不受不了了。
“小瑜……”多情的晚儿眼角微微湿润。
晨儿握着我的手紧了又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没有催她,耐着我极度匮乏的性子等着。
“小瑜,你对我和晚儿的情意我们怎么会不懂呢?我不要嫁个好人家,我只希望你不要怪我瞒着你这么多事,我只希望你能像以前那样活得无忧无虑。”
晚儿傻乎乎地点头附和。
我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睫毛颤了颤,眼中闪烁着不安的光亮,开口道:“你在皇后殿里陪她聊天时,是我替娘娘传了口谕给谷镜让他即刻去牢中赐死钰凌的。”
闻言,晚儿似乎比我还要吃惊。
这个傻丫头,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头!难怪皇后婶婶当初只带走了晨儿,将她留在了相府。她这德行若是进了皇宫,估计也是惹事的笨主儿!
“为什么要瞒着我?”
“小瑜,你太过心慈手软,我知道依你的性子知道此事后,必然会不惜与娘娘翻脸也要救她,我不能让你这样任性,而且……”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转凉:“而且我也希望她死,钰凌对你用过巫术,她心底是恨你入骨的,我不能让你身边潜伏着哪怕一丁点的危险,就算知道你事后会责怪我,我也要她死!”
我愣了一愣,胸腔内翻滚着酸楚又微甜的热浪,抽回双手倾身抱住晨儿,将脸埋在她颈间,温热的气体呵入她柔嫩的脖颈之中:“谢谢你晨儿,谢谢你总是这么为我着想,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或许洛丫头说的对,这些都是命,是她的宿命。”
为什么,我总是让身边的人为我做这么多、这么多、这么多……而我却什么也无法为他们做?
为什么,我总是被担心、被关怀、被呵护的那一个?
你们知不知道,这会让心高气傲的我很没有存在感?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对于生活其实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我能加入你们吗?”晚儿将脸探到我面前,一脸认真地问。
我瘪了瘪嘴,斜了她一眼,用鼻子哼哼:“绝世无双的大傻蛋,这是聪明人的倾怀相拥,没你的事!”
“哼!”她嘟起嘴刚要转过身,我一把扯过她的衣襟将她拽了过来,手轻轻环上她的腰:“本霓还是收了你吧!没有你的傻,又怎能衬托出本霓的聪明机灵呢?”
她这丫头出乎意料地没有开口反驳,只是嗔怒的在我肩头捶了两下。
感受着身边的温暖气息,我轻轻闭上了眼睛——
有你们真好!
可是为什么男女之间没有这么纯粹温暖的友谊呢?
如果有,我跟他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
※※※
“对了小瑜!”我正沉浸在飘满梦幻泡泡的美好世界中,晚儿这个死丫头突然一惊一乍地叫嚷道:“谷镜师兄,谷镜师兄这次有麻烦了!”
我松开手臂向她投去疑惑的眼神。
“小瑜,你救救谷镜师兄吧?”晚丫头紧张兮兮地攒着我的袖子,满脸的恳求:“谷镜师兄瞒着穆大人送走了钰凌,穆大人知道后肯定要怪罪他,小瑜,你救救我师兄好不好?”
提到谷镜,我心中立马冒出一二三个大问号,蹙眉看向晨儿,她立刻心领神会的读懂了我眼中的疑问,张口道:“谷镜师兄对钰凌姑娘并无特别的牵念,只是经常代大人送些东西过去,一来一往便有了些交情。大人跟公主订婚后,钰凌姑娘曾经求过境师兄,让他帮她再见穆大人一面,师兄一时心软,应允了下来,因此才会有了上次穆大人醉酒夜宿钰凌阁一事。”
我迅速消化了她的话后,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既是有交情,谷镜又怎会忍心亲自送她上路?”
