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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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差几个月就到了立秋的季节，但春市还没有一点凉快的意思，还是一如既往地炎热。病房内，孟晚“啪”的一声，拍死了肩膀上的蚊子。
孟晚反复抓挠着被蚊子咬的地方：“嘶……这时候的蚊子最毒了。”
孟晚妈妈打开行李箱：“快点收拾，今天晚上的飞机。”
孟晚：“哦。”
她收拾着衣物，还有这段时间住院用的日常用品，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放有四叶草和掺杂着三叶草的盒子里。她沉默了一会儿，脑海里浮现出叶寒的样子。孟晚有些烦躁，拍了拍太阳穴，把盒子随手丢进了行李箱里。
孟晚妈妈把盒子摆好，问道：“姑娘，为什么你突然又愿意去Z治疗了？不是一开始不同意吗？”
孟晚顿了一会儿，自嘲笑了：“我还这么年轻，这种事情我可不敢赌。妈……我去上个厕所，你先帮我收拾一下。”
她来到卫生间，背靠着隔间的门板，点开叶寒的聊天框，摁住语音按键，眼中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落到手机上：“叶寒，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在复习吧。抱歉，我骗了你，我要去治疗了……叶寒……这是我过的最幸福的一个春天。叶寒……我爱你……对不起。”
最后，拉黑删除了叶寒的所有联系方式，一气呵成。
另一边，叶寒在房间里复习，客厅里坐着一位中年女人，眉眼端庄，眼角有皱纹，虽明显，但还是遮不住那股大气。“叮”的一声，女人手里的手机响了，女人一看备注是“她”。女人眯了眯眼，果断打开手机，点开语音，传来的却是少女的声音，平静地从头听到最后一个“起”字。女人没有过多反应，没有发现儿子早恋的生气，没有满心质问，只是长叹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她拉了张椅子在叶寒身旁坐下，手里还拿了杯热牛奶：“来，儿子，先把牛奶喝了，休息一会儿。”叶寒点头，拿起牛奶一口喝了。
女人望着叶寒，温柔道：“儿子，妈妈问你，这段时间，班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啊？”
叶寒心头一紧，头一低：“您……不是不让我社交吗？”
女人一笑，拍了拍叶寒的背：“我哪有这么说啊？我是说让你交对朋友，不要交狐朋狗友，不要干这个年纪不该做的事。”后面这几个字几乎是硬挤出来的。“好了，你好好复习吧，我不打扰你了。”
离进考场时间还有半小时，叶寒口袋插进衣服里，漫不经心地等着。
叶寒低头看了眼地面，突然转过身：“妈……我的手机可以给我一下吗？”
叶寒妈妈愣了一瞬，从小包里拿出手机：“别用太久。”
叶寒走到不远处，给孟晚打电话。好一会儿，对面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皱了皱眉，手机没在身边吗？想问她发挥得怎么样，算了，今天考完再问。
孟晚的手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她合上行李箱，将行李箱抬起，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呼，收拾完了，累死我了。”孟晚妈妈：“走吧，跟我去办出院手续。”
她低头，搓了下手指：“妈，我想去看海。”人民医院离春市最著名的海边很近，走路也就十分钟不到，孟晚很喜欢徒步到那儿。
孟晚妈妈看了眼表，时间还早，让孟晚再去逛六个小时再去吃饭也完全来得及：“家吧，早点回来我们去外面吃饭。”孟晚点头。
孟晚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对了妈，我的新手机和新手机卡呢？”
孟晚妈妈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小包：“我都放到你那小包里了。”
“哦。”孟晚带上小包准备出门。
“哎，孟晚。”孟晚妈妈叫住她。
她脚步顿住，转过头：“怎么了？”
孟晚妈妈：“妈妈想问你，为什么突然想换手机和手机卡了？”以前，当孟晚父母提出给孟晚换手机时，不管旧手机用了多久，孟晚都会摆摆手拒绝。这次她主动提出，属实让人惊奇。
孟晚想了一会儿：“我的手机用的有点久了……想换一个比较好。”她问完便又扭头走了。
孟晚看着地面，风将她两边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不知怎么的，她脑海里渐渐浮现出叶寒的模样。孟晚觉得，两人的故事就像一部小说一样，先是初遇，再到暗恋，表白成功，最后烂尾。是多么的荒唐，又是多么的触目惊心。
这时候她已经到了海边，孟晚双手撑在栏杆上，任由海风打在自己的脸上。她又想：如果这部小说没有烂尾，他们继续走下去，会怎么样？他们或许会考同一所大学，报同一个专业，毕业后一起出去租房子……永远永远在一起。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孟晚自嘲一笑。
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又打开手机，检查一下有没有整理好，看到手机里的自己那一刻，她呆了：不知何时，她的眼眶早已经红透，血丝布满了眼球。震惊过后，她揉了揉眼睛，没太在意。
孟晚从包里拿出手机，把新手机卡插到新手机里。她指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啪”的一声，她的旧手机被扔到礁石上，被砸成了两半，里面的零件已经碎的不成样子。
她盯着那些零件沉默了一会儿，走了。
下午，骄阳似火，叶寒考完最后一科，从考场出来时，叶寒妈妈就立马冲上前，握住叶寒的手：“发挥得怎么样？”
叶寒没有过多反应：“正常发挥，挺好的。”
叶寒妈妈拍了拍他的手：“那就好，妈妈相信你。”
叶寒：“那个……妈，手机可以给我了吗？”
叶寒妈妈从包里拿出手机：“最近好好放松，去玩吧。”
叶寒第一件事就是给孟晚打电话，可对面传来却是：“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叶寒顿时感到不对劲，立马给孟晚发去消息，得到的却是一句“对方已不是您的好友。”叶寒看着手机，喉咙犹如刀割一般，发不出一丝声音。他注意到了那条已读的语音，颤颤微微点开。语音结束，叶寒的眼球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他走到自己母亲面前，举起手机：“妈，您早就知道了！”
她看了眼手机，微笑道：“妈妈肯定知道，但妈妈不怪你，反正你也高考完了，这种事情上大学再说也不迟。”
叶寒低下头，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另一边，孟晚已经上了飞机，她抱着小包，望着窗外，外面的阳光是多么炙热，却还是能找到几丝春天的生机。
想到这儿，孟晚的目光从窗外挪了回来，不知不觉，她想到了叶寒，又想到了今年的春天和叶寒在一起的时光。
或许……和叶寒在一起的这个春天，是她过的最幸运、也是最幸福的一个春天。
但也是最后一个。
——全文完——
2026.4.17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