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过去是现在》一粒米

7、遗忘

　　若疲惫地睁开眼睛，强烈的阳光让她难以适应，她抬起手，却不小心打错了床头的玻璃杯。
　　病房里回荡着一阵清脆的响声，似乎和这般清晨的寂静很不协调。
　　窗外，一直正在歌唱的百灵扑腾着翅膀离开。

　　若身边的妇女被惊醒，她抬起头，看见了倚坐在床头的若。她的神情突然变得异常兴奋，猛地抱住若。
　　“孩子，你终于醒了。你可吓死妈妈了啊……”
　　她沙哑的嗓音里略带哭腔，像是一个经历了许多终于回到家的孩子一般，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那个……”若轻轻推开她，眉头紧锁，“你是谁？”
　　刹那间，病房里鸦雀无声。
　　天使的意义在于她可以将你带上天堂，而魔鬼的意义在于她可以将你从天堂推入地狱。
　　尹母终于感觉到了什么叫痛苦，什么叫无奈，什么叫遗弃。
　　若看着她，面无表情。
　　的确，现在的若，早已学会了忘却。

　　“她没什么大问题了，”医生放下听诊器，“只是由于激烈的震荡而导致了失忆。”
　　“激烈的震荡？”尹母的表情姑疑。
　　“是的，听护士说她手术完的第一天曾经遭到过袭击，并且导致事故造成的伤口双重开裂。还有就是，你女儿的颈项有着很深的伤口，具体是怎么形成的，是否会对其康复造成影响，我们还需要一些时间具体讨论。”
　　“是这样……”
　　似乎所有的事都在停留在昨天，停留在若记得她是她母亲的那一天。却在某个瞬间，一切的一切，灰飞湮灭。

　　白走进若的病房。
　　若扒在玻璃窗上，似乎是在逗窗外的小鸟。
　　白没有说话，一如既往地，他安静地走到她身边。
　　他的眼神依旧在她颈项的伤口停留，也一直都是这样毫无意识地，他开始微笑。
　　若转身，看到了白。
　　“对不起，请问你是？”
　　白一下回过神，脑海里重复着若刚才的话语，神情困惑。
　　“不好意思，医生说我失忆了，所以似乎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啊。”若抬起手遮住照射在脸颊上的阳光，眼睛微微眯起，满脸歉意地看着白。
　　若纯洁天真的样子很好看，白想。
　　“啊，没事。那我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我叫秦白，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
　　“秦白……”若的眼前猛地闪现过一些什么，却又是那样的模糊，转瞬即逝。
　　若床头的鸢尾发出淡淡的清香，空气中弥漫着阴谋的味道。

　　“您是我母亲对吧，我叫尹若，是你的独生女？”
　　“是的。”
　　若看着眼前的妇女，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分不清她究竟是怀疑还是记忆。
　　望着满天的繁星，若忽然开始想念早晨那个英俊的男子，他似乎是叫秦白。
　　“秦白带来的水果很甜啊。”尹母喃喃地说。
　　若从她手里接过已经削了皮的苹果，笑。

　　她只是个容易遗忘的孩子，于是拼命地想要记住些什么；她只是个容易被遗忘地孩子，于是拼命地想要记住自己的模糊的轮廓。