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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惋惜 身份是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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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些事情对她来说还是有些难,但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苓蔻进来禀报的时候就见到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说道:“皇后娘娘,月妃娘娘在殿外候着。”
月妃,盛玥自然是要见的。
她进殿后先行了礼,瞧着殿内的装饰有一瞬的怔愣,请安那日她没细看,不知是皇上有心为她留着这宫殿,还是短短几日就换了些好东西,蕴玥阁里的各种器具是哪怕身处后宫也不能轻易见到的。
盛玥关心道:“你如今身子重,今日天气不好,怎么还出来走动。”
“我在宫内待着不走动,身子也懒了。”她笑笑,自从封后一事起,她再提起筑月殿的名字时,不似之前到的甜蜜,甚至觉得有一丝讽刺,可她只是个孤女,如今在宫中能依靠的也只有皇上。
只是她如今还不能这么快就接受这个结果,她要再等等,再静静。
“今日听闻柔贵人惹了皇后好大的不快,我过来看看,如今瞧着你还好。”
后宫中她虽受宠,但众人心照不宣,都知道她不过是个替身,珍妃之前犯错被关禁闭,虽然前些日子因为她们怀孕新抬进来了个才人,但论起如今后宫最风光的,还得是柔贵人。
虽然听闻皇后是个厉害的,可月妃认识的始终都是那个端庄淑雅的王月姐姐,今日听到柔贵人之事,还以为她受了欺负。
盛玥自然知晓她的忧心,拉过她垂在一旁的柔荑,笑道:“我知你担心我,但你知道我是盛玥,却不清楚往日盛府在京城的地位,虽然只是昔日辉煌,却还是会让人忌惮,会让人想要掌控。”
“我……我是不是有些太无知了。”
“不,你真心关心我,我很感激,只是你不知道我除了在后宫有个皇后的身份,在朝堂还有个谋士的身份。”
月妃拘谨道:“怪不得之前皇上跟我说一些政事,往往说之前一片期待,到最后只剩唏嘘,我与你比不得。”
盛玥知道她内心确实是这样想的,在云岭寺初遇之时,她虽然家中变故,却仍然心有所信,也想着好好生活。
可入宫不过一年,她慢慢也变得谨小慎微,人也更敏感了,她不愿见到这样的岳茹莹,或者说她已经完全变成了宫中月妃。
她有些惋惜,开口安慰道:“世间各人有各人的长处,人最忌讳妄自菲薄。”
“在这后宫,我不似淑妃那般出身书香世家,不似珍妃那般家中颇受皇上重视,不似柔贵人性情直率,连新进宫的才人背后都有戍边的父亲,我……”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是活泼开朗的,你会为了活下去每日往返云岭寺和祥林巷,身上的坚韧是我一直欣赏的。”
盛玥着实惋惜,叹道:“看来后宫确实蹉跎人,不到一年的时间,你竟变成这样。”
她想了想还是劝道:“菱纱时常劝我,多思伤身,你如今怀有身孕,前几日又因刺杀一事受惊,平日里还是要少思虑。”
“王姐姐……如今在后宫中也只有你会对我说这些了。”月妃对她其实有些别扭的,说不清还用什么态度来面对她。
可今日听闻柔贵人的事,她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担忧来见她,今日一见,果然还是对的,她即便是皇后,也是她的王姐姐。
“我怀胎后,身边添了位姑姑,是宫中的老人,对我很是上心。”
“你在后宫,就连白敛和白术都是进宫后的人,如今佩竹不过到你宫中月余。”盛玥试图提醒她,说道:“我见那日白术很是护着你,可白敛却不如她的。”
都在身旁伺候一年的白敛还是不够忠心,更何况是刚来的佩竹呢,若说她的身份,白敛身份也比白术高些,可却不如白术可靠。
月妃知道皇后这是在提点自己,白敛确实不如白术,可这是皇上指来筑月殿伺候的,她也没犯大错。
若是盛玥知晓她心中所想定会有些恨铁不成钢,刺杀一事若是白敛能带纪蔚早些到,也不会如此凶险。
当日菱纱都注意到了白敛还有时间打扮自己,她是月妃的贴身宫女,一切该以月妃为先。若真是如她所言仪容不整不便面君,让旁人代为同传,或者她可以请皇上先让纪蔚带人先行,也不是非得一同前去。
她虽不是个普通宫女,但到底也只是伺候月妃的下人,主子有难,她却不在,这其中能做的打算太多。
就只月妃遇刺时她不在身旁一条,便可严惩,行事不能太思前顾后,还需得下狠心。
“白术伤的有些重,虽然我托了颜院使去看,但还不能下床。”月妃有些可惜道:“除夕宴会就在眼前,她是要错过了。”
月妃想起之前自己负责的那次摘星楼宴席了,她略有些羞愧,只觉得自己当时是一腔热血,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她感叹道:“淑妃操办的宴席,一向都是后宫最好的。”
“除夕宴虽是家宴,更是宫宴。”盛玥有意跟她谈论朝堂上的事情,毕竟她看好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月妃就不能拖后腿,更何况身处后宫,对这些不能一窍不通。
“除夕夜宴,皇上是要赐菜的,还在京城的皇室宗亲当日会入宫,却并不留宴,酉时起开宴,除夕宴的一大看头便是赐菜。”
赐菜在京贵族多半都有的,这赐菜可见每家在京城的地位,皇上对后宫众妃嫔还依稀能凭自己喜好,对朝堂世家却不行。
“倒是听闻过,但这些与后宫何干?”