“小瑜,谷镜师兄在钰凌被穆大人投入大牢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与其让她心如死灰万念俱灰的活着,还不如给她一个痛快,他是在给她一个解脱。”说到这她垂下睫毛,声音也变得阴沉:“只是我们都没有预料到,钰凌的性子竟然刚硬至此,硬是剃了双眉挖了双……”
“我懂了!”我打断她的话,我不想不敢不愿再去想象那血腥的画面,转身看向晚儿,满眼黠光四射:“晚儿丫头,你干嘛这么关心你家镜镜师兄呀?”
“什么镜镜师兄,真是恶心死人了!”晚儿脸上飘上两抹红霞,嗔怒地看着我,那模样竟然美得风情万种撩人心脾。
“小样,看你现在那死样子,瞎子都看出来你的一颗热乎乎的芳心系在哪根木头桩上了!”我颇有兴致地调侃着她:“不过,你跟小镜镜乃同门师兄妹,又都移姓为谷氏,你们在一起算不算□□呀?哈哈哈!”
“小瑜!”晚儿的小脸涨成了紫猪肝,气哼哼地转过身。
“哎呦,亲亲小晚晚不要生气嘛!来,跟霓大爷吐露吐露你那不为人知的心声,让大爷这个过来人给你指导指导哈!”
我身上的恶作剧细胞此刻已经被彻底的调动起来了,摆出一副恶霸调戏良家妇女的嘴脸,我将自己恶魔之手伸向面前情窦初开的纯情小晚晚。
对着晚儿实施长达一路的威逼+利诱+调戏+套话,我终于逼着这丫头红着一张让猴屁股见了都无地自容的充血脸,扭捏地承认了自己打小便暗恋她那个对于感情像木头一样迟钝的境师兄。
我心里那个得意呀!一个飘忽,立马放话下来定会将晚晚家的小镜镜从狐爪的压迫下拯救出来!
看着一直在一边浅笑着看我们闹的晨儿,我一脸好奇地问:“晨儿呀,你活了二十年真的就没有让你心动的男人吗?”
晨儿眼神飘忽,晚儿在一旁笑得无比□□。
“难不成我们家的小晨晨喜欢女人?”我恶搞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莫非晨儿爱上了霓大爷?”
晨儿憋屈地瞪了我一眼,我立马作眩晕状:“哎呦,电死老霓我了!晨儿呀,霓大爷可是有夫之妇呀!你不可以对人家动淫念的啦!人家会把持不住的啦!你这样很不道德的啦!你若真的喜欢女人,就去喜欢那洛神棍,她十有八九也是个华丽丽的蕾丝呢!你做T,她做P,你们绝配的啦!”
“是啊!这样晨儿姐姐就可以每天看到阮公子了呢!”晚儿没头没脑扔进来的一个炸弹,瞬间将闹腾的车厢炸得鸦雀无声。
我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她立即挥舞着鸡爪子解释:“晨儿姐姐不是喜欢对阮公子横眉竖眼吗?那样就可以帮小瑜出气了……”这是什么解释?思维混乱的傻妞!
我收起脸上的嬉笑,一本正经地看着晨儿问:“晨丫头,你是不是喜欢阮靳律?跟我说实话!”
她抬眸毫不心虚地望进我的眼,一脸的认真:“小瑜真会说笑,晨儿一心只想好好伺候小瑜,对男女私情从无贪恋,又怎会对阮公子有念想。”
“是啊是啊,晨儿姐姐真的不可能喜欢阮公子的啦!”
晚儿丫头插嘴进来,反倒让我有了越描越黑的感觉。
我跟晨儿同时送了她一记刀眼后,她立马闭上嘴巴成哑巴状。
“真的吗?”我心里隐隐升腾出一股不安,但是看着她那毫不闪避的眼睛,又觉得她不像是在说谎。
“当然。小瑜放心,晨儿以后若是有了挂心的人,一定第一个告诉你。”她握着我的手,眼神坚定的承诺着。
“恩!一言为定喔!”我点着头,释然一笑。
“恩!一言为定!”
两个小手指在空中勾在一起。
“拉钩、盖章、复印、签字、拷贝,承诺一百年不变!”
当时的我还不知道,原来眼睛也是会说谎的。
当时的我过于相信她,才没去探究她心底的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