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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雨落长安 “二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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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
久不来人的幽兰苑,阿葵在晨霭中匆匆逼着人寻了进来。阿葵探着身子,轻轻敲门等着柳丝一开门,柳丝开门一瞧就对上了一双红红的眼睛。
柳丝心中一惊,拉着阿葵的手让开门缝让人挤进来。一句怎么了还没问出来。就见阿葵哀凄地看了她一眼,便急趋至了院中去,扑通一声冲着主屋就跪下,嘭的一声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头。
“哎呀。”柳丝伸手拦也拦不及。
阿葵强撑了一丝心神,抬头面向着周浅凤的方向哭求:“求柳丝姐姐帮阿葵通报一声二小姐,阿葵想求见二小姐帮忙救一救我家小姐!便是多也好,少也好。还请二小姐见一见婢子,听上一听。”
“哎你这……这是发生什么事啦……”柳丝手足无措。
“外面是谁?”正在这时,屋里周浅凤细细的声音已经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她喊一句话都有气无力的,可却又偏要喊着。
柳丝心头一急,看着这头看看那头,猛地一跺脚连忙先一转身回了主屋去。三言两语连忙先把事情禀报了。
周浅凤歪在榻上,病蔫蔫的一听便瞪大了眼睛撑着身子起来要见阿葵。
等柳丝带着阿葵进了屋来在周浅凤面前跪下之后。周浅凤便披着衣裳往床榻外挪了大半个身子。她往近凑了些,语气颇急。
“阿葵~,怎么了?瞧你这样子莫不是四妹妹有什么事了?怎么哭成这样……”
昨日一天的事情被阿葵从发生到结束,表面上一层的前因后果全都被她紧着时间倒了个干净。柳丝听的心头直揪。时不时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惊惧不断。
若说是周云月的眷月轩的消息一向不灵通,那幽兰苑就是消息闭塞了。能活就成。
“如同昨日,怕是整府上下都传遍了吧!”周浅凤哀然苦笑一声,可她竟是现在才听到。一口气深吸,周浅凤仿佛便有些要背过气去一般。
柳丝连忙冲过去一把扶住自家小姐,伸手就是帮人顺气拍背,然后轻柔又有力的把人揽着缓缓扶着靠在背后的靠枕上。
阿葵也连忙惊怕担忧的倒吸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望着周浅凤。
“小姐!你平复心情,平复心情,别太激动了啊!没事的,没事的。便是再急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
一番折腾,周浅凤再缓过来已经泪光点点。
她捂着胸口,长舒一口气,便叹道:“我信云月。阿葵……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云月样样出挑,又那么乖巧。这一次,父亲母亲却能这般无情的对她。以我在府中的境地怕是求情也求不得什么。可是,其他的,有什么我能帮的……你便尽管说。”
阿葵眼中蓄满了泪,感伤又感动。
她连忙从袖中取出了一封请柬。发生了这样的事,哪怕是假的她这个贴身侍女也是肯定要被打死的。她不知道她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但她在祠堂前面便忽然看见自家小姐那么突然的扑到夫人面前跪下了。
然后阿葵被人拉开祠堂的范围后竟然什么事都没有。她依旧可以待在眷月轩,只是其他的丫鬟踪影都不见了。她想去找,可好似里里外外都有人跟着她。她什么也做不了。千头万绪之间,阿葵便只能想着找个人来帮帮自家小姐。
二小姐正在病中,且并不得宠。现在能帮小姐的可能就只有府外的人了。所以阿葵想到了薛小姐。
这一封信便是周云月昨日刚刚亲手写下的请柬。阿葵昨晚想了半夜,然后把它包了起来,又自己寻纸笔写了一封说明情况的信附在其后。精美的信封藏了一张诗情词章,一张泣血求救。
“阿葵不敢让二小姐去为了求情而冒险。更不敢劳累二小姐病中病情加重。只是实在没有了法子。阿葵想求二小姐帮忙让身边的柳丝姐姐,悄悄把这封请柬给薛家送去。”
“……薛溪?薛家大小姐?”周浅凤伸手接过了请柬,问道。
“对。”阿葵哭着道,“婢子本是想自己去送过去的。可如今应是大夫人吩咐人看的紧,婢子想来也是出不了府的。另一个也是怕打草惊蛇,把这最后一点点希望也给掐灭了。满府的人想起来,也只有二小姐能有可能帮成这个忙了。”
“若是、若是一旦事发……二小姐便只把一切推到婢子身上就是。”
周浅凤吸了两口气,一手拿着请柬,似是思衬了片刻,然后当即就塞到了旁边的柳丝手里。
她转头问向面前跪着的阿葵:“我问你,把这请柬交给薛家大小姐就有可能帮到云月吗?”
