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时止意》以你为粽

4、就像轻飘飘一张纸 我望向

　　我望向谢晓的位置，空无一人。我周围的位置也空荡荡，钟止意的位置尤其干净，桌面上，抽屉里，干干净净，一本书都没有，如果不是他的书包放在桌下，我大概真的会以为，他从未存在过。
　　就像轻飘飘一张纸，被风吹起，落在一个地方，又被风吹走了，连一丝痕迹都不留下，存在过，又好像没有，终究是黄粱一梦。
　　呸呸呸，一个书桌而已，又不是没见过，我伤感个什么劲？
　　真是弄不懂钟止意，下个课而已，干嘛把东西收拾这么干净。
　　“叮铃铃——上课时间到了，请同学们有序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是晚自习的铃声，原本不多人的教室突然涌进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声音过后整个班便鸦雀无声——簪姐来了。
　　簪姐看向台下，严肃地说：“下周二就月考，大家加紧复习，争取取个好成绩。”
　　没人出声，都在复习。我翻了翻语文书、历史书、政治书……得，文科一个没背，完了。
　　今天星期六，明天星期天，后天星期一，大后天星期二...只有两天时间，我是不可能背出来的，反正背了也不会，干脆别背了，就这么干！
　　我的思绪随着窗外的桂花飘到了小时候。
　　我从小便跟爷爷奶奶在村子里生活，根本没见过我妈，至于我爸，在外地打工，只有过年的时候，我才能见到他一回。
　　“奶奶，我是爸爸生的还是妈妈生的？”我问。
　　奶奶说：“小时，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幼时的我懵懂地点了点头。
　　“爷爷，那只狗好漂亮啊，我可以养吗？”
　　“乖，等长大了咱再养，好吗？
　　“好吧……”
　　“爷爷，那个玩具看起来好好玩，可以买吗？”
　　“等你长大再买，小时最懂事了，懂事的孩子有糖吃。”
　　“哦……”
　　“喂，爸爸，今天是父亲节，你快回来，我有惊喜要给你。”我一边打电话，一边用蜡笔在纸上画画。画的是四个人，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以及一个高高的男人，他们手拉手，中间站着一个小男孩，都面带笑容，最上面写“父亲节快乐”。
　　“好好，我马上回来。”
　　我等啊等啊等，等来了一句：“今天不回来了，下次吧。”
　　那幅画最终被撕的零七八碎，随意丢进垃圾桶里。
　　下一个父亲节，仍旧是“我下次一定回来，我保证，不骗你。”
　　一次又一次，次次都这样，一直到现在16岁，我从最开始的期待到最后的清醒。
　　我知道他们都不容易，可我也想要一个人陪陪我……
　　我11岁开始学别的小孩打架，想引起爷爷奶奶的注意，我打不死就往死里打，至今没死都是个奇迹。
　　村里的小孩都怕我，他们管我叫“村霸”，好难听。我与他们天天吵架，怼天怼地怼空气，路过的狗来了都要被我怼，怼到最后，往往都得打起来。
　　这时，一定会有一道响亮的声音说：“村霸加油！加油！”
　　那是一个胖胖的男生。
　　再是一道充满怒气的女人的声音说：“你丫滚回来学习！少跟不三不四的人玩！”
　　随后一边打得不可开交，一边不停玩着追逐战，那小男生嘴里还停喊：“加油！村霸！加油！”
　　最后我大获全胜，而那个小男生则被她母亲拎回去学习了。
　　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来着？小胖子？胖敦？敦敦？算了，反正是个不怎么重要的人。
　　我以前在村里从未见过他，听说是暑假跟父母回来探亲的，而且就在我家院子隔壁，仅隔着一棵桂花树，触目即望。
　　尤其是晚上，我的床摆在窗边，一个翻身，便可以透过桂花树叶看清隔壁的房间，是那个小胖子的房间。
　　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发现可以透过桂花树叶可以看清隔壁房间的，反正从某天起，他天天晚上都要和我说话。
　　“你为什么叫村霸啊？好奇怪的名字。”
　　“……这只是个外号。”
　　“哦...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乐清时。”
　　“乐清时...好听。”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当时他说什么来着？没记住。
　　我俩滔滔不绝聊到半夜，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晚安，乐清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