“后宫也是朝堂的一部分,更何况下一位天下之主都是从后宫妃嫔的肚子里出生的,朝堂事怎会与后宫无关?”
盛玥试图改变她的想法,劝道:“如今这孩子不过几月就要出生了,你既知先帮他准备所用之物,也需得明白,他所需远不止这些。”
月妃若有所思的抚过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期期艾艾的答道:“这……这我没想过。”
“你该知道,帝王宠爱不过一时,若有一日失宠,便是你能随人欺,还能让这孩子也如此吗?”
这话着实让月妃有些心惊,刺杀一事她心有侥幸,觉得皇上如此震怒,是因为心中有她,可这几日皇上只来看过她一次,甚至都没留下用饭。
她瞧着这几日温松藉让人在筑月殿外守着,他自己也时常到自己跟前走动,提醒着她这都是皇上对她的心意。
可这短短一年的光景,她就从宠冠后宫沦落到人人等着看筑月殿的笑话,她心中也是不好受的,更何况造成这情形的还是她认定的好友。
“可我的出身……”
“出身是重要,可自身更重要。”盛玥自嘲一笑,接着道:“你觉得我出身如何?如今不还是落得这样。”
月妃愧疚道:“我不是有意……”
“我盛府有一柄弓,名凌云,虽不是我起的名字,但我为它赋意,意为心有凌云志,无高不可攀。”
月妃下意识的夸赞道:“听闻威远候府箭术为栾京之最,当配此意。”
盛玥笑了笑,道:“刺杀一事靠着温松藉节前是查不出来的,就算能查出来多半也会压下等待节后再处置。你这些日子安心养胎便好。”
“你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不过是猜测,但你放心,除夕将近,不会再出变动了。”临近除夕还能出事,那巡检司和羽林卫都可以以死谢罪了。
月妃想了想,还是有些疑惑,问道:“若你知晓,为何不能直接告与皇上?”
盛玥便知她还是对皇上有情的,很是直白的说道:“不过是猜测而已,更何况我的话他也不会信,说不得只当我故意为之,有意栽赃。”
“皇上待你这般好,怎么会?”
“只是表象罢了,就像你之前觉得皇上待你不同一样,现在再往回看,是否有不同的见解?”
她以两指捏住茶盏,微微转动,慢吞吞的开口:“瞧这杯盏,是上好的冰裂纹青瓷,虽杯身纵便裂纹,却还是能饮茶水。”
“这是套好茶具,却是我使过的,等下让苓蔻去库房取一套再赠予你。”
两人说着,菱纱进来禀报,说绣娘来量衣,为皇后准备除夕宴的吉服。其他妃子的衣物早就准备好了,可盛玥刚入宫,宫中绣娘连她的身形都不清楚,只能这几日赶工。
除夕宴的衣服,她已有打算,但不能现在直接拒绝绣娘。
领头的绣娘名素簪,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她在宫内待了这么些年,最明白的就是少说少问,量衣夸赞了盛玥,但见她兴致不高,也知趣的没再多说。
“皇后娘娘瞧瞧,这匹棕金的星云织锦,这匹是烟黄的苏锦,殷红的宋锦,都是宫中极好的料子。”
“除夕宴不过几日,可还来得及?”
素簪谨慎的回道:“这些料子样式都是极好的,宫中咱们这么些绣娘,连夜赶工,定能在除夕宴前赶制成功。”
宫内正说着,司慎又带人送来一堆首饰,素簪见到又适时的感叹皇上对她的宠爱真是独一份的,后宫哪位娘娘都比不得。
“这手串是取了上好的南红,每珠都雕成了苦楝的样子,皇上特意让奴才送来给娘娘。”
盛玥没接,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淡淡回道:“檀玉南红,是难得一见。”
“我记得皇上之前也有一串苦楝手串?”
司慎垂着头答道:“是……月妃娘娘知晓皇上喜欢苦楝,这才送了。”
这时盛玥才又正眼看了那手串,吩咐道:“既如此,菱纱,你将此物赠予月妃吧。”
这下司慎彻底慌了,连忙劝道:“娘娘,娘娘这可使不得啊。”
“既是送给我的,那便是我的东西,怎么,我还处置不了一个手串吗?”
身份是个很好用的东西,虽然司慎也觉得她这个皇后之位有些奇怪,不懂皇上是如何想的,但她是皇后,他只是个奴才,盛玥想做的事,他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