阿葵自然不确定,可她毫不犹豫的点头:“对。我家小姐的那首诗是送给薛家大小姐的,所有薛家大小姐作证出处,再加上家丑不外扬,也许他们便不会那般要强硬的冤了我家小姐了。”
听着阿葵说完理由,周浅凤立马点了头:“好。这个忙我帮了。今日天气变冷了些,我晨起起来便感觉有些不适,谁知竟是风寒了。之前有一剂药方我吃着效果很好。可有一味药府中没有,柳丝便是奉了命帮忙出门买药了。”
“这味药材有些难找,所以柳丝会回来的晚一些。”
阿葵当即叩头,砰砰砰三个响头就磕了下去。
“谢谢二小姐,谢谢二小姐,多谢二小姐。”
二月初八。今日天阴。
而一直到午后,长安城竟又下起了斜斜的细雨来。
柳丝从没去过薛府,不过她也听说过薛府大小姐薛溪与四小姐周云月交情极好。她走到了门房,去送请柬,去说明。
可她回来要到周府的一瞬间,却是猛然恶寒攀上心头。
都说同为一家的姐妹要同气连枝,这是要维系同一家族的荣光。可是现在家中出了事,她却是亲手把一封信交给了外人。若有外人来掺和进周家的家务事中……她是不是算是背主呢?
薛府。
逸松轩。门房送来据说是周家四小姐递来的请柬,想要邀自家大小姐花朝节出游的。
薛溪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正在手执书卷看着什么话本子,粉面含笑若春风。她身边的丫鬟枝琅第一时间就拿着请柬走了进来。
“小姐。”枝琅轻轻唤了一声。
薛溪把书卷往手边一放,随手就接了请柬来。
“哟,我们的云月小姐终于想起来约我啦?”
还是往常惯用的洒金笺和熏香。只是这次,薛溪拿到请柬却惊讶的发现竟然不只一张。她先看了请柬。
一看拟词,看到那句“问友松轩可轻敲,琴书高枕,懒见蛾娇”的时候,薛溪骤然乐得笑得东倒西歪,抬手指着请柬。
“这丫头,来敲我的松轩,还来说一句是我懒得见她。”
“唤红携手出廊抄、踏云山,更比蝶花俏。嗯,与山间的蝶花比俏吗?那是得好好打扮一下了。省的到时候没比过蝶花,又没比过她。”
吾友绕君,亟待花朝之日,愿相约云山钟寺同游赏乐,不知可否从春懒中抽身来见?
云月拜上。
待全部看完后,薛溪已经笑意深深藏也藏不住了。也不知道春懒的到底是谁?
只是二月十五。
薛溪猛然轻轻皱了下眉头,似乎家中有个表小姐要来……
“枝琅。江南的沈姑娘说是七八日后要来,可具体说了是哪一日?”
枝琅连忙想了想回答:“小姐。听亭小姐那边说若无意外,应是十五入京。介时家中来客,小姐若是要花朝出游,可能便不太方便了。”
薛溪皱了皱鼻子,放下请柬就要看第二张附后的信纸,一点不纠结:“没事。虽说此次不是简单来客,但既是她今后借住我家,那见面的机会多了去。哪里就差这一日了?”
“便是失礼——”
话没说完,薛溪忽然便怔愣的盯住了那张信纸。她有些不敢置信的拿着信纸抖了两下,紧接着就是面色大变。
她一下子冲下软榻,抚了抚头发。要往外冲去,可又觉得这事儿不能由她冲过去。
枝琅一惊,不解的问道:“小、小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薛溪连忙问起来:“去岁十月生辰,周云月送我的那首生辰诗放在哪里?快帮我找出来。”
“不,但是诗还不够。这明显着这事儿有猫腻啊。”薛溪又连忙否认,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她家里的人有人害云月?可什么事什么仇怎么出手这么狠辣。一般若只是姐妹之间斗一斗,当家主母便是偏心也不会亲自下场啊?”
薛溪忽然定身,转身向枝琅一摆手:“去打听一下。可是周家发生什么事了?周家必然出了什么事情。无风不起浪。此事当快,不必隐。你可以多使些银子。带着玲心一起。速去。”
大张旗鼓的去打听当然打听不到什么。
尤其是最核心的隐秘。
可是她也许能让周家的人感觉到一些压力。周云月的事情还有她在外面不依不饶呢!她父亲好歹也是个工部尚书,她一个尚书小姐在京城各家还有有些薄面的。
想着,她便一转身出门要去问父亲。
世家大族中,有些消息还是父亲那边知道的更清楚。
刚好正是下朝的时间。
薛溪拎了一把伞,就自顾自独身一人去大门口等一般这个时间点回来的薛尚书。
而被带去书房,又离开后。薛溪心中却是不由得一阵一阵的发冷。她是家中独女,与周云月不同的是也有不少兄弟。对于这些世家子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别看表面如何,哪个没有自己的喜好?
有喜好那戏子伶人的,有喜欢那人妻的,也有不爱女娥爱蓝颜的。贵女们听着怄的要死,放在那些世家公子圈儿里却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但大家默认的规则便是,只要乖乖成婚,婚后对正妻给予应有的尊重,生下嫡子即可。
呵,可惜这唐家二公子。
这是要直接砍掉正妻这个选项啊!也不知道这唐家公子是真的勇到公然挑战大家默认的潜规则了?还是当真有这么一个打破规